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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体育馆,贺嘉夜狠狠一脚踢翻垃圾桶,跟在他身后的阚祺乐吓了一跳:“嘉夜,你干嘛,你吓到我了。”
少年面容被嫉妒和怒火扭曲:“你也听到了,他分明就是故意让我出丑!”
“不会吧。”可周狰刚刚才救了阚祺乐。omega满心崇拜之情,扭捏踌躇地讲,“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之前发挥失常,应该是因为伤还没好。”
少年缓缓转过身,曾经的友善温和荡然无存:“滚。”
他对着阚祺乐咬牙切齿。
阚祺乐被这一个“滚”字凶愣了,不可置信,连带着声音也尖锐起来:“你对我说什么?你居然这样跟我讲话!”
贺嘉夜又狠狠踢了一脚垃圾桶,这次歇斯底里:“滚,我他妈让你滚!”
阚祺乐气得浑身发抖,愣了一会儿哭着反击道:“你这次拿不了第一了,等着被你爸打死吧!”
第7章 易感期
周狰走进教室的时候,贺嘉夜已经坐在位置上认真复习了。半大孩子还不能很好的隐藏情绪,他旁边的人不过椅子稍稍发出了点摩擦声响,贺嘉夜便抬起头,对那个人弯起眼睛道:“你吵到我了,可以麻烦滚出去吗,谢谢你。”
周围其他同学面面相觑,都不敢再发出任何噪音。被点到的人更是如履薄冰,连忙站起来诚惶诚恐的鞠躬道歉:“对,对不起,嘉夜,我这就出去。”
明明是下课时间,却静得落针可闻,再加上阚祺乐不知为何也一副气鼓鼓随时要发飙的样子,整个教室都弥漫上了一股压抑的氛围。
从体育馆一起出来,围着周狰七嘴八舌的男生们见此情况纷纷闭了嘴,对视几眼后心照不宣的散开。周狰握了握手里的汽水,半秒后,换上一副没心没肺的笑脸。
“嘉夜!”他大步走到贺嘉夜旁边,将汽水放到他面前,伸长脖子,“啊?你模考卷子考这么高?我昨天写这套都差点没及格。”
“也就只有射击成绩能拉点分了,月假回去又要被我爸骂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了啊啊啊啊。”他抱着头哀嚎,语气里透着真心实意的羡慕,“我要是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贺嘉夜原本脸色很不好看,听他这么一说,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怎么会?”少年牵动嘴角,想尽力掩藏情绪,但毕竟还太年轻了,所以显得笑容有点抽象,“连班主任都夸你进步得很快呀,同学们都觉得这次你会拿第一呢。”
周狰立马捏起拳头,恶狠狠看向四周:“谁说的!第一不是你吗?我再复读一年也赶不上你啊,故意寒碜我是吧?”
被周狰凌厉眼神瞪到的同学们立马笑着打哈哈:“谁会说这种蠢话啊,第一永远都是咱们嘉夜的。”
“对啊对啊,又不是要当兵,射击成绩有什么重要。再说了,就算嘉夜射击弃考都能稳拿第一的好吧?”
此起彼伏的疯狂夸赞中,贺嘉夜心情终于一点一点愉悦了起来:“好啦好啦。”他拿过那瓶周狰买来的汽水,抬起下巴,小孔雀一样故作矜持地讲,“要上课了,都回座位吧。”
期中考将近,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的复习。毕竟在斐山,排名关乎的不仅仅是成绩,更关乎地位,与能不能拥有作为人的权利。
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打响,外面天色已经阴成了铅灰色。没有人离开座位,除了教室最后方的江芥。
自从那日一别以后,周狰没有再跟他说过话,也不知道那两个高年级的alpha还有没有再纠缠他。
但也只是偶尔从脑中浮现这个想法罢了,周狰没有继续多管闲事的兴趣。目光从alpha瘦弱的背影上收回,他翻开面前的习题。
直到晚上十点,教学楼的灯盏才陆陆续续熄灭。
周狰裹着一身寒气,站在宿舍门前准备输入密码,手指还没放上去,门就开了。程昼擦着滴水的头发探出半个身子:“现在才回来啊?真刻苦。”
他边说边往旁边让开,周狰进入宿舍,在他身后带上门,目光瞥见书桌上半开的透明小药盒,里面有几片熟悉的蓝色药片。
程昼嘴上说着别人刻苦,擦干头发后却乖乖坐到了书桌前边。
“还说我。”周狰轻嗤,“又准备通宵么?”
