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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立傻掉了:“配、配合什么?”
警察说:“根据我们接到的保安,你涉嫌敲诈勒索罪。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对你执行刑事传唤。”
“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
抵达公安局,虞立和虞成才父子还跟做梦一样。
他们两人的手机都被收缴,座位左右都是警察,想发个消息打通电话都做不到,更不要说跑。
虞立脑子一直晕着,警员说的话他一句没听懂,全程在状况外......直到他们在警局见到段潜。
对上对方平静的目光,困惑的一切都了然了。
操!他们被人耍了! !
虞立和虞成才对段潜怒目而视,段潜视若无睹,转身跟警员进了笔录室。
警局传唤审问需要时间,虞成才不是主犯,第一轮审问还轮不到他,虞立则被两个高壮的警员带走进了审讯室。他心里不服,压根不想跟警察走,扭动着身体就要挣动,右手边的警员见状当即大声道:“你要袭警?”
“我、我不是......”虞立也不全是傻子,袭警这样的事,他没胆子做。
“那就老实点,跟我们进去。”
审讯室大门“砰”一声关闭,虞成才猛地眨了下眼,面色难看至极。
警局接到报案后即刻出警,案件前因后果清晰,证据链完整,且涉及金额较大,完全可以作为较严重的刑事案件立案。遇上这样的情况,警员对两边的问询都十分详细,没有分毫差池。
虞立在审讯室内一直大吼大叫,说这是那个姓段的的阴谋,他是无辜的,这些钱明明是段潜自愿转给他的。然而证据摆在那,利用照片主动敲诈勒索的人是他,不是段潜。所以任凭虞立怎么舌灿莲花颠倒是非,在场一众警员根本没人搭理他。
约莫一个钟头,段潜做完所有笔录,率先出了门。他全程面色平静,既看不出被敲诈的愤慨,也瞧不见仇怨。
送人出来的警员见他这个样子,心里反倒多了点担忧,怕他把情绪都压心里,还安慰道:“段先生,我们已经查询了您被敲诈的资金去向,目前查到它们大部分还留在对方账户内未被使用。所以您可以放宽心,这次的案件我们也一定会尽力侦办。”
“好,”段潜道谢,“麻烦你们了。”
要做的事情总算做完,段潜没别的打算,只想快点回家。他揉了揉脖子,一步步踏下台阶。
想要引诱虞立上当其实并不难,他只需要提供一张似是而非的照片和一点离开的时间,虞立就会自己咬钩往上跳。只是之后的每一步,包括但不限于留证据、发消息、存录音,都需要谨慎小心。
段潜做事细致,不留任何蛛丝马迹,而虞立接下来将要遭的制裁,也只能说是报应,自作自受罢了。
谁让他总是在虞别意这阴魂不散......段潜立在夜风中,眸色微冷。
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叫虞别意知道这件事。
夜晚的街道上仍车流如织,段潜擦亮打火机,指间猩红闪烁,他垂眸,很轻地吸了口从虞别意那收缴来的烟......真呛人。
远处警局的门开了又关,缓过劲来的虞成才直接凭体型挤开一众警察,怒气勃勃而出。
亲爸被抓,饰品库亏空,被人算计,种种恼火一道涌上心头,他一眼便锁定段潜,想也不想举着拳头冲过来,直接朝段潜打了一拳。
来人动作太慢,段潜本可以躲开。但拳风扫到眼前时,段潜却没怎么躲,只小幅度偏了下头,叫他的手擦着自己的颧骨过去。
颊侧骤然一痛,段潜后退一步,将烟头丢进一边的垃圾桶。
“你个王八蛋!我揍死你!”虞成才还要打,但拳头还没挥下去,胳膊就被拉住。
段潜握力强的令人咋舌,短短几秒几乎快将虞成才胳膊捏断,他淡淡道:“好心提醒你,这里是警局门口。”
不远处警员见状立马跑来控制住了虞成才。
段潜松开手,摸了下颧骨的擦伤,顺着警员指引回去将笔录进一步详实。
又过一刻钟,他总算上了回家的车。
到家快十点半,段潜换鞋时心里想着等会儿要给虞别意做什么吃的,真开了门,却对上一片黑。
家里没开灯。
虞别意不在家?段潜皱了下眉,他明明记得今天门锁六点就发来提示。难道是跟朋友出去了?他眉心更紧。
段潜摘了围巾,抬手想去开玄关的灯,然而刚一伸手就碰到一片温热。
“你......”段潜一愣。
嗒。
虞别意一把拍开室内的灯。
在段潜回来之前他就早早站在一边,直到被碰到,才发出点动静。 “没想到我在这?”虞别意抱臂看着人,眼角平直,“如果我没记错,你以前也是这么吓唬我的。”
段潜没贸贸然开口,他看出来虞别意现在心情似乎不大好。
“段潜,”虞别意没什么情绪,是少见的冷,“我明天要出差,大概一周不回来。”
段潜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起来。
“是不是很不开心,巧了,”虞别意伸手推了下段潜的肩膀,直接把人推入墙角,“我现在也不大爽。”
“别意......”
