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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这一趟真欠的可以,虞别意听到最后自己也笑了,骂了两声,不再说跟段潜有关的事,只道:“来找我有什么事,快点说,说完赶紧回你自己那去。”
瞧出虞别意不想再说,宋桥也适时收了劲,跟他说起正事来。
下周有趟出差,时间定在周六日左右,具体去几天现在还没个确切说法,目的地是不远,但关系的合作却对公司上半年的发展影响重大,因此虞别意和宋桥最起码得去一个。
虞别意看了眼日程,说:“我大概有空,你有事?”
“我倒没什么事,就是想来问问你,别意,去年自打你腿伤了,大部分差都是我出的,我实在是有点飞得想吐了。”这活交给他们俩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办好,因此宋桥难得想躲个懒。
“行,下周之前给你答复。”虞别意点了下头,把人送了出去。
人走了,办公室安静下来,虞别意扶着脖子活动了下颈椎,办公桌上的手机又在响,他抬眼一看,仍是陌生号码。
不用接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虞别意神色冷了点。
往年他叔叔只会在过年的时候打一两通电话,今年却不然,算上今天这通,快要五六次了。
虞别意觉察出不对,当即找人去查了下他们的现状。果不其然,他叔叔四五年前就染上了赌,从前些年开始到去年末,一共欠了快一百八十万的债,然而这男人还是不死心,甚至从亲姐那借了钱,硬是把人拖下了水。
赌博行不通,追债公司又逼得紧,他想要靠炒股翻身,但就凭他那脑子......虞别意嗤之以鼻,还翻身呢,翻船差不多。
最后的结果自然不出虞别意所料,这两户人家投石入海,亏了个血本无归,家底都悉数掏空。
这也是今年他们为何如此迫切想要找上虞别意的原因。他们真的穷疯了,没有其他一夜暴富的经济来源,除了傍上虞别意这条大腿,竟没一点别的办法。
更不要说虞别意的表弟是个两百斤的胖子,之前什么样的姑娘都不要他,今年好不容易才在相亲市场上找到个女朋友,开了年马上就要订婚。家里担心这件事会把女方吓跑,于是将债务问题捂的死死的,就指望赶紧把女生娶进来再说。
这家人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看着桌上的资料,虞别意神色淡淡,他没闲心多管闲事,也懒得再去踹这帮人一脚。他与这两户人家结怨不浅,但就目前的情况看,这帮人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就是那个女生......虞别意思忖着,合上了纸页。
虞别意回家已是深夜,最近他太忙,懒得自己开车,来回都是司机接送。骚包又惹眼的迈凯伦停在地下车库许久没有开动,他膝上放着亮光的笔记本,靠着后座,出神地盯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斑驳光影。
除夕那会儿,对面打过来提到了段潜。
虞别意的其他的事情都都可以不挂心,但跟段潜有关的.....他揉了下太阳xue,轻叹口气。希望这帮蠢货没脑残到这种地步。
到了家,虞别意摘下围巾甩掉风衣,快速锁定目标。
段潜对上他的目光,从顺如流笑了下:“累不累?”
“你说呢,当然是累死了,”虞别意懒懒走过去,命令道,“胳膊打开。”
段潜照做。
虞别意也张开双臂,慢悠悠抱了上去:“又困又累,给我抱会儿......你身上怎么这么热呢。”
“很热?那给你焐焐。”段潜说着,将虞别意搂紧。
虞别意闷头在他身上埋了会儿,跟充电似的。
前段时间两人一碰面,只要对上眼就忍不住接吻,最近平和了些,或许是回归正常上班日程之后被折腾的太累,没那么有劲,喜欢的做的事就自然而然从接吻变成了拥抱。
段潜的肩膀很宽,胸膛也温暖结实,虞别意有事没事就要埋一下。
“我以前也不这样啊,早起锻炼再上一天班,然后晚上出去应酬,临了还有力气跟朋友泡吧,半点不觉得累。”虞别意抬起头,头发都乱了,“段潜,我精力都去哪了?”
段潜捏捏他的后脖颈:“不知道,反正没耗在我这。”
“你什么意思?”
“有些人帮忙光出汗不出力,”段潜意有所指,“这人是你么?”
虞别意真是被段潜气笑了,他能在晚上抽个空给人帮忙已经很不错了,段潜居然还在这挑上了?他收了胳膊起身,一脸冷酷:“那你就自己磨洋工去吧,下回别找我。”
“气了?”段潜理理他的头发,软话说得自如,全然不见当日生疏,“给你道歉,别气了。”
虞别意很好哄,听见这话,三两秒就消气了。
黏黏糊糊腻了会儿,他说起正事:“段潜,你还记得我那叔叔么?”
