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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一月零一周，人也少了不少，给两人都累的够呛，司徒翼要操劳的更多，早早的就睡下了，熄了灯，许久，沈凝青的身旁多了一个人。
他轻声钻进他的被子，环住他的腰，贴在他的耳边温柔的唤着他的名字。
“青儿……”
沈凝青根本没睡，轻轻应了他一声，来的是夜晚堂，是一月多未见的夜晚堂。
熟悉的桂花香再次沁润了鼻腔，透着的是浓浓的思念。
“我就是早来了些，明日清晨就走了，回去要上朝了，皇上催着我去，邀我上朝，邀我处理朝政了，你开心吗？”夜晚堂也低声细语，怕吵醒了旁边的司徒翼。
沈凝青点点头，没有太多的意外，他感觉这次从寒亓尔回来，皇上对他和夜晚堂的态度都转变了很多，似乎是放下了很大的戒备。虽不知是为什么，是何人操控，但总归是好的。
“那你就去吧，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去找李敬民，再不济，就到乾坤殿来……要不我找个人跟着帮衬着你吧。”
夜晚堂摇摇头：“不要，谁都不要，我就要你。”
沈凝青脸色微红，转过身来窝进他的怀里，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胸口：“歇吧，明日你还要早走。”
夜晚堂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好久没见了，见面就叫我睡觉，你个小没良心的都不知道想我。”
沈凝青没吱声，只是抬头去，凑到他唇上，加深了这个吻。良久，才分开，他们紧紧相拥着，睡了过去。
我怎么没想你，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第141章 恭王妃害喜
夜晚堂走得早，天还没亮就离开了，偷走，在沈凝青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回到京城，急急忙忙的随着文武百官一同上朝，两位王爷同坐右侧，是难得一见的情景，夜晚堂的手里也是头一回过了正经八百的折子，但他不是很感兴趣，就是随着李敬民一起批阅，而后再交给皇上。
多了一个人批折子，就意味着，有的人手里的权利被分走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夜晚堂一样想做个闲人，分走了权利，自然是不高兴，朝中两位王爷本应一文一武，可现在夜晚堂接触了朝堂之事，李敬民手里却没有兵权，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世人皆知这泠国现任皇帝不是嫡子不是长子不是太子，也不是先皇最中意的儿子，先皇最喜爱的是大殿下南宫龙，长了老二南宫朔五岁，精通兵法也打了很多胜仗，可惜先皇驾崩，他也急火攻心，突然就没了。
可一个皇子死了不要紧，接连半月，余下三位皇子也尽数暴毙，二皇子南宫朔登皇位，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皇位来的有多不干净，但也无所谓，群臣没有什么大变化，只是肃清了几位将军，朝中掌权的将军就留了三位，夜父夜霆威，柳将军柳煜川两位掌管了几乎全部的兵权，还有 御林军的首领史如心。
相传，先帝并不是急病去世，而是被刺杀的，二皇子入宫当晚，所有御林军毫无动静，直到先帝驾崩。所以，现在的皇位，算是有史如心这么一号人物在推波助澜，南宫朔上位，自然也是对他重用，给了不少的好处。
他的伴读，就是夜晚堂，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也渐露锋芒，为他办了不少事儿，可他喜爱夜晚堂，却也实时要提防着他家里的小义弟，沈凝青，他是见过这孩子的恐怖的，对他是那种打心底的毛骨悚然，于是上位后给了他不少的赏赐，就是怕他出来兴风作浪，好好在家当个纨绔子弟多好。
沈凝青也算是听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习武，只是写诗作画，难得出门，不少去乾坤殿吃奶酪，就是城北排队买桂花糕。
可南宫朔还是害怕，沈凝青太安静了，都不能说是像姑娘，都不像个人了，这人啊，不能没有爱好，哪怕是喜爱吃喝嫖赌也得是有个喜好，若是这人瞧着无欲无求，没有喜欢的，那就净琢磨害人了。
但几次接触下来，他发现沈凝青似乎在为父母平冤后，就真成了一只小白兔，不爱多言，夜晚堂有事就自己解决，也不让他过手，所以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手的好医术，也不用，似乎真的没什么喜好，没什么威胁。
他并不似传闻的那般城府极深阴险狡诈，也没有说的那么不堪，南宫朔仔仔细细的叫自己的人去查了，确实干干净净，和鹤鸣国一点联系都没有，之前得到的 应该是谁放出来的假消息。心底对沈凝青的戒备放下，夜晚堂的日子自然也就好过了起来。
