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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大营的毒其实是我让人下的，只是为了博得你的同情和将士们的认可。”
“屠城那次的毒其实我也能解开，只是我不想。”
“在夜家的每一天都让我很不舒服，同你在一起的每一日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我，从来未对你动过心。”
“夜晚堂，别怪我，我想活命，我想掌握权力，我想要正常的人生，义父义母死了后，你也很快就会去找他们，别怕，大哥哥一家也会去陪你，你若是喜欢，司徒翼一家也会去陪你，你还想要谁，你说，李敬民吗，赵绵柔吗，南宫天临南宫朔吗，他们都会去陪你，你并不孤单，我会替你，孤单的活下去，等我恢复好了身子，我会坐上皇位，百年之后，我也去陪你，好不好？”
他的话很温柔，却句句残忍。
夜晚堂几乎是懵的，他不明白眼前人在说什么，陪谁？他吗，他要杀了他吗？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一直以来都看错了人。
他的胸口忽然剧烈的疼痛，疼的他眼前发黑，面前人用剑刺进了他的前胸正中央，不在心脏的位置，他猛地抬头想要问一问为什么不直接一箭穿心，可还未开口，剑从那人手里滑落，他似乎是吃痛的揉着手腕，夜晚堂低头瞥到地上掉落了一枚铁蛋子。
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嗓子的刀割一般的疼，胸口更是剧痛难忍，但几秒钟过后，记忆蜂拥至脑海。
他疯狂的捶打着床板，外头的人听到动静推门走了进来：“主上，节哀。”
节什么哀，谁死了吗。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夜老将军和夫人已经过世了，我们及时保住了夜府，夜大少爷一家无恙，我们到的时候，王府上上下下除了您，无一活口，就连马厩里的马都被割了喉。另外，司徒家与恭王府也遭到了袭击，但人无事，只是死了一些侍卫和我们的人，宫里暂且无恙，皇上已经把夜老将军的兵符收回，您手里的十万人也被收回，只剩十五万的夜家亲兵。”他顿了顿：“东南方向小国作乱，皇上念及您家中出事，暂缓出兵，就定在......一月之后。”
来的是大总管楚紫冥，夜晚堂费劲的消化这他话里的信息，片刻就想明白了，冷笑一声：“出兵？给了我多少兵？”
楚紫冥眼神暗淡：“皇上说京郊大营的兵要守着京城，就从柳煜川手底下调出了......一万人，跟随您出征，那一万人我们查过了，全是老弱病残，本该退伍的将士，皇上这是......”
“这是觉得我没用了，想要我的命。”夜晚堂冷笑连连：：“他明明可以有更优选，李敬民也可以出征，宋浩然也可以带兵，偏偏选择了我，还不让带夜家亲兵，给了我一支那样的队伍，咳咳......想要我的命，都想要我的命！”
楚紫冥没说话，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刺激他什么，沉默半晌：“老将军和夫人的尸首就停在前厅，您若是想看就去看看。”说罢，起身要走。
“慢着。”夜晚堂忽然冷下脸收起了笑容：“那日出事，是你们救了我？”
“是。”他回过头，还是要面对这些问题。
“那你们可看见了杀手是谁？”
“……看清楚了。是沈凝青。”他实话实说：“但也有可能是易容术或者换颜术！”
“不是的。”夜晚堂绝望的闭了闭眼，忽然感觉好累：“就是他，我熟悉他的身法，身形，就是他无疑。”甚至连脖颈处的吻痕和牙印都一样，这是事只有他们二人知晓，不会有人能模仿到这种程度。
“我们已经去调查了，但跟丢了只能判断他也是往东南方向走的，我们推测他很可能是去找墨先生为他护法。”
“所以东南一战我一定要去，我要亲自问问他，究竟为何要做这种事。乾坤殿会派人保护我吗？”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说：“您的每一场战场，乾坤殿都派了大量的人守着您，稍有不慎便出手护您平安。”
语罢，又想了想：“他吩咐的。”
第191章 墨凌轩
“别跟我提他！”夜晚堂双眼通红：“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他说要杀了我，让我不会孤单，要把我在乎的人都杀了下来陪我！保护？你不觉得很好笑吗？我这一生……”他闭了闭眼：“所爱之人不可托，所忠之人不得信。”他还想再说什么，可面前皱着眉的人忽然变成了沈凝青的样子，笑盈盈的看着他。他只觉得到一阵头疼欲裂，晕了过去。