程昼就着水一仰脖子将药片送进胃里,然后习以为常地翻开试卷:“有家长会呢,我大哥会来。对了,哥哥说这次考得好奖励我去滑雪,你要不要一起?”
这种药片,在斐山学生里风靡,因为吃了能够集中精神和注意力,让人通宵学习也不会累,效果十分恐怖。
学生们把它叫做维他命,但其实跟兴奋剂差不多一个功效,价格也是贵得离谱。
斐山三成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剩下的则都家境普通,甚至贫瘠。没有钱,买不了“维他命”,再怎么样通宵达旦的拼命也学不过那些本来就刻苦还有药物辅助的少爷小姐,这就导致他们永远无法提升排名,永远都是学校受欺辱的最底层。
周狰再也不想做最底层了。
他垂眼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道:“能给我试一片吗?”
程昼一愣,随即很大方的把药盒推过去:“行啊,我今天刚新买了不少,你拿着吃吧。”
试卷上的难点解析,原本要看好几遍才能彻底理解,可此刻脑子就像抹了润滑剂一样,视线扫过的第一遍就能轻松领会。
这种药,真的不是违禁品吗?
安静的宿舍内,两个少年都聚精会神埋首书桌前,只能听见笔在纸上勾勒的沙沙声响。周狰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聪敏过,大脑高度集中到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可是心脏为什么跳得越来越快了?
“你不觉得热吗?”是因为神经太兴奋了吗?周狰觉得浑身燥热,他扯开领口,想要去找空调遥控器,“好热。”
“啊?”程昼从题海里抬起头,有点茫然,“不热啊。”他开了个玩笑,“你咋了,学习让你欲·火焚身啊?”
“……”周狰喉结不自觉的滚动,手指紧紧攥住遥控器,崩出根根狰狞的青筋。
腕上的手环突然开始尖声报警,预示着主人信息素正急速升高,高到一个手环都将要无法抑制的程度。
“好热。”周狰开始抓住自己的胸口,不断喘着粗气,“我好热啊,程昼……”
他脸色发红,后颈腺体滚烫,望过来的眼睛里是无法压抑的汹涌暗潮。程昼笑不出来了,他身为一个beta,虽然闻不到信息素,但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易感期到了?”
“怎么这么突然……你你你你先冷静一点,有抑制剂吗?”程昼吓得都快结巴了,但好在周狰理智尚存,他只是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我好难受……”
“别急别急别急。”程昼在周狰柜子里噼里啪啦翻了半天也没翻到抑制剂,最后只能惊慌失措地披上外套冲出门,“等等我啊,我马上去医务室找老师,等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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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霸凌
如果有学生到了易感期或者发情期,一般都会提前请假回家单独隔离。
周狰易感期原本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突然爆发让他体内的激素剧烈紊乱,在医务室躺了整整两天才清醒过来。
睁眼的时候窗外乌漆嘛黑,月亮挂在梧桐树顶泛着模糊的光。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飘飘洒洒,像蛋糕上的糖霜。周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看样子天快亮了,还好没错过考试。
“周狰,你醒了啊?”程昼披着一身雪花推门而入,小巧的鼻尖被冻得通红,他一脸惊喜,“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饿了吗?给你带了巨无霸汉堡披萨套餐!”
alpha易感期期间会很容易感到饥饿,周狰胃里空空如也,烧得难受,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思顾得上吃饭。
“不吃了,别耽误了考试。”脑子还有点晕,周狰单手一撑翻下床,结果朝前一踉跄差点摔倒。
程昼赶紧冲上来撑住他,白皙精致的脸蛋上尽是莫名:“考试,考啥试?试都考完了啊。”
接触到周狰疑惑的目光,程昼解释道:“你睡了整整两天,你不知道啊?”
睡了整整两天?
周狰回手猛地抓起手机,看到上面的时间,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比窗外的黑夜还瘆人。
好端端的,易感期怎么会突然爆发?
周狰用力攥住程昼的手,字几乎被牙齿碾碎:“那个药!”
程昼被他眼神吓得脊背一凉,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药?你是说我给你的维他命,可是我吃了也没什么问题……”说到最后也明白了什么,声音渐渐变小。
他是beta,又没有易感期,吃了当然没有问题。可是那么多alpha同学吃了也没问题啊?
程昼皱着脸蛋努力思索:“难道我这次买到的药有问题?可我一直都在学校外边那个药贩子手里拿的……他是不是想死啊,敢卖假药给我?”
