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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他，心怀天下，爱子爱民，后宫深爱先王妃，爱皇后，独宠雪贵妃，也专宠过别的妃嫔，夜晚堂不适合当皇上，他不够博爱，不够凉薄。
本古板的檀香味被浓烈香甜的桂花味代替，让皇上也觉得神清气爽：“你们两个怎么撞到一起了？”
雪贵妃面上微微带笑：“臣妾方才把公主送到皇后娘娘那里玩了，公主瞧见了哥哥，很是高兴，当时就不哭闹了，臣妾这才偷了一刻闲，来瞧瞧皇上，刚好路上碰见这位公子也要来，便一同前来了。”
皇上点点头：“该让皇后带着两个崽子一块儿来的，也给堂儿瞧瞧侄儿侄女，别光疼天临了。”
“要说偏疼，还是陛下偏疼，宫中还有两位皇子一位公主，怎的不带来？偏偏就只带了二皇子和长公主。”雪妃含笑上前“陛下，方才和瑞王爷聊得开心，臣妾是冒昧了，如今甜汤送到了，臣妾也该告退了。”
说完，不等皇上回答，就径直离开了御书房，毫无留恋。
这也是在她封妃之后，沈凝青第一次见到她。
是皇上的宠妃，诞下长公主，一个异国公主爬到这个位置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看到不是光凭这一身的好皮囊，定是有别的本事在身上。
方才在御书房门口，照例，他是该向贵妃行礼的，可雪妃叫起来的时候，贴近了身子快速说了一句：“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哪一边？这边还有谁。
她是北越的嫡公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局势稳定，他也懒得往深了想，反正现在全朝廷的人都觉得夜晚堂意图谋反，大概就是她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他没工夫思考这么多，这一见，他已经明白，皇上心中已经看好了朝中的新臣，能文能武，也可以封王赏封地，独独是夜晚堂，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皇子皇女也都出生，若此时除掉夜家，是最好的时机，把夜晚堂手里的兵权全都分散下去，免得一家独大，也是夜晚堂仗着是陛下的伴读就吊儿郎当的吧自己当亲王了。
此次宫宴，其实就是为了给夜晚堂削爵位的。
他只是没想到，沈凝青还活着，更没想到夜晚堂回来会说这么一段话。
但他恍惚记得，他的这些话已经对他说过多次了。
可是，似乎每次慢慢就对这些话淡了感觉，失了信任。他不禁皱紧了眉头，仔细思索着问题出在哪。
沈凝青不知道何时开始，大大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桌上的折子。今年宫宴，按理说北界景安城主是应得回朝复命的，可途中突遇雪崩，还好人没事，但赶不上宫宴了，皇上虽没有怪罪，却把这折子压在宫里，没有动静。
他在等北界的一个态度。
一个臣服于他，臣服于朝廷的态度。
第188章 再审白云岫
此时，外头太监来报：“陛下，太子殿下过来了，听闻皇上在和王爷商讨国事，就先去皇后宫里了。”
皇上点点头，想起南宫天临与他刻意疏远的样子，一种无力感只心头起，他明明正值壮年，后宫又多出了许多皇子公主，可他一见到南宫天临的眼睛，就好像是看他，不再像看着自己的父亲，而更像是一位忠心耿耿的重臣，在看着自己侍奉的君王。
心中火起，不等他有反应，沈凝青就直接说：“太子殿下来了比如是同陛下讨论国事，草民就先告退了。”
“走，皇兄，我走了昂。”夜晚堂免礼打招呼。
事情解决的倒是干净利落，只是都快走到宫门了，雪贵妃忽然跑过来喊住他们：“王爷，公子，太子殿下请您二位去歇会，歇会再回王府吧。”
夜晚堂不明白什么意思，皱眉道：“后宫，本王进去不太好吧。”
雪贵妃嫣然一笑，自打她和亲以来，从未笑的这么好看过：“陛下准许了，请二位到皇后娘娘宫里歇着。”沈凝青反倒不犯怵，应了就拉着夜晚堂随着小宫女走。
他们从没见过后宫，只是听说这里头的小主娘娘哥哥风华绝代，装饰富丽堂皇，可当今圣上后宫并不充盈，也就七八个嫔妃，宫墙也是年久失修，不紧大道上荒无人烟，身旁的高墙有着可怖的裂纹，身旁的宫女也是规矩办事不苟言笑。
路上还遇到个小主，向他们行礼后直接往大殿去，想来是皇上找她去伺候笔墨，瞧着十七八的样子，脸蛋没有赵绵柔那么漂亮，但也算是温婉清秀，眼底却尽是麻木绝望，这宫墙啊，不高，两人就能翻过去。
这宫墙啊，太高，困住了这后宫所有漂亮的鸟。
夜晚堂想着这些，手下也就没个轻重，竟捏瘪了一只小银铃，心思一动想要在给捏回来，却怎么也捏不动了。他不好意思的把小铃铛递给皇后：“一不小心，捏碎了，来日到小皇子诞辰，定补上一份厚礼。”
皇后轻笑着接过铃铛，对皇上说：“您瞧，王爷哪里有心思看皇儿，心不在焉的想着外头吹冷风的沈公子呢，陛下让他回去吧，也好过沈公子若是吹病了，他还得来找陛下讨要说法。”
