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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凝青睁了睁眼睛,小声说道:“义母……我没事,我就是太累了,一会就好了,别担心。”
夜晚堂拍了拍他,把他搁回床上,盖好被子:“青儿啊,歇会,我马上回来啊,我去送送爹娘?”
到了门口,夜父拉住了夜晚堂:“青儿身子弱,缺什么补品的就回王府拿,这几天也不用老往王府跑了,你就好生照顾着青儿。他不喜欢内院被别进,你就别出来了,在旁边只个床,跟他一起睡,也好照顾着点,万一夜里出了什么事了你也能知道。”
夜晚堂点了点头:“放心。”
人就是这样,反倒是听到了安心的话,对这件事情的信任就多了些,夜父也是一样,听到了他们知道避嫌没有住在一起,反而觉得住在一起更合适。
毕竟两个孩子都知道分寸。
夜晚堂回了房间,沈凝青睡得还是不安稳,他抬手把他抱了起来,轻轻拍着,让他靠着自己的胸口,睡着。
晚秋而已,好像也没有那么冷。
第10章 儿,夜晚堂
九月廿八,晚秋,微凉。
又是从夜晚堂的怀里醒来,他们各自身着里衣,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许是这几日的劳累,夜晚堂今天没有像前两天一样比沈凝青先醒来,笑眯眯的盯着他的脸。沈凝青闭了闭眼,没敢动,生怕是自己的小动作吵醒了好不容易安睡着的夜晚堂。
秋日已又了些许凉意,不似冬日的刺骨,却也让人有些受不住。
那人精壮的胸膛围着他,把外界的凉意隔开,只剩下温暖。即便是睡着,也紧紧的揽着他的身体,生怕哪里不适,碰到伤口。那似有似无的柔情熨烫着沈凝青的心,他不知自己怎么回事,管不住那内心的窃喜。
自己,是在他怀中的吧。
他暗自责备自己不知廉耻,却又整个人泡在蜜糖里似的,甜腻的滋味叫人上瘾。
晚秋,微凉。
秋天再凉爽舒适,也终有一天会过去。
“青儿今日醒的可真早。”夜晚堂的眼睛还没睁开,就感受到了怀中的人已经苏醒。可他不想动,就是不想。
“醒了,放开我。”几日的营养均衡,沈凝青已经恢复了一些,也有了些力气,作势就要从他怀里出来。结果嘛,又是被他一把抱回来,还抱的紧了些。
“青儿啊,歇会,刚醒就坐起来会头晕的。” 夜晚堂这几日是把沈凝青照顾的无微不至,本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现在用沈凝青的话说,矫情的跟个女人似的,他也不恼,就笑着说什么不敢再让青儿受伤之类的。
二人休整完毕,夜晚堂没有似之前几日的把赖在卧室里吃饭,而是把他带到了前厅,饭菜同前几日差不多,都是些大补却又不油腻的食材,夜晚堂细致的喂他吃好,然后让他张口看看舌头上的伤口吗。
“嗯,已经快好了,可以加些好吃的了。”
天文二十七年九月廿八,十四年前的今日,沈凝青成了孤身一人,年仅三岁,从一朝礼部尚书嫡长子,变成了孤儿,从云端跌落的滋味好受吗?当然不好。更不好受的是,他太小了,根本就不知道已经是孤儿,父母双双去世。
好好的小少爷,开始寄人篱下。
“青儿这孩子比堂儿小了两岁,瞅着比堂儿还要懂事呢,以后肯定有出息。”夜母这么说着。
他是有出息,九岁前全部的出息都用在了给自己父母平冤上。
夜晚堂打仗,他做他的军师,几天几夜的不睡,为他探究兵法阵法。夜晚堂不在京,他替他打点各处人物关系,替他照顾夜父母。
沈家人,葬在城外山林里,一片荒地,大大小小几十个坟堆。
夜晚堂陪着沈凝青,一步一步走上山,沈凝青跪下,一身青衫,头上缠着绷带,面上一片苍白,身旁的地上全是落叶,还有几片落到了他身上。
凄凉。
夜晚堂除了凄凉,想不出任何形容词。一撩衣袍,也扑通的跪下。沈凝青没拦着。
二人对着几个坟堆,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头,沈凝青红着眼眶,却终没有落泪。声音呜咽,说着“儿,沈凝青。今日来看望父母……”
“儿,夜晚堂。”夜晚堂说道。“定替义父义母照顾好青儿,愿义父义母在天之灵,保佑青儿平平安安,幸福一生。”
沈凝青掉了几滴眼泪,倔强的眼神紧紧盯着那些个坟头,夜晚堂轻轻抱住他,拍拍他的后背。“哥……”沈凝青一人呢喃着不知在说什么。
似乎是叫了一声哥。
不知是在叫夜晚堂,还是在强调给自己听。
“诶,青儿,哥在呢。”
马车走的不快,城郊到沈府,小一个时辰。沈凝青是哭累了,哭的没力气了,车上睡着了。
脸上泪痕还未干,眼睛有些肿,头靠在车的框子上,那马车开的不稳,一直在颠,他睡得自然也不稳,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嘴里也念叨着。
夜晚堂看着心疼,轻动他的头,想让他靠着自己,手所触之处,一片柔软,那是青儿的脸蛋。他鬼使神差的捏了一把,一把把他整个人抱起来,抱在自己怀中。那怀中的人似是清醒了一下,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沈凝青发现自己在夜晚堂的怀里,想了想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就睡到他怀里了?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夜晚堂盯着他,好像能把他的脸盯出个洞来似的。
沈凝青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啊。”
“那你看什么呢。”
夜晚堂一把拉起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脸“老天不公,同样都是男儿,青儿的脸这么这么软,瞧瞧我,这次可要管母亲要盒子面膏来涂涂。”他笑着。
“没正经。”沈凝青抽回他的手,嘴角终于泛起一丝笑意,准备下马车。
夜晚堂见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两手一抄,就把沈凝青整个人抱了起来,“走咯!”抱着他跳下了马车。
沈凝青被他吓了一跳,急忙抱紧他的脖子,下了马车后才敢睁眼,眼前高大的府邸赫然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三个大字——瑞王府!