“记得,”段潜说,“怎么了?”
“没事,就是他们家最近不大安稳,我担心他找上门来闹事。当然,他要找我肯定没用,”虞别意说,“但要是他找到你这,你得告诉我。”
“你打算怎么处理?”段潜问。
虞别意捏着段潜头顶的头发,弯折过来往下戳了戳段潜的脸:“没想好,再说吧。我是真恶心他们几个,不过爷爷奶奶对我妈是真好,她之前还叮嘱过我,要是没到最后一步,就别把事情做绝。也是最近太忙......我真没功夫搭理他们。”
段潜额头被虞别意搔得很痒,索性把人拉下来,想亲了一顿。
虞别意不给亲,要他说个答案:“知道了没?”等亲耳听见段潜说知道了,他才屈尊降贵转过脸,和人接了个吻。
*
翌日,同办公室的语文老师儿子生病,请了个假,班上语文早读没人看,段潜比往常起得更早,天还没亮就出门去了学校。
他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饮水机里的水都还未烧开,手机就忽而响起来。
段潜心中有所猜测,接起来之后,对面的人也确如他所想,着急忙慌问他身份,迫不及待想要攀关系,拉近乎。他全程没说话,对面的男人见状也不怵,自顾自声泪俱下地诉说,话里话外意思明朗,就是想叫段潜给他点钱。
看了眼时间,该去班里查早饭了。
段潜面色平静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了口袋。
他清楚,对面的男人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至于下一步要去哪,要做什么,他也猜得到。
虞别意要求的事他没做,一是因为觉得没必要,二则是......虞别意最近太累了。眼下这种恶心人且难为的事,段潜并不想拿到虞别意跟前叫人多烦心。
果然,没过多久,段潜某天下课后突然接到了门卫保安的电话。
“段老师,诶打扰了,这边门口有个人找您,怎么都不肯走,说是您家亲戚,这......”
段潜回办公室放了卷子:“麻烦让他在门口等着,我很快下来。”
“诶,好。”
高三教学楼离大门不远,段潜到用了没几分钟便来到门卫。一中的安保系统很好,没有学生证和符合刷脸机器的脸,压根进不来。
隔着校门的铁栅栏,段潜第一次见到虞别意名义上的叔叔。
他隐约记得,这人也姓虞,叫虞立。
......
今天跑这一趟,虞立心里其实没什么底。
他知道自己那有钱的侄子跟人结婚了,也知道对方是个男人,还是市重高的老师,但他不了解这人,也不知道自己跟虞别意这层关系,在这人跟前到底顶不顶用。
但就从先前接电话的态度看......这人最起码比虞别意好突破。要是能趁这次见面再抓到点机会,那自己身上的债还用愁?虞立在心里盘算着。
要出门见人,他今天穿得还算得体,只是再得体的衣服也圈不住他的身形,乍看过去,旁人只觉他肥头大耳,油光满面。
在校门口踱步许久不见人影,保安又拦得严实,虞立烦躁起来。
终于,在他一张脸都要冻僵之际,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从门卫处走来,越过闸机,缓步走到他面前。
虞立猜出来人身份,想也不想便满面堆笑迎了上去。
段潜淡淡扫了虞立一眼,拇指在口袋里摩挲了下手机屏幕。学校终归不是说事的地方,他既不生疏也不热络开口:
“桥对面有咖啡店,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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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此男要开始使坏了
第50章
路灯忽明忽灭, 老旧小区门口,一辆出租车从远处驶来,缓缓停下。
出租计价表跳了一路, 数字一下接一下往上窜, 直至停车才堪堪停下。司机看了眼价钱, 扭头问:“一共123块,微信还是支付宝?”
坐在后座的男人五官挤在一块儿:“这么贵?你这开的不是黑车吧?”
安静了一路的车厢闹起来。
司机“嘿”了声,大声道:“啥意思啊,我这计价器就摆在面前,开多少路算多少钱,你那地方来这快三十公里呢,收你这么点钱怎么了?没钱你坐什么出租车啊,公交地铁不遍地是么!”
出租司机脖子粗,上半身也壮实,虞立瞟了眼,心底的不愿往下压了压。他嘴里嘀咕小声骂着,到底还是不情不愿扫了个码,只是临到付钱的时候,默不作声给自己抹了个零,只转了120 。
他转完钱飞速下车,走的比跑的还快,拖着肥胖厚重的身体一溜烟就不见了影。
出租车内,司机听到微信传来的转账消息,脸涨得通红,降下车窗朝小区里大骂道:
“侬吗咋个比!三块钱都给不出,穷死算了!”
