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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气回暖,厚重的衣服已经不必要,来段潜家三天,他就没穿过自己的睡衣,套的全是段潜的。
两人身量相差无几,衣服穿来穿去也不突兀,而且虞别意觉得段潜衣服上有股味道,睡觉的时候闻着还蛮舒服。
他挺喜欢的。
把自己收拾好送上床,虞别意立马从枕头底下掏出充满电的手机。
很小的显示屏,不算灵敏的按键,但胜在能玩、抗造,所以虞别意对它很是爱惜。
这手机再怎么说,也是他攒了两年压岁钱买的,得来不易,得好好珍惜。
段潜洗澡慢他一步,姗姗来迟,上床时身上还裹着浴室内的水汽。
两人睡觉不盖一床被子,虞别意见他来了,立马拍拍身边的位置。
“快来快来,我们抓紧时间。”
段潜的床摆放位置靠墙,只有一侧有床头柜,虞别意一直睡在靠里挨墙一侧,等段潜上了床,他就抱着自己的被子又往里挪了点,给人腾了块空地。
共处一室,两人身上都飘着相同的沐浴露香气。
段潜视线有些不定,时不时便落到虞别意身上。
这个人,现在穿着他的衣服,旁若无人地坐在他的床里,还把领口扯得这么低,露出一大片脖子。
衣服穿了跟没穿一样。
游戏开局,段潜的注意力还未完全收回。
在他视野里,虞别意的嘴巴好像在说什么,一张一合,下唇还沾了点口水,看起来很亮。
脑子又开始自发天马行空。
段潜随手摁下操作键,心想,如果自己现在亲他一下会怎么样。
那天实在太匆忙,他其实根本没弄清楚,接吻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段潜......”
怎么突然叫他。
段潜怔忪回神。
“段潜!”
“你这什么操作啊我问你?站我边上傻愣着给自己回血有什么用,我才是你的ad ,我在这!”虞别意彻底怒了,“我撒把米放只鸡上去都比你玩的好吧!”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段潜:“......”
他当即给虞别意上了个回血技能,将游戏角色危险的血条拉回安全线。
虞别意长出一口气,倚上床头,嘀咕道:“这还差不多。”
意识到自己和虞别意不在一个频道,段潜深呼吸,摈弃了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
也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gay。
两人都不再走神,全心投入玩游戏,很快便取得了极佳的战绩。
平心而论,大多数成绩好的人玩游戏也不会差,毕竟理论上来说,不管做什么事情,都离不开脑子。
当然,虞别意和段潜双排成绩总是比单排更好的原因也不仅于此,他们俩不光操作意识强,默契度也远胜他人,只要没人跑神,配合基本同级无敌。
一把把往下,不知不觉打了快三个小时。
肾上腺素逐渐消退,虞别意眼皮有点沉,打了个哈欠。
闻声,段潜适时往他手机屏幕上一捂,板着脸说:“该睡觉了,不然明天起不来。你要是起不来,我就做五张试卷。”
“你、言而无信!”虞别意瞪了段潜一眼,末了,还是乖乖把手机塞回了枕头底下充电,“我肯定起得来,我刚才可开了三个闹钟,你不准多做,听到没?”
段潜熄了床头灯。
“那就等你起来了再说。”
世界陷入一片漆黑,虞别意夹着被子转了个身,准备跟段潜聊五毛钱的天。
“你睡了吗?”
“没有。”
“有个事我想再问问你,就是那天白天的事情。段潜,你应该是真的不介意吧?”虞别意在被子里三两下蹭掉睡裤,用肩膀拱了段潜一下,“我昨天晚上还做梦梦到你跟我吵架,心里可不踏实了。你给我个准话嘛,不然我睡不安稳。”
黑夜中,段潜的视线没有焦距。
他故意说:“我要说介意你会怎么样?”
“啊,那肯定伤心死了,我最好的哥们居然因为亲嘴嫌弃我。”说出来有点怪,但虞别意顾不上那么多,他笑嘻嘻,“你肯定不会的吧,对吧对吧?”
“会。”
发问的人一愣,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段潜心里忽然涌出股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反唇道:“我说了你又不信,那你要我说明的意义在哪里。”
虞别意卷着被子,跟寿司一样滚了滚,东撞西撞:“哎呀,我就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嘛。”
“安分点睡觉,”段潜也用肩膀幼稚地拱回去,“你觉得我不是还问了那么多次?”
嬉皮笑脸乐了几声,虞别意跟他顶着蹭了蹭,态度坦然:“我问归我问,我再怎么问,也不影响你的看法,你就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吗?”
空气寂静片刻,段潜心里也乱,有点......说不清的情绪。
这样的情绪,从上周虞别意在男生寝室跟他坦白自己喜欢男生开始,就不断产生,成绩和倍数爆炸式滋长,并且完全无法铲除。
最近这段时间,他甚至因为这种情绪变得非常......善妒?