沈凝青只是愣了一下,便道“几日都没了看望义父义母了……夜晚堂你把我放下来!”
夜晚堂抱着沈凝青大步就往府里走,门口的也没敢拦着,直到快到前厅才把人放下了,二人整顿了衣装,准备进去。却被管家拦了下来。
“禀王爷,沈公子,夜将军和赵丞相正在书房议事,夫人在锦瑟院呢。知道沈公子今日来,特去在院子里等着呢,老奴带您过去吧。”
夜晚堂没在意前边的话,点头便拉着沈凝青随着管家走,可沈凝青却想了想,将军府和王府都没有与他有任何的利益冲突,思前想后,想许是商量公事,也没多在意。
赵丞相,夜晚堂还没反应过来,可沈凝青已经想起来了。
赵丞相家育有二子四女,嫡出大小姐为前朝皇妃,早早的就没了,二小姐三小姐皆是庶出,二小姐的姨娘不争不抢,早早的就把二小姐许给了舅舅家的一个表哥,可那表哥不知怎么,快到婚期了,二小姐也快及笄了,生是给退了婚,到现在也没嫁出去。
京城都传是二小姐有什么隐疾,或是不守妇道之类的。
三小姐是消息最少的,只听说是姨娘很早就去世了,被大夫人抚养大,也算是嫡出的,常年在家。
四小姐,是正经八百的嫡出,去年才及笄,正是好年纪,可从未见过出门,去过丞相家做客的,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四小姐,总是告病不出来。
是之前一次回乡省亲时,不经意的被风把头纱吹落了,才被看出相貌,那几人说的是神乎其神,说四小姐像是天下下来的仙女似的,长得就不想是个凡间的女子,传的久了,这才有了京城第一美女的称号,实则见过的根本就没几人。
但即便是戴着头纱,也不难看出曼妙的身姿。
大小姐去世了,二小姐被退过婚,名声不好,赵丞相就把心思放到了三四小姐身上,都不怎么让出门,尤其是四小姐,八成就是想送进宫,给皇上。
四小姐,就是夜晚堂之前说的,心仪的女孩子。
赵丞相藏着这么久的女儿,要说他没野心,那不可能,这个女儿就是要进宫去当皇后的,一个要当皇后的女儿,现在若是要嫁给了夜晚堂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凝青都能看出来的事儿,皇上不可能看不出来,他丞相家的马车能顺利的到王府来,就是皇上在等夜家的表态。
沈凝青侧身在夜晚堂耳边轻声说:“谨言慎行,这赵丞相可不简单。”
夜晚堂却是丝毫没有反应过来这赵丞相同他之前说的四小姐 的关系,反而觉得自己一员武将在朝堂上同这文官没什么冲突,便不太在意。
而且,人家是压根忘了,之前拿赵四小姐搪塞过自家父亲。
沈凝青瞧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心理却没了底,觉得这人,哪怕是赵丞相真的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他也就欣然接受,于是扯了扯他的衣角:“夜晚堂,你可是王爷,还是异姓王,你的婚事没准皇上就是要留着和亲的,你可要慎重。”
夜晚堂纳闷,这丞相来家里,和他亲事又怎么扯上关系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都听青儿的。”
沈凝青这个气:“你听我的管什么用!”