“中桑屁!”
......
不论司机怎么骂,虞立是不管的。
他左拐右绕穿过一幢幢挨得极近的老旧楼房, 最后在其中一处前停下脚步,拉开铁门,悠哉悠哉上了楼。
他现在住的房子是老两口留下的,除了乡下的宅基地,这也是他们家最值钱的东西。虞立大哥高中没读完就出去工作打拼,早早不住家里,成家后也没回来,跟老婆孩子另有住处,姐姐出嫁后,房子就彻底归了他。
老两口离世前说了,他们俩存款不多,只有这一套房子是真真值钱的。既然房子归了虞立,那虞立自己就得拿出点钱来,一半给没了老公的大嫂,一半给嫁出去的姐姐,也算把家产好好分一分。
但虞立怎么会听。他不仅分毫没往外拿,还反从大嫂拿要了点钱来。
姐姐原本对分遗产这事有点意见,但虞立把这笔从大嫂那要来的钱跟她一分,她就不说话了,接着窝在夫家当哑巴。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虞立一直没份正经工作,老两口留下的东西也几乎被他挥霍殆尽。同是一个姓的一门亲戚,有人今非昔比,有人原地踏步,甚至一个劲往后倒......虞立想到虞别意这个侄子,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早知道虞别意现在这么能赚钱,他以前哪用得着那样,但凡能在大哥死之后跑虞琴跟前装装样子,现在要什么不是手到擒来,哪还用得着这么狼狈?想到几年前被虞别意骂出公司那一幕,虞立面色阴暗啐了口,踏着楼梯往上走。
没关系。以前怎么样都没关系,他很快就要有钱了。
一把推开房门,吱呀一声,窄小的客厅内涌出股陈旧气味,餐桌上堆满吃完却没扔掉的外卖盒,门口垃圾袋随意扔着,虞立踢了脚,鞋也不换往里走。
虞成才在卧室里玩手机,嘈杂刺耳的游戏击杀声不断在屋内回荡,听见开门的动静,他从床上挪下来。他嘴里还吃着炸鸡,一遍咀嚼一边问道:“爸,这次去怎么样?”
把外套往凳子上一甩,虞立满眼都是精光:“好得很,你都不知道......简直老天都在帮我。”先前因为欠债积累的郁气一扫而空,他又拿出一家之主的做派,粗声道:“接下来的事你们都不用管了,我自有打算。”
虞成才心里狐疑:“什么好得很?你别又瞎折腾。要我说你老老实实服软就好,虞别意再怎么说也是我表哥,你亲侄子,哪用得着闹这么僵。”他说着,打了个饱嗝。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虞立不想多解释,“等你妈下夜班回来跟她说一声,那个破班就别上了,一天天的半夜回来,吵的我觉都睡不好,烦死。”
虞成才打了个哈欠,说知道了,转身就想回屋。
“先别走,”虞立喊住儿子,“上次咱算过,拢共还欠多少来着?”
“不都说过了么,一百八十五万。你没事了吧?”虞成才不耐,“等会儿别叫我,要吃饭我自己点外卖。”
这钱是家里欠的总数,囊括了网贷和借亲戚的。虞立和虞成才都有赌瘾,这么多年滚雪球下来不知被人擦了几次屁股,但他们家底就这么点,临到头了,还是兜不住。
既然他们兜不住,那就得找兜得住的人。
“行了,你也别成天蹲在屋里,没事就出去走走,减点肥,”虞立自己就挺着个肚子,“多带小冉回家来几趟知道了没?早点把事情定了,以后还多个人照顾你。”
指点完家里的事,他往沙发上一靠,拿出手机来。
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盯着相册里第一张照片看了又看,虞立心里美得不行。真是天助他也,有这张照片在,他难道还愁没钱么?
他翘着脚,随手点开刚加上的聊天框,打了几行字出去......
*
最近这段时间,虞别意总觉得段潜哪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没个具体说法,但兴许是虞别意对段潜太了解,所以哪怕是最细微的变化,只要放在段潜这个人身上,落到他眼里,就会便变得格外明显。
平时回到家,段潜总会在桌前写卷子改作业,除非学校教师群里有什么消息,不然基本不怎么看手机,其余时间他也不做正经事,就想着法跟家里另一位主人接吻。可最近这两天,虞别意觉察到,段潜看手机的频率明显高了。
往常是一个钟头看一两眼,如今就是一个钟头看四五眼。
虞别意敏感,心思多,容易就着些旁枝末节想很多东西。
某天夜里,都上床了,虞别意在被子里转了个身,突然发问:“段潜,你实话实说,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段潜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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