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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与机遇并存。但这确实是他破局的关键一步。
“很公平。”他最终点头,迎上劳伦斯审视的目光,补充道:“细节就按阁下刚才所言推进,我会在明日国葬上选择合适的时机。”
劳伦斯公爵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起身微微一礼,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房门合拢,书房内重归寂静。江屿白沉吟片刻,关闭了那些令人作呕的影像。光屏上切换至帝国星网的公众舆论界面。关于皇位继承的讨论已经沸反盈天,几乎压倒了对先帝逝去的哀悼。
【一个只知道泡在机甲里的Alpha真的能担此重任吗?】
【克莱尔亲王处理政务这么多年,经验丰富,现在换人不太明智吧?】
【如果克莱尔亲王登基,那岂不是第一个成为皇帝的Beta?】
【皇室血脉固然重要,但帝国的稳定更重要。】
字里行间透着的都是不信任与质疑,民众不需要一个无能的统治者,贵族们则更倾向于一个能维持他们现有利益格局的摄政王。
江屿白平静地扫过这些言论,紫眸中不见波澜。
他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没有半分渴望,但眼下局势已不容他退避。皇帝死后,他立刻翻阅了原剧情,发现在原剧情中,他的父皇至少还能再撑三年,这提前到来的死亡极有可能是克莱尔的手笔。
更让他警惕的是,克莱尔的势力盘根错节,那些参与狩猎场的贵族中不乏他的亲信。自己在狩猎场现身的事,极有可能已经传到了克莱尔耳中。以那位皇叔的谨慎和多疑,绝不会放任一个知晓如此多秘密、又拥有正统继承权的侄子活在世上。
随着皇帝的离世和狩猎场秘密的暴露,局势早已悄然失衡。克莱尔绝不会满足于继续做个摄政王——他必须在自己这个“隐患”彻底威胁到他之前,扫清所有障碍。
若再什么都不做,别说撑到斐契打上主星完成任务,恐怕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他绝不能坐以待毙,成为别人棋盘上任人宰割的棋子。
而且,被动等待,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他调出自己的通讯频道,找到一个ID,输入信息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关闭所有光屏,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帝国主星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勾勒出这个帝国的轮廓。这座庞大的帝国机器,内部早已锈迹斑斑,而叛军又在外部虎视眈眈。
明天,或许是一个清理门户的开始。
——————
翌日,帝国全境降下半旗,哀悼的钟声响彻星球。
主星皇宫前的中央广场,长达十公里的仪仗大道两侧,早已被肃穆的人群和帝国禁卫军占据。天空中,皇家飞行器编队低空缓慢巡弋,全星系的媒体镜头都聚焦于此,进行着史无前例的盛大直播。
江屿白站在灵柩队伍的最前方,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尽完美的纯黑皇室礼服,金色的长发被一枚简单的墨玉发扣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边,更衬得他肤色白皙,他微微垂着眼帘,步履沉稳,将一位失去父亲、肩负重任的皇子形象演绎得无可挑剔。
在他身后半步,是同样身着丧服的克莱尔亲王。克莱尔面色沉痛,眼神不时扫过前方江屿白的背影。他安排的人手已经插进仪仗队伍的几个关键节点,只待葬礼流程结束,他便能顺理成章地以“稳定局势”为由,进一步架空江屿白,推动议院提出“摄政王转正”的议案。
庞大的灵柩由八匹机械骏马牵引,缓缓行进在铺着黑色地毯的大道上。
直播镜头紧紧跟随着灵柩和前方的两位皇室成员,将他们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放大到观众面前。
灵柩队伍行至仪仗大道,一座象征着帝国荣耀的凯旋门下,即将进行短暂的停驻,接受民众最终瞻仰,一直沉默前行的江屿白,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这一停,整个浩荡的队伍都暂停下来,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克莱尔眉头微蹙,上前半步,低声道:“屿白,该继续前行了。”
江屿白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不再低垂,而是锐利地扫过前方高耸的凯旋门,以及门下列队的帝国高级官员和贵族方阵,最终落在一位以正直敢言著称的中立派议院元老身上。
通过直播镜头,他此刻的眼神被清晰地传递到星系的每一个角落,那里面没有了悲戚,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与决绝。
他转向礼官,声音通过礼官胸前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广场,传遍了全星系:
“我想,在父皇灵柩入土为安之前,有些玷污帝国荣耀、亵渎生命尊严的蛀虫,必须在此刻,当着父皇与亿万国民的面,得到应有的审判。”
克莱尔的脸色骤然一变,心中涌上不详的预感,他试图阻止:“屿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国葬!有什么事情,等葬礼结束后再……”
“正是因为这是国葬,”江屿白打断他,同时将一枚芯片递给了那位中立派元老,“才不能让肮脏的东西,玷污了父皇通往星辰之路。李老,请您和在场的所有正直之士,一同见证。”
这一下,将道德和法理的大旗交到了德高望重的第三方手中。
李老眉头紧锁,面露凝重,他看向克莱尔,又看向江屿白,最终,对先帝灵柩的忠诚压倒了对政局变幻的顾虑,他沉声道:“殿下既有此请,我愿闻其详。”
他不再犹豫,走向凯旋门侧方的控制终端。在全场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在无数直播镜头的聚焦中,他将那枚芯片缓缓插入接口。
光幕骤然亮起,画面切换,呈现出一条复杂的资金流向图:起点是数个位于边缘星系的幽灵账户,资金几经辗转,通过一系列空壳公司洗白。但最关键的一步被用红圈高亮标出:最终,一笔笔巨款汇入了帝国境内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慈善基金会或艺术品收藏信托。
而这些基金会与信托的实际控制人名单在下一帧赫然列出——正是在场的几位贵族或其直系亲属!金额、时间,与狩猎场重大赌局的开盘时间一一匹配。
最后,光幕上并列展示了两张放大图。一张是狩猎场某个虚拟“贵宾”座椅扶手的特写,上面隐约可见一个家族纹章戒指留下的压痕。另一张,则是菲尔德公爵在一次公开庆典上,手指上与压痕完全一致的戒指的高清照片!同时,旁边列出了该纹章戒指的独家定制编码,与皇室珠宝匠存档中为菲尔德家族服务的记录完全对应。
菲尔德公爵下意识地想将手藏起来,部分贵族腿软得几乎瘫倒,信息素溢出又立刻被现场的吸收装置清除……这些失态比任何证据都更有力地证明了他们的罪行!
整个广场,从死寂到爆发出巨大的哗然!民众或许看不懂复杂的金融操作,但他们看得懂家族纹章,看得懂那些大人物瞬间煞白的脸色!直播弹幕更是被无尽的愤怒和唾骂淹没。
克莱尔的脸色已经铁青,他死死地盯着江屿白,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江屿白竟然能拿到如此核心的证据,更没算到他敢在国葬直播上,用如此激烈的方式发难!这几个人,正是他在贵族阶层中最重要的支持者!
“禁卫军!”克莱尔几乎是嘶吼着下令,“皇子殿下受刺激过度,精神不稳,立刻护送殿下回宫休息!封锁现场,停止直播!”
可是他话音落下,周围的禁卫军却出现了短暂的迟疑,而几位禁卫军将领则看向了劳伦斯公爵。
劳伦斯公爵缓缓上前一步,并未看克莱尔,而是面向全场,声音沉稳如山岳:“证据确凿,关乎国法尊严。依《帝国宪章》,在确凿证据面前,最高法院有权即时介入。”
随着他话语落下,一队身着最高法院制服的法警,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入广场,亮出了逮捕令与能量枷锁。
在绝对的证据与突如其来的司法力量面前,克莱尔安排的武力彻底失去了作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臂膀被当众带走,牙齿几乎要咬碎。
一队身着第七舰队制式盔甲的士兵也迅速地插入了仪仗队伍外围,控制住了几个关键出入口。为首一人,身姿笔挺,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耀——正是加尔少将。
他并未看克莱尔,而是径直走到江屿白身侧稍后的位置,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殿下,第七舰队第一机动营奉命抵达,听候指令。”
江屿白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他看向脸色阴沉得可怕的克莱尔,朗声道:
“维持现场秩序,确保国葬仪式后续流程不受干扰地进行。任何试图破坏秩序、阻挠法警执行公务或惊扰父皇灵柩者,视同叛逆,立即拿下!”
这道命令,既是说给加尔听的,更是说给全场,尤其是说给克莱尔及其残存党羽听的。
“遵命,殿下!”加尔沉声应命,随即利落转身,向麾下部队打出一连串手势。
整个广场,乃至整个星系,都目睹了这帝国数百年来未曾有过的、在国葬之上发起的雷霆清洗。
江屿白站在一片混乱与死寂交织的中心,身后是先帝的灵柩,身前是无数震惊、恐惧、或带着茫然的目光。直播镜头牢牢对准着他,他紫色的眼眸深邃如宇宙,仿佛承载了整个帝国的重量。
——
被逮捕的十七名贵族,有九个属于克莱尔派系的中坚力量,涉及财政、内务、司法等多个关键部门。他们的倒台,瞬间让克莱尔经营多年的权力网络出现了巨大的空洞和裂痕。
葬礼结束后,克莱尔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砸碎了他最心爱的古董星图仪。
他低估了江屿白,严重低估了。他原以为那只是个有点小聪明、倚仗血脉的年轻人,没想到对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如此狠辣决绝,直接打在了他的七寸上!更让他心惊的是,江屿白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到那些连他都未能完全掌握的核心证据?还有加尔,江屿白做了什么,能让他关键时刻竟然站在他那一边!?