夜晚堂闻言心道不愧是程家出来的姑娘，心思玲珑，但也免不得面上一红，在众人的调笑间走出宫去，瞧见沈凝青正蹲在地上用狗尾草逗着一只小猫，那猫长得奇奇怪怪，像是被不同的布料拼出来的，此刻小小的一团缩在沈凝青的袍子底下，像是拿华贵的冬袍下面别扭的缝了一块小破布。他往前走了两步，也不知怎么想的，竟轻轻的喵了一声。
那小猫终于探出头来，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哈了他一下，瞬间跑走，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沈凝青站起身来叹了口气：“我哄了好久才摸到了他，还没玩两下，又被你吓跑了。”
夜晚堂乐呵呵的贴上去：“没事，家里还有个大猫呢。”
他们没回王府，马车径直开去了沈府，沈府还关着一个人呢。
白云岫从来没有这么崩溃过，哪怕是在冷宫也没有，短吃喝也就算了，连院子都不让出，整日无聊在院子里数树叶子，盼着母族能来救他出去。
泠国的局势不稳定，边境小国频发战乱，谁都在盯着泠国这块中原最嫩的肥肉。而四面楚歌的情况还不是最乱的，最让皇上放心不下的就是东耀皇室的一封密信。
信是白云岫带来的
东耀国信卦，国内大褂师的地位甚至超过丞相，而大褂师曾卜过一卦，卦象显示泠国京城会诞生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会颠覆整个天下，按照日子推算，那孩子九成是沈凝青，可怎么个颠覆天下，大褂师却没有说，甚至在卦象显示的一周后，人间蒸发了。以至于这十多年来，东耀再也没有培养出来一位能算出此挂的大褂师来，现在撑着皇室的，还是当年那位大褂师留下的十几岁的大徒弟。
二人马车行至沈府门口，夜晚堂率先下车，沈凝青也难得的有兴致，没踩凳子，蹦了一下就下去，随口问道：“何时去大营？我也想去了，总觉得这个京城乌烟瘴气的。”
话音未落，身后便有一人从房上直接下来跪倒在二人，面前：“主上，王爷，白云岫说有话要见二位。”
沈凝青点点头，扯着夜晚堂的袖子往里走：“相信三个多月的这种折磨已经让他崩溃了，且先听听他怎么说。”一进府，就有一硕大的身影朝着沈凝青飞扑过来把他压倒在地。粗重的呼吸湿湿的打在他的脸上，嗅了半天，才发出一声深沉而悠长的虎啸。
“乖墨玉，撒开哥哥。”夜晚堂伸手捏住他的后脖颈子，想拎起来，但没成功。沈凝青揉揉墨玉的大脑袋，从他身下爬出。掸了掸身上的土：“好久没见过墨玉了，长这么大了，今日还有正事，就不陪你玩啦。”
走近院子，就听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童谣：“真狸猫，假太子，狸猫何辜。真郡王，假军师，将军无用。风吹了，下雪了，阎王催我上路了。风停了，雨止了，东耀皇室覆灭了。
沈凝青皱着眉听着她的话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把大氅裹得更紧了一些：“他疯了？”而后又咬咬牙：“无碍，能治回来。”夜晚堂点点头搂住了他的肩膀，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白云岫的样子其实还像，每天都有人给她换上干净的衣裳，只是饭食少了些，不让出院子，是他自己经受不住之前的折磨的生活，生生把自己逼疯了，还好还留着一丝清明要见沈凝青。
沈凝青抬手翻出一枚金针，照着他的后脑就刺了进去，片刻后，白云岫混沌的眼神逐渐清明，看清了身旁两人，瞬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二人也不恼，就等着她哭，哭的差不多了，沈凝青翘着腿坐在椅子上，问：“听说公主要见我，可是有什么要交代的？”
“呵......公主？我这个公主，早就是个笑话了。”她吸了吸鼻子，拿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道：“我来跟你们讲讲东耀的事情，你们给我个痛快，好不好？”
沈凝青冷眼瞧着他，满脑子都是他威胁夜晚堂娶她的样子，半晌，点点头：
“你说。”
白云岫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东耀皇室信奉大褂师，在二十多年前，当时的大褂师以二十年的寿命祭出天卦，卦象显示，东耀皇室气数已尽，有一个天命之人会带百万雄兵逼上城门，一举灭了东耀皇室，取而代之。而这个天命之人.......”她看着沈凝青：“就是沈公子你。”
沈凝青点点头，夜晚堂倒是有些惊讶：“带兵？要说带兵也是我，怎么会是青儿，青儿一介草民，何来带兵之说，简直是无稽之谈，你们东耀皇室就因为这么个卦象，就对青儿百般下杀手？”
白云岫摆摆手：“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后来这事被当时还在位的先皇压了下来，成了皇室秘闻，那位大褂师也在卜出天卦后早了天谴，不就便消失了，现在东耀的卦师是他当时的大弟子，但能力远远不足以卜出天卦，所以这事再也没有任何进展，直到沈凝青的出生。他出生当时，天象异变，大褂师急急忙忙的进宫面圣说有煞星临世，经过多次测算，终于确定了，那个煞星就是你。”