很快，他又醒了过来，这次是彻底说不出话了，他在乾坤殿人的搀扶下走到了前厅。对着两副棺材跪下磕头，而后狠狠的哭了一场。
四日后，落葬，夜晚堂的伤虽然没有伤及心脉，但毕竟还是贯穿伤，下地走路很费劲，于是全京城就看着他面色灰白又费劲又狼狈的走到城外。
又半月，恢复上朝，停朝半月他才感受到当 乾坤殿殿主有多方便，每日都有人来向他汇报朝中动向和京中大事小情甚至还有外省和北界的消息，简单来说就是皇上知道什么他就知道什么，一点没落下，所以复朝后也完全跟得上朝中的节奏，哪怕是李敬民提了多次要替夜晚堂出征皇上都没允。
又半月，夜晚堂点兵出征，看到将士们一个个老弱病残缺胳膊少腿，他心里很不好受，这已经是明摆着皇上要在这一场战争中要了他的命。
听说雪贵妃因为这事还和皇上吵了一架，被降为妃，禁足，就连天赐公主也被抱到了皇后那里养。
泠国的东南方向其实一直都不太平，沙漠小国战事频发无论是兵法还是毒物都是中原没有的，比南边更危险的是，南边的蛮族起码是可控的，而小国纷争，互相牵制根本不存在，他们就是无尽的战争抢夺，抢地盘和资源，甚至有时候王位都不到一周，就覆灭，十分危险。
夜晚堂哪怕是在乾坤殿既然的指导下有了很精密的部署，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能拿回丢掉的城池。
对，泠国丢掉城池了，东南彻底乱了，三个小国联手攻打，已经破了边防，吃了两座城，而下一座城，就是岭南。
夜晚堂算着日子，也到了沈凝青的一个月了，不知道是什么上古秘术能不能留他一命。他狠命的摇了摇头，该死的，怎么还在想他。
他其实潜意识里觉得那个人真的不是沈凝青，可事实上已经在相信了，那个人的一切，和沈凝青都太像了，若说不是，那就一定是双胞胎，可且不说沈凝青没有双胞胎，就算是有，那吻痕和齿痕又怎么解释。
他很纠结，索性也就不想了，不知道东南一战能不能见到。
行军速度很快，一月便到达岭南，扎营，他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终于走到了恒愿医馆的门口，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想着。
乾坤殿的消息，墨先生来到岭南之后就开了这个恒愿医馆，愿......是他师娘的小字。他眯着眼睛，又一个月了，这里头会不会藏着沈凝青，会不会藏着那个杀了他父母的......仇人。
仇人，是夜晚堂新给他的定义，但他现在没空想这些，小国要打过来了。
很快，开战，夜晚堂以一万敌八万。
他内力全无但还是冲到了最前边，乾坤殿已经混入了一百多人到身边保护他的安全，可最后一百多人一个都没活着回来。
一万大军，全军覆没。
主帅夜晚堂在尸体堆里昏迷不醒。
大军撤离，两个人一青衫一粉裙，在尸体堆里翻了又翻，终于翻到了他。
青衫男子探了探他的鼻息，松了一口气，豆大的眼泪在脸上划过，正是沈凝青。
哭了不到一分钟，沈凝青突然停了下来，一瞬间本崩溃的表情突然就冷静了下来，他放下了夜晚堂，站了起来，拍拍自己身上和他身上的尘土，把他背在了身上，他曾有多么高深的武功，一朝成了个废人，都拿不起重物，怎能背的动夜晚堂的身体？
可他，偏偏可以。
他走的很稳，一步一步，没有一步是抖着的，单看身体，他就像是一员武将，对背上那人，视若珍宝。
一袭青衣，袍边染血，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还泛着不正常的红色。他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滴顺着他白皙的脸颊往下流，一步一步，从那边城，走到了城门前。
守城的人都认识他，也认识那背上的人和他身旁的女子，别过脸，没有拦着，他拦了一辆马车，扔了一锭金子，带着他到了恒愿医馆。直接进了门，把夜晚堂放在地上，笑了笑，对着那未开的门，就跪了下去。身旁女子也随之跪下磕头。
“师尊，罪徒沈凝青求见！”
“师尊，罪徒沈凝青求见！”
“师尊，罪徒沈凝青求见！”
一句三个头，他就这么磕着，里边没有半点回应。他眼圈红着，落着泪，声音也微微颤抖，“师尊……”最后，竟带上了一丝哀求。
“师尊……求求您，救救他。”
又是三个头磕在那青石阶上，他头上早就磕出了血，周围也全是青紫，又是几个头磕着，便再也撑不住，倒下去了，视线的最后，只剩下那依旧紧闭的大门，夜晚堂冰凉的身体，和流了一地不知是他们谁的血。“夜晚堂，你走的慢一些，我这就来找你。”他这样想着。
醒来的时候，沈凝青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红木床上，他认得，那是他之前的床——在和师尊学艺的时候。
凌墨轩端着药推门进来，看见沈凝青已经坐了起来，把药搁在桌子上，坐在床边。“醒了就喝药，待会自己去厨房喝点粥，这两天别大运动……”