批了几天的折子，夜晚堂虽是还有些不情愿不感兴趣，但还是乖乖的办好了事，李敬民告假了三天，因为赵绵柔害喜严重，吃不下东西，还老吐，但也没张扬，只是说自己身体不适。
他告假，夜晚堂就担起了大责任，当然，也没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做的非常好，甚至为南方的水灾出谋划策，着实让皇上眼前一亮。
沈凝青听闻了赵绵柔难受，第一时间从城外赶回去，给她施针，写了几道适合吃的菜色和点心，来不及看一眼夜晚堂，又匆匆去了城外。
赵绵柔的真的很难受，怀着孩子，还生生的掉了几斤，就连沈凝青到了，都挤不出个笑脸儿，李敬民心疼的问沈凝青能不能不要孩子了，太受罪了，但还是被赵绵柔一巴掌推了回去。
沈凝青于心不忍，但赵绵柔就算是这样，也是如此好看，他皱眉问道：“四妹妹，这孩子很健康，但确实是闹腾了些，怀孕都要有这一遭的……”
赵绵柔轻轻点了点头，压住恶心：“我懂我懂，别听他胡说，孩子是要的，只是沈哥哥能不能让我稍微好受些，我这样……呕”说着，又吐了一口。
沈凝青赶紧过去扶住她:“我若是没办法，今日就不会来了，只是……要给你全身施针，这……”
赵绵柔擦了擦嘴，朝他一笑：“没事，我信你。”
他想了想，掏出了一个药丸递到她嘴里：“我还是……问问恭王爷吧，总归不太好……”
赵绵柔嚼着药丸子，清凉的味道让他瞬间好受了很多，她拉住沈凝青的袖口：“沈哥哥，你喜欢我吗？”
沈凝青一愣：“若是不喜，也不会来了。”
她歪着头：“那你喜欢王爷吗？”
他一时语塞，赵绵柔却朝着他笑了：“沈哥哥，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如我们头一次见面的时候，哪怕聪颖如你，也没有想到，如今我们可以这么心平气和的在一起，对吧？”
“所以啊，生活中会有很多的意外，很多的猝不及防，如同我没想到可以如此顺利的嫁给李敬民，你会披上战甲，和瑞王爷并肩作战开疆拓土。这都是意料之外的，可又都是那么顺其自然。”
“你喜欢他的，我看得出来，我第一次见你们就看出来了，可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出来，你对我的喜欢，和对他的喜欢是不同的，你对我，更像是你对李敬民，而你对他，却像是李敬民对我，所以。”赵绵柔松开了他的袖子：“所以，我一点也不担心你，或者堂哥哥会害我，能这么有勇气的去喜欢一个人，不屑去害别人。”
她的眼睛亮亮的闪着：“其实一切的意外都不是意外，只是我们没有意料到，仔细去想，都是有因果可寻的，所以，没必要惶恐不安，反而是欣然接受，顺其自然，便能得到最好的结局。”
她说的极其隐晦繁琐，但沈凝青还是听明白了，他没说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出门找李敬民说了两句话，再回来道：“四妹妹，把外衫脱了吧。”
赵绵柔不介意，李敬民也不介意，那沈凝青就没什么好矫情的了，脑海里盘旋着赵绵柔的话，心理有了考量，她既然能瞧出来，别人也自然能看出来，他并没有去深究赵绵柔是什么意思，也不想。
因为他不怕，至少不怕赵绵柔知道。
那是好友，可以彻彻底底坦诚相见的好友，宫里的妇科圣手也不乏有男性，但那是他们终其一生在研究的课题，沈凝青不一样，他只是略有涉猎，他当然明白赵绵柔为什么不请太医或者别的郎中，而第一时间找了他。
信任。
这太难得了。
沈凝青少有对人这样对待，赵绵柔笑着看着他，李敬民也笑着，这就够了。
人心之复杂，名声之重要，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虽然这件事情不会传出恭王府一步，但这难得的信任，还是触及到了沈凝青心中的柔软。
赵绵柔是个有思量的女孩子，无论她看出了什么，只要沈凝青不说，她便也不会多言一个字。
这就够了。
沈凝青医术很好，施针干净利落，划破手指，在赵绵柔的小腹部打入了一管血，可保这胎不会因为吃食上的 不当，或是什么毒落了胎。
他其实很好，只要你对得起我，我就一定对得起你。
可惜了，有的人就是想不明白这个事情，他从未主动去害谁，都是有人要害他，不得已而为之，却要被人误会。
不过还好，似乎皇帝开窍了，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来不及多听几句道谢，就急急忙忙的出了城。乾坤殿的人来说，城外有人闹事打架，死了人。但瘟疫还没彻底好，官兵都不敢出来，司徒翼把人给控制住了等着他回去。
不过好在并不是什么大事，似乎出这么一事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沈凝青喊回去，不让他在京城与夜晚堂见面，而此时，在朝堂上的夜晚堂，整拿着一个折子，皱着眉看向皇上：“皇兄，你瞧这个。”
皇上也有些纳闷，接过折子，正是北界景安城城主上奏的。