怎么可能恰好就有这么凑巧的事。周狰低头审视程昼,目光像钩子一样在beta脸上滑过,似乎在挖开他的面皮检测是否撒谎。
可是程昼的茫然和愤怒都真情实感,没有一丝一毫拙劣的表演痕迹。
“那个药贩子,在哪里能找到?”周狰问。
“不好说。”程昼摇头,“他神出鬼没的,我昨天去学校外面吃饭,他突然就凑到我身边了。”
妨碍他的人,不管是谁,他都会让他变成下水道的死老鼠。
周狰指骨攥得咔咔作响,神色阴冷地道:“先回宿舍。”
第二日仍如往常一般迈入教室,唯一不同的是,教室前方挂着的鲜红刺眼的成绩单。取代了长期稳坐倒数第一的江芥,周狰的名字被黑色油墨清清楚楚钉在末尾。
教室里二十多张面孔齐刷刷转过头来看向他,如同初入学那一天,像一帧诡异的默片。
空气中涌上了一些奇怪的微妙。
周狰面不改色的来到自己座位上,刚把书包从肩上卸下,就听到后方的人窃窃私语:“现在他是倒数第一了。”“倒数第一都是废物。”“可是他爸爸……”
“怕什么?”有人语气里含了丝嘲讽,“如果家里真的重视,怎么可能被送来这里?”
斐山国际寄宿学校,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旦入选父母要骄傲得放三天三夜鞭炮,因为这意味着他的孩子某方面才能在寻常人中脱颖而出,是别人口中的“天才”。
但对于像周顾这样阶层的父母来说,这不过是个能够安置他们不优秀的,不重视的孩子的残次品收容所。
可能是这句话给了周围人鼓励,有两个alpha趾高气扬地来到周狰课桌前,二话不说一脚将桌子踢翻。
“不好意思,倒数第一的位置在那里。”其中一个指了指教室角落,堆放垃圾桶的地方,然后居高临下,挑衅地看着周狰。
贺嘉夜就坐在他右前方,往常这个时候,他会很热情上来跟周狰勾肩搭背,聊一聊游戏或者分享分享小零食。
但今天他只是单手撑着太阳穴,淡淡望过来。
周狰与他对上视线,贺嘉夜缓缓勾起嘴角,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听不懂人话是吗?”alpha见他没有动作,直接踹开周狰掉落在地的书包,然后一脚朝他的膝弯踢来,兴奋道,“那就跪下给你盛哥学两声狗叫吧!”
排名末尾的人都是用来供其他同学肆意戏弄欺负的贱狗,这是学校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必须遵守的规则,谁让你能力那么差呢?谁让你是废物呢?废物就活该被抛弃。
阚祺乐面上流露出不忍,但他不能出手制止,因为这坏了规矩,所以他扭过头,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然而众人预想中周狰被打趴在地羞辱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周狰往旁边一闪,那alpha踢了个空,扑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噗!”有人发出控制不住的嘲笑,alpha恼羞成怒,“你居然敢躲!”他爬起来一拳砸向周狰面门,然而拳风未至近前就被一只手牢牢握住,周狰手下发力,将alpha整条手臂往后用力一拧。
“啊!!!!!!”伴随高亢嘹亮的惨叫和肉·体砸地的闷响,周狰反剪alpha右手,一条腿重重踩在他膝弯处,迫使他双膝跪地,“我只是因为错过考试才倒数第一,你确定下次排名我不会比你高吗?”
哪怕本性再恶劣,也不过一群初中生,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吓人的阵仗。
班上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唬得都呆了,过了好半晌才有人抖抖索索:“你,你怎么敢打比你排名高的……”
“孙盛可是跆拳道特长生入学的,怎么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还有两个男生想要帮忙,但被周狰那双下三白抬眼凌厉一扫,立马都定在了原地。
江芥坐在垃圾桶旁边微微张大嘴巴,黑发与厚厚镜片遮住的眼里流露出了崇拜。被欺凌的人不是没尝试过反抗,而是无一例外都反抗失败,只有周狰。
“太强了吧……”江芥喃喃。
周狰面上没什么表情,他放开那个alpha,低头看垃圾一样扫了一眼,他一直记不住这个人的名字,只记得每次欺负江芥都必然有他在场。
孙盛躺在地上痛得几乎起不来,呻·吟了几声后被同学匆匆扶去医务室。周狰扶起被踢翻的桌椅,又捡起自己的书包,掸掉上面沾染的灰尘。
霸·凌,欺负,找茬,他倒是没那么在乎,这群温室里的花朵,对他来讲比沙包还好解决。
但是害他成了倒数第一,没有办法跟周顾白赫交代,他真的非常,非常,非常。
生、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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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孤立
周狰被隐形孤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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