“师尊……他呢……夜晚堂呢……”沈凝青哑着嗓子道。
半晌，无声。
墨凌轩回头看着沈凝青，他正仰着头，大大的眼睛早已不似原来那么有神，大滴的泪水顺着脸颊两侧流下，他张着嘴，本就不好的面色似乎更苍白了一些。凌墨轩看的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皱了皱眉头，才道：“你吃了药，好好养着，吃饭睡觉，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就带你去看他。”
这话说的模糊，可沈凝青偏偏是学过医的，他当然知道，他把夜晚堂背到医馆门口的时候人就已经没了声息。
他又在奢求什么呢，问什么呢？
沈凝青依旧没说话，手上也没动作，还是那样的表情，那样的眼泪，那样的流着。
一会儿，他终于说了话，用那双现在只能用空洞来形容的眼睛看着墨凌轩，缓缓道：“师尊……”刚叫了一声，眼泪又是止不住的留下“师尊……我不治了……别救我了……能不能，把我和他埋在一起……我去陪着他。师尊……求求您……他……他跟我说过的，他说他爱我，我能不能去陪他啊……”
“他没死！”墨凌轩吼到“他没死，他活的好好的，我好不容易把你们救活了，一个个的都想着去死，那你们去死吧，我不救了。你的身体最多在撑半个月必须回鹤鸣国治病，别留在我这里碍眼，等他醒来，你们就找地方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师尊……？他没死吗？他现在怎么样？他在哪？我要见他！”沈凝青闻言一下子翻下床，却没站稳，一下子摔跪在地上，墨凌轩刚要去扶，他却已经是爬着的到他跟前，拉着他的衣角“师尊……求求你……我等不了了……让我见见他吧”泪水一颗颗的落在地上，后面竟变成了鲜红色。
“沈凝青你再哭你就瞎了！你要是瞎了你就再也看不见他了！你好好养着，养好了我就带你去见他，你们养好了赶紧滚蛋，我眼不见心不烦！”这几日昏迷的沈凝青日日都是眼角带泪。
沈凝青一愣，松开了他的衣角，吃力的站起来，把药一饮而尽，那药很苦，他都已经没有感觉了。回到了床上，“我不哭了，师尊，我好好养着，我明天就能养好，您能明天就让我见他吗。”
墨凌轩看他这般模样，有些不忍，“你若真能明天就养好，我就明天带你去见他。”说完，便关门出去。沈凝青盖好被子，翻身睡了过去，他得好好休息，好好养着。
墨凌轩就算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适合站在一起，他们一旦爱上，就永远挥之不去。如果你试图逼迫他们放手，也只是在原地打转，最终他们还是会回到彼此身边，成为彼此的一部分。
不然被毁掉的可能是你。
沈凝青和夜晚堂就是如此。
他和他的丫头也是如此。
“阿愿……”墨凌轩对着天空，念起她的名字，“你若还在，定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吧……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他能料到，沈凝青伤痊愈之后，会展开怎样疯狂的报复。沈凝青虽乖巧，可在他眼里一直都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就比如他紧紧九岁便步步为营，设了不知多少环多少计，一人翻了大冤案。因为他爱夜晚堂，所以收了心，夜晚堂一心向着朝廷，他便辅他左右。可夜晚堂如此，他，定也不会放过害他之人，即便那人，是高高在上的皇上。
皇权啊，听着多么的可怕，夜晚堂也曾是正一品的王爷，也不敢与那皇上叫板，只能顺着。何况是只封了个什么军师的沈凝青呢。
夜晚堂可以对敌，可以上战场厮杀，可不能对皇上怎样，那是藐视皇权，那是……造反。
第192章 墨凌轩的感情
沈凝青之后能如何，那是他沈凝青的本事，墨凌轩无权干涉，夜晚堂和沈凝青都是他带大的，沈凝青空有着一身的本事，没有任何野心。
夜晚堂在他父亲的引导下，懂得把国家放到第一位。二人于他，就像是亲生的孩子一样，他舍不得看孩子们走上不对的路，他也不能保护孩子们不被别人害，他斗不过皇上，十几年前是，现在也是，他墨凌轩，毫无长进。
在沈凝青倒在自己门前的时候，在看到夜晚堂一身是血近乎没有呼吸的时候，他甚至在想，这些，什么门第观念，世俗成见，和这次的战争，是不是都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的爱情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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