“先别叫我,”虞别意说,“为了让我自己开心点,在出门前,有些事情我想搞明白。”
“你说。”段潜抬起头,看向下,镜框反射着门□□灯的光。
“第一件,你今晚到底去做什么了?”虞别意蹙着眉,捏住段潜下巴转了下,他嗅觉灵敏,一下便闻出段潜今天身上的味道不大一样。有熟悉的草木香,也有......烟味?
虞别意还想再问,然而下一秒,他的视线陡然触碰到段潜颧骨上的擦痕。
顾不上其他,虞别意顿时冷了脸:“段潜。你脸上的伤,谁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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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毫发无伤回来→会生气
受一点无足轻重的小伤回来→喜提心疼一条
DQ计划通
第52章
玄关处光线明亮,段潜身上的一切都被笼罩在虞别意视野中,无可遁形。细小的红色擦痕横亘在他颧骨上,被镜架遮了大半,口径不大却往外渗着淡淡血丝。
虞别意脸上彻底没了笑, 眼尾平成一条直线。
一旁玻璃水箱里的鲈鱼察觉到动静,焦躁不安地打转游动,时不时用脑袋撞两下玻璃,发出些“咚咚”声响。
“谁弄的?”虞别意又问了一次。
眼见自家鱼要气炸鳞了, 段潜立马安抚:“我没事。”
“你闭嘴。”此刻虞别意彻底没了斯文,他挂着脸摘掉段潜眼镜,用指腹碰那道擦伤,起先动作还是轻的,到后来像是忍不住了,态度极差地抹了下。
段潜被按出一声闷哼, 呼吸声重了,下意识捏住虞别意的手:“不要生气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二人只要见面对上眼就会拥抱或亲吻, 两人之间的气氛从没哪刻像眼下这般紧绷。虞别意在亲近的人面前一向平和,从不拿架子, 更不要说此时此刻与他面对面的是段潜。
然而今晚......
“给你三秒钟,现在就跟我坦白。”
他一字一句启唇,决心要得到答案。
段潜被他注视着,心尖跳了下,原先在虞立父子面前的游刃有余悄然退了场。
筹谋这件事之前段潜就知道,真折腾到最后,绝对不可能瞒过虞别意。虞别意敏锐又多思,暴露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迟早有这么一遭。
见段潜肩膀沉了些,虞别意放缓语调,说:“我们不是最熟的人了么?你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的确没什么不能说的,毕竟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要做的事也都做完了。
没脱大衣,没进室内,段潜被虞别意扼着伤口,沉声将近来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从小跟虞别意一起长大,段潜有大半的生活都在围着这个人打转。他清楚知道对方的爱憎好恶、家庭构成和其他看似不起眼的,旁枝末节的一切。
虞别意喜欢谁,他不一定会喜欢,但虞别意要是讨厌谁,他绝不会生出第二种情绪。
校门口见虞立第一眼,段潜就意识到,这种人其实很好收拾。于是他故意留下把柄叫虞立发现,一步步引人上套。
贪婪之人的胃口总是很难填满,虞立每次找上他要钱,他都会选择性给一些,转账数目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十分微妙,叫对方既不会立马撕破脸,又不会直接满足。
诸如此类的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贪心不足蛇吞象,所谓的敲诈金额从零累积到刑事案件门槛,也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
聊天通话记录和转账记录都被保存在手机中,只要报案,警方一查就能弄明白。
到这时,所有证据板上钉钉,口舌辩驳完全失去作用,无需任何推动,虞立自己已经走进了死局,至于他将自己的儿子也牵扯进来......这些就和旁人无关了。
段潜说完,虞别意久久沉默。
最开始,听到段潜说虞立曾找上学校时,他瞳孔一颤,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然而后来,知道虞立和虞成才都被弄进了警局,他沉默了。
虞别意脑子转得快,人也活泛,段潜只需要说一分,他便能猜到九分。一瞬间,前段时间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低垂的眼睫不自主颤了下,心口的怒意却没有随着答案到来而消散,反倒愈演愈烈,虞别意在心里低骂几声,恨不得现在跟段潜干一架。
把人送进局子这件事听着简单,实际上处处都有风险。
要是虞立半路察觉了怎么办?钱拿不拿得回来是小事,但是万一,这件事影响到段潜的工作了呢?