夜晚堂好生哄了几句,就到了院子门口。
第11章 京城第一美人
院门口,管家退开,夜晚堂敲了敲门,“青儿来了吧,快来。”
二人开门,见夜母和一妇人正相谈甚欢,旁边站着一位姑娘用帕子掩着嘴笑。
那妇人一身紫装,雍容华贵,头戴暖玉金簪,腕子上不知什么材质的蓝色镯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知为何的透出一阵威严,看向旁边的姑娘。
那姑娘美极了,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秀发如云,一颦一笑是眉将柳而争绿,面共桃而竞红。细看与那妇人有几分的相似,是取了全部的柔美之处才凝出这么个美人。
见夜晚堂进来,抬步作了个礼,身子再近,暗香袭人,芳馨满体。一身桃红色长袍子搭上纯白的披肩,增一分则太长,减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夜晚堂抱拳还了礼,只觉得这姑娘有些眼熟,笑眯眯道:“谁家的姑娘生的这般好看?”
夜母笑呵呵的接过话茬,“说的什么话,这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赵四小姐吗?”给夜晚堂说的一愣,怎么也想不起来赵四小姐是何方神圣。夜母拉着沈凝青,“青儿,这是找丞相的夫人,那位是四小姐。”
沈凝青急忙见礼:“小生沈凝青见过夫人,四小姐。”又忍不住说了一声“早闻四小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今日一见,果真是倾国倾城。”
赵四小姐娇羞的还礼“沈哥哥也当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呢,小女有读过沈哥哥的诗句,如人一般美。”
夜母看着互相吹捧的二人和还愣在那里想不知什么事情的夜晚堂,心里暗骂不争气。
“堂儿楞在那里做什么,怕不是看四小姐看的痴迷了吧?柔儿来。”夜母拉过四小姐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白了一眼夜晚堂对她说,“我们堂儿久战沙场,没见过什么女孩,柔儿又生的这般好看,他一时看花了眼。”那四小姐娇羞的笑着,这一笑,又是一美景。
夜晚堂这才反应过来,略有尴尬的陪着笑。沈凝青识趣的没说话,退到一旁,夜母又把他拉住,对赵夫人说道:“这是沈凝青,我的义子,”
一番话下来,不仅解释清楚了沈凝青的身份,也讲了他在夜家的地位。
沈凝青顿时抱拳对赵夫人,那赵夫人看了眼沈凝青,又看了眼夜晚堂,缓缓开口道:“沈公子我倒是听说过,和王爷一样,都是年少有为啊,夜家家教倒是好的很。”
不等他人接话,便接着说:“王爷主武,沈公子从文,不知柔儿喜欢哪位啊。”
夜母倒是开明,没怎么琢磨这话的含义,“我家这两个啊,都好,柔儿喜欢哪个便挑去。”
四小姐掩嘴笑着,没说话。倒是夜晚堂接话“四姑娘,我这弟弟虽为一介书生,肚子里的墨水都用在了写诗作画上,要是真让他说两句话夸夸姑娘,倒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木讷的很。”
沈凝青一愣,随即道:“青儿愚笨,自是不及堂哥哥会哄女孩开心。”又对夜母道“义母,青儿近日在研究战事,没心情谈论儿女情长的事情。堂哥哥若是订婚,青儿帮堂哥哥处理公事,好忙一阵子。”
又笑着和夜晚堂说:“堂哥哥可要努力哄四小姐开心啊,四小姐这般好看,又有才,可别被别人抢走了。”
夜晚堂看着眼前的沈凝青,又看看那四小姐,扯出了笑,拍了拍沈凝青的肩膀,“一定。”
赵夫人见状,也露出来了笑“这事儿我说了可不算,得看柔儿的意思。”
那四小姐害羞一笑:“全凭母亲安排。”
五人又聊了些,就快聊到谈婚论嫁了,才听到门口有人敲门“二位夫人,将军和丞相叫咱们去前厅吃饭呢。”
五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前厅,用着饭,夜晚堂总是心不在焉的给沈凝青夹着菜,沈凝青听着他们谈论着婚事,有些吃不下饭,轻轻拧了他大腿,小声道“不吃了别夹了!你照顾照顾人家四小姐,老给我夹什么菜。”
夜晚堂这才回过神,“青儿才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吗?这可不行,我不在你就不好好吃饭,你身体就是这么亏空的。”
夜母闻言,也问道:“青儿今日是胃口不好吗?”
沈凝青点点头想说话,被夜晚堂接下“母亲啊,青儿这两天病了,前几日头上的伤还没好,今日可能是累着了,我带他去休息休息吧。”
把沈凝青扶起来,沈凝青推开他的手“义父义母,夫人,四姑娘见谅,我确实有些不适,改日定上门赔罪。不劳烦堂哥哥了,我能自己走,堂哥哥还是多陪陪四姑娘吧。”
四小姐对着沈凝青的方向一笑:“沈公子好生休息,王爷还是去送一下吧,万一沈公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柔儿可不成了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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