怒火在胸中翻腾,但多年权力倾轧养成的本能让他硬生生将这口恶气咽了下去。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棋盘还未到终局。
“他现在必须死。”克莱尔对着阴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低语,声线里满是恶毒,“通知第九航道的人,立即结束静默状态,向主星靠拢。”
同一时刻,帝国议院也乱成了一锅粥。
一部分原本中立的贵族开始重新审视局势。江屿白展现出的果决手腕和强大的情报能力,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一个强势的、可能打破现有利益格局的君主,或许比一个继续由克莱尔掌控的、维持表面平衡的摄政政府,更能应对当前内忧外患的局面?
与此同时,军方少壮派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转变。
加尔这位向来以恪守军规忠于命令为名的将领,在国葬上的公开表态引发了各方的深思。虽然无人知晓具体缘由,但江屿白发起的这场清洗行动,确实触及了军中积弊的根源。那些依附克莱尔派系、长期把持要职的将领相继落马,无形中为多年来受到压制的少壮派军官打开了晋升通道。不少中下层军官开始将这位皇子视为打破僵局的希望。
面对汹涌的舆论和错综复杂的权力博弈,江屿白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回到了自己的行宫,拒绝了所有求见和采访。他知道,自己扔出的这颗炸弹,已经引发了连锁反应。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急于求成,而是稳住阵脚,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利用系统继续深挖狩猎场相关的证据,同时开始有选择地接触那些在清洗中空出来的位置所关联的势力。他并没有急于安插自己人——他也没有那么多“自己人”——而是倾向于提拔那些能力尚可、背景相对干净、且对克莱尔抱有不满的中层官员和将领。这一举动,进一步赢得了议院中立派和军方一部分人的好感。
几天后,由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牵头,议院召开了一次非正式闭门会议。会议的主题,便是商讨帝国未来的走向。
会议上,克莱尔一派极力主张“国不可一日无君”,但应以“稳定”为先,提议由摄政王克莱尔亲王暂代皇帝职权,直至局势平稳后再行商议继位人选。他们试图将江屿白的行动描绘成“冲动”、“破坏稳定”,甚至隐晦地暗示他可能与叛军有所勾结。
支持江屿白的声音同样强烈。他们指出,江屿白皇子是无可争议的合法第一顺位继承人,其在国葬上的举动是维护帝国法纪的英勇行为,展现了一位君主应有的魄力与担当。在帝国面临叛军威胁和内部分裂的危急时刻,正需要一位强有力的领袖来凝聚人心。
双方争执不下,会议不欢而散。但风向已经很明显,支持江屿白继位的声浪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涨。甚至连一些原本依附于克莱尔的小贵族,也开始悄悄向江屿白示好。
又过了数日,在巨大的舆论压力和部分贵族的倒戈下,议院终于正式宣布,将于三日后,在帝国大礼堂举行新帝加冕典礼,继任者为先帝唯一合法子嗣——江屿白皇子。
消息传出,主星一片欢腾,民众自发走上街头庆祝,仿佛看到了帝国新生的希望。星网上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皇宫内,夜色深重。
江屿白站在寝宫的露台上,夜风带着凉意拂过他的脸颊。远处,帝国大礼堂正灯火通明,那里正在为他的加冕仪式做最后的准备。
【宿主,剧情即将进入最终阶段,目前恨意值:99.9%】系统说道。
江屿白看向夜空深处,问:【他到哪里了?】
这里的“他”自然指斐契,这段时间以来,他的恨意值高居不下,很安心地停留在99.9%。
【已确认目标人物的舰队于六小时前完成最后一次跃迁,目前位于主星防御圈外缘。根据推算,预计将在加冕典礼进行期间抵达。】
这么凑巧。
江屿白微微挑眉。
看来明天,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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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实在不会写激烈的政治豆蒸所以卡了好久,总之挺小白的不要深究吧TT节奏不知道会不会有点快,主要是想快点把这个剧情过掉写感情线了…
第47章
斐契独自一人, 回到了那间曾囚禁过江屿白的密室。
他这段时间都住在这里,叛军的舰船正潜伏在帝国主星防御圈的边缘阴影内,等待着给予猎物致命一击的时机。而它的主人此刻却像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受伤野兽, 在这方寸之地承受着身心双重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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