虞别意深吸一口气。
为着这么一个渣滓,段潜居然瞒着他,做了风险这么大的一件事,而他明明早有察觉,却没在最开始就刨根问底弄清楚......虞别意顿时一阵后怕。
出差前的焦虑同后知后觉的忧心混杂着一齐涌上来。
“你做这事的时候想过万一吗,你知道虞立是个多不要脸的人吗,你当警察都是傻子吗!?”若说起先虞别意只是有些生气,那么现在,他真是要气冒烟了。
段潜刚想开口,又被打断。
“你没想过吧?”虞别意退开半步,松了手,“要不是现在事情已经完了,你大概也不会对我和盘托出,对吧?”
段潜不善辩解,也不欲让虞别意更生气,只道:“抱歉。”
他是个执拗到有些偏执的人,心里想好要做的事,不论现实怎样,不择手段都要去做。这是他的老毛病,段潜心里清楚,但他也知道,这毛病改不了。
虞别意跟那家子人之间有旧年恩怨也有人情,许多事碍于祖辈的面子,虞别意做不了,也做不绝。可他不一样,他从来只在乎虞别意过得好不好,舒不舒心,其他一切都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听到段潜的道歉,虞别意更是气上心头:“不要给我道歉,我不想听。”
“那你想听什么,”段潜走近,“我说给你听。”心知自己在虞别意这犯了错,段潜姿态放得很低。
虞别意不看他,良久,兀自抹了下指腹上干涸的血,问道:“段潜,你就告诉我,我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结了婚的关系。”段潜说。
“除此之外呢?”
“我在追求你。”
“看来你也没忘记,”虞别意扭头,“所以你做这件事的时候,有仔细想过自己吗,有想过我们是最亲近的人,我该拥有知情权吗?”
理亏的人没有反驳,只是又一次道歉。
然而虞别意根本不需要他的道歉。
呼吸颤了下,虞别意情绪逐渐平复,他深深呼吸:“好,到此为止吧......我今天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件事。你根本没有意识到我到底为什么生气,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
段潜想握虞别意的手,还没碰上,虞别意就侧身躲开,从刚才到现在,除了最开始的高声质问,就没别的了。
段潜心下一空。
难得的,他摸不准虞别意此刻的情绪,他不知道虞别意是否还在生气,或是想其他......虞别意把那些东西都藏了起来,像是有意关闭了某种曾长期为他打开的权限。
鲈鱼还在他们二人身侧咕噜咕噜冒泡泡,若不是有它折腾出来这点动静在,此时室内怕不是要安静到银针落地可闻。
“别意......”
“说了别叫我,不想理你。”
“还在生气吗?”
“没有。”
“这是真话?”
当然是假的。
虞别意有意收敛起情绪。方才怒意上头时,他脑内思绪翻涌,几乎有无数话想脱口而出,不好听的难听的刺耳的,什么都有。
然而到最后,他却什么都没说,硬是凭着意志将所有话语压了下去。
算了,还是先冷静一下吧。
蹭掉指腹上干硬的血渍,虞别意转过头,瞥了眼段潜脸上的伤。段潜这会儿没戴眼镜,看向他时瞳孔微微散开,不如往日成熟冷然,反倒带了些迷茫。
人还是那个人,顺眼也还算顺眼,就是那道伤......虞别意一见便气不打一处来,他抿着唇,直接照着段潜拖鞋踹了脚,没留力:“去沙发上。自己拿医药箱出来。”
棉拖鞋遭受重击下陷,正缓慢舒展身体企图恢复原样。拖鞋主人的动作倒是快,刚一接到命令,便径直去拿了医药箱。
虞别意板着脸往上沙发上一坐,段潜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捧着个大箱子。
“自己打开,你难道指望我帮你么?”虞别意说。
段潜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消毒要用的棉签和碘伏。他弯下腰,将东西递到虞别意手里。
“脸,侧过去。”
骤然失去优待特权,段潜没轻举妄动,只顺从地转过头。
消毒棉签在伤口上擦过,段潜不由蹙眉,虞别意见他痛,多使了分力擦了两下。他刚要松手,段潜又拉住他的手腕:“有解气点么?不解气就再擦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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