她不再言语，两人也沉默。
半晌，还是沈凝青先开了口：“所以......你们就派人来杀了我父母？”他攥紧了拳头，这一切虽然他都查的略有眉目，但听闻东耀如此可笑的皇室秘闻还是不由的心中一寒，这一切的发生，沈府上上下下三十多条人命，竟然只是因为一个荒唐的卦象。
他垂着眼睛，看不清脸上的情绪：“那后来呢？”
“后来。”他清了清嗓子：“后来，三皇子被查出长不大，但又与一般的侏儒不同，他相貌上也是小孩子的样子，被大褂师视为皇室衰败开始的迹象，于是皇室从宗亲手里抱来了一个女孩子，顶替了三皇子的位置，成了公主，也就是我。”她苦笑一声：“我其实不是什么公主，只是一位不得宠的世子的外室所生，在我进宫之后，我父母也被秘密暗杀，而我的身份，也是一次醉酒之后听我的父王说起的。”
“他们小心保护着三皇子，也一次次的派人暗杀你。但一次都没有成功过，后来你被夜家收养，难度就更大了，于是他们也放弃了一阵子，直到我及笄，被送来和亲，才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们让我假意嫁给瑞王，从而接近了，找机会近你身刺杀，但我还没成功，就出了意外......这就是我知道的一切，如今东耀皇室绝对不可能放弃刺杀你，你需得处处小心，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沈凝青的点点头，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情绪：“你就在这院子里待着吧，不会断你吃喝，也会找人买些衣裳收拾和伺候的人，别想着寻死。”说罢，拉着夜晚堂走出了院子，远远地听到白云岫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为什么不杀了我！”
不久，又响起了渗人的童谣：“真狸猫，假太子，狸猫何辜。真郡王，假军师，将军无用。风吹了，下雪了，阎王催我上路了。风停了，雨止了，东耀皇室覆灭了。
”
夜晚堂搂着沈凝青走出沈府：“青儿， 你受苦了。”
沈凝青摇摇头：“没有，受苦的是替我死去的那些人。
这一夜 ，沈凝青明显 能感觉到夜晚堂的动作更加的粗鲁狂躁，更加的没轻没重，做了一次又一次，知道他完全没了力气，他还在搂着他嗅闻，温热的呼吸打在大汗淋漓的胸膛处，再一次点燃了欲火......
“青儿，承认吧，爱我是你的本能。”夜晚堂搂住沈凝青微微喘息的身子，轻声说道：“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你不会舍得从我身边离开的。”
沈凝青这一晚喊的嗓子都哑了，此时也只好点头不讲话。
第189章 乾坤殿易主
第二天，沈凝青发烧了。
在他们去鹤鸣国的时候，程家少夫人的身子也痊愈了，甚至怀上了一个孩子，今日刚好是满月酒，派了帖子到王府，可沈凝青高烧不退，没人出席，夜晚堂也只是派人送了贺礼。
程家的嫡女满月，南宫天临倒是去了。
半年没见的南宫天临开始抽条了，好像个子一下子就高了起来，太子殿下日日看书习武，闲下来的时间就去司徒府上找司徒琦玩，可这些日子去的也少了，因为......司徒翼回京了。
他去了一趟北界，亲自跑了商队，北界的经济贸易在司徒家和乾坤殿的共同带动下有了一个新高，甚至很多大户人家都可以吃上青菜了，水然是冻过的青菜，但这也已经是很新鲜的东西了。
同时，也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沐千城在往京城赶。
是赶，不是走。证明他有急事，必须亲自带给沈凝青。
有一周，沈凝青痊愈了，也迎来了急匆匆跑了一脸灰的沐千城。
他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堂哥，快跟我走。”
沈凝青一脸懵的甩开被他拉住的胳膊：“有什么事不能传信，需要你亲自来？你来了，又在这里和我拉拉扯扯，你要夜晚堂怎么和皇上解释？”
沐千城急的快出眼泪：“你还有功夫担心夜晚堂，你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沈凝青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知道，但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沐千城沉着脸跟他进了王府，关好门才低声说：“你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父王准备动用古籍中的秘法帮你重组丹田，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总之，你得跟我走，去鹤鸣国，我们才能救你。”
“什么事？”夜晚堂的声音传来，他大步往前走拉住了沈凝青的手：“怎么了？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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