说史如心在北界不干正事，整日只图玩乐，甚至强抢民女，搜刮民脂民膏，让好不容易见到了一点阳光的北界雪上加霜，不仅没有瑞王爷管辖时那么好的待遇，甚至还加税，北界百姓民不聊生。
夜晚堂虽然知道，北界的城主有几个权重的是乾坤殿的人，但确实没想到，他们做事可以这么快，这么绝，他们离开北界不过三月左右，本欣欣向荣的北界就变成了民不聊生，这里虽然不乏是有史如心的管理不力，加上乾坤殿的阻拦，但却对是不至于民不聊生，一瞧就是城主说的添油加醋了。
但他没吱声，想看看皇上怎么对待这件事。
皇上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问夜晚堂：“景安城，是原来寒亓尔的京城吧？”
第142章 王爷卖惨
“景安城，是原来寒亓尔的京城吧？”
夜晚堂点点头：“是，所以很多重要的往来都是在景安城，收了北界之后，也很难改变，索性，就把景安城设为了主城，立了个靠谱的城主……我走之前，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的，哪怕史大人什么都不做，北界也不会乱，城主们也会井井有条的带着百姓，如此看来，除非史大人自己立了什么不合适的规矩，不然也不至于这样。”
皇上阴沉着脸：“那你觉得，此事朕该如何？”
“臣弟以为，只词一封折子，还不足以给史大人惩戒，要等多个城主都有了意见，皇上再行动，但……手里要有准备了，这才不到三个月，北界就被史大人弄成这样，就证明他并不适合管理北界，皇兄还是趁早选个新人选吧。”
皇上挑眉看向他：“那你觉得，这朝中谁合适？”
夜晚堂摇摇头：“不知道，之前我就不怎么管理朝事，谁合适，陛下心里应当是有数的，但我和青儿就算了。”
皇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拿出了几张纸：“朕前几日就收到了好几封折子，都是说史如心管理不力，但没理会，就像等着景安城城主的折子，今日见着了，也有了思量，史如心确实不合适。但……朕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可用之人，北界地广人稀环境恶劣，又是刚收复，哪那么容易就管理了。”
夜晚堂笑了笑：“为何非要在景安城城主上再多一人？臣弟觉得，不如就把史大人叫回来，继续管理御林军，而北界，有景安城城主看着就好了，他是北界人，知道该如何管理更好。”
“与其非要派个人去给他施压，倒不如就叫他自由发挥，北界人来管理北界，更好。”
夜晚堂的话让皇上有些惊讶，他说的没错，这不乏是个好办法，但……“那如何才能保证，这北界的景安城城主不会自立为王，成个土皇帝，再立寒亓尔？”
“这个皇兄不必担心。”夜晚堂笑笑：“北界是我亲手打下来的，他本也是京官儿，是我提上了城主的位置，有我在，这北界，就翻不了天。何况自立为王又何其容易？别的城主能饶得了他？每个城主都有野心，北界划入泠国，山高皇帝远，自然有想自立为王的，可若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就谁都成不了，他们互相牵制，就永远都是城主。”
“何况——”夜晚堂勾着嘴角阴笑着：“区区北界，若是真反了，就再打一次！”
皇上紧紧盯着夜晚堂，半晌，道：“那就依你吧，北界是你打下来的，你能为了黎民百姓有自己的考量，朕很欣慰，就依你，过几日，就让史如心回来，但御林军不能让他管着了，朕其实是想把御林军给恭王的，只是一直没寻着个茬儿。”
夜晚堂皱眉：“那史大人呢？他回来干什么？”
皇上沉默着，不看他的眼睛，慢慢的说道：“堂儿……我以为，你是恨他的。”
“皇兄因何这样想我？”夜晚堂失笑：“他没带来圣旨，我自是不能交权于他，但圣旨给我了，我知晓了这是皇兄你的想法，我也一句怨言都没有的，教他管理北界，同他一起安排人手，觉得差不多了，我便带着青儿回来了。他对北界的管理，自打我离开景安城，就一点都没有在插手，你我兄弟一同长大，你应当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手里除了虎符下的兵马，挂在王府上的下人，没有任何可用之人，我又怎么会插手，又因何要恨他？”
他摇摇头，坐在了一旁：“皇兄……陛下，我们是何时开始，竟如此生分了，是你登基亲政繁忙，还是我时常不在京中？”
夜晚堂紧紧盯着皇上的侧脸，他不敢看他，躲着他的眼神，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了。
好在皇上心虚，只是盯着别处，没有看向夜晚堂。
若是他此时对上了夜晚堂的眼睛，就会发现，他并不像嘴里说出来的那么好听，那双一年前还与世无争的清亮眼睛，此时竟透出浓浓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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