虽然以前也有类似的感觉,可那些都不如近期的感知明显。
他站在虞别意身边,气量就自动缩小一万倍,他希望这个人只跟自己讨论问题,只跟自己说话,只看着自己。他能察觉到,某种名为“独占欲”的东西正在失控,而他本人则切切实实无法控制。
天平微妙地保持着平衡,让他维持正常模样。
可突如其来的仓皇一吻,又轻而易举打破了他辛苦维持的平衡。
于是那些本来就没有厘清的东西变得更加乱七八糟。
他对虞别意......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嘴走得比大脑更快,段潜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下意识道:“只是亲了下嘴而已,你以为是什么多了不得的大事,没必要这么放在心上。”
“我已经忘了。”
“嗯?”虞别意翻身翘起头。
烦躁和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虑莫名增长,段潜没再说话。
而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则叫虞别意若有所思。
从未接过直白的□□亲密行为,虞别意对这方面的认知其实很空白,虽然在确定性取向后,他曾看过些不合时宜的影片,但视频里的人和他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个体,他根本无法设身处地理解这类东西。
理科思维作祟,他讲求逻辑,不把事情理顺不舒服。之前这事堵在心里,让他心事重重许久,如今听段潜一言,反倒有些后知后觉的茅塞顿开。
“所以说.....接吻这事其实很平常,我反应这么大,只是因为我以前没接触过,”虞别意若有所思,“归根究底,跟你亲嘴和跟别人亲嘴,其实都是一样的,根本没有差别。”
“要是亲上了别人,我说不定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听到虞别意说‘和别人亲嘴’,段潜放在身侧的拳头忽然攥了下。
想说不对,可他连自己的心思都没搞懂,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说了个似有似无的“嗯”。
虞别意恍然大悟,不再多想,翻身盖好被子睡觉,身心顺畅。
可段潜却不如他洒脱,反而辗转难眠,心如火烧。
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穿越回十几分钟前,捅死那个说“嗯”的自己。
......
夜深人静,狭小房间内,裹着两道频率截然不同的呼吸声。
虞别意在睡梦中不安稳地翻了个身,只觉身边似乎在变得越来越热,不仅如此,还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处盯着他。
怪异感一点点累积,沉睡的神经逐渐苏醒,虞别意身体随着本能一颤。
他陡然从梦中睁开眼睛。
房间窗帘拉得严实,遮光效果不算很好,哪怕深夜,也能隐隐透进几分月光。
借着月光,虞别意缓缓睁大了双眼。
只见躺在他身侧的段潜此时还未睡去,反而睁着眼,一错不错盯着他,眼底甚至有些隐约的红血丝。
“你——”
他还没说完,便被人仓促打断。
“虞别意,你、不准和别人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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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DQ:半夜越想越气越气越想越想越气气死我了 这会儿还是感情摸索期——
第76章
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被同床竹马在一片漆黑里盯着看是什么感觉。
——别人不知道,虞别意反正是要吓死了。
“不是……”他一哆嗦,想也不想抄枕头抽过去, “神经啊你!”
段潜面不改色接住枕头,重复了一遍:“你不准和别人亲嘴。”
“谁都不行。”
脑门顶上的问号大得快要压死人, 虞别意迷瞪睁大眼, 实在不理解。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企图理顺逻辑:“讲点理行吗,我什么时候说要和别人亲嘴了?你大半夜不睡觉就在这琢磨这种问题?”
“我难道是什么什么很随便的人吗?”
年级主任逼问,同学看热闹就算了,段潜这家伙怎么也跟着发瘟。
不是他自己说亲嘴不是事的么?
真搞不懂这人。
虞别意晕乎着往下躺,全然忘了此刻没有枕头在脑后垫着。
正充着电的手机成了凶器,硌得他后脑勺一疼。
虞别意眉心紧拧, 痛呼出声:“嘶……痛痛痛!”
他痛觉神经敏感,对任何细小磕碰的反应都很大,夹着生理性泪水的余光扫到一旁的罪魁祸首,他掀开被子,直接蹬了一脚过去:“都是你干的好事!”
段潜眼疾手快,一手拎着枕头,一手捏住虞别意的脚踝。
暂时把亲嘴的事放到一边,他蹙眉把人塞回被子:“别乱掀,还需要我提醒你,你上次是怎么感冒的吗?”
“切,你也就知道跟我翻旧账,”虞别意脚踝那圈还残留着段潜掌心的热意,他觉得有点痒,在被子底下动了动, “快把我枕头放回来……困死了,这么晚还不睡,我看明天起不来的是你吧。”
嘟哝着,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勺。
段潜跟没听见似的,愣是拿着枕头不还。
思考了两秒这家伙的行为逻辑,虞别意无语的要死。
他企图憋气跟段潜较劲,可仔细一想,没必要啊。谁能憋得过段潜这家伙?
大晚上的,犯不着搭上自己。
“好啦,我跟你保证,绝对绝对不跟别人亲嘴,绝对不早恋。一切以学习为重。这样可以了吧,行了么?”
“段潜,求求你啦,我真的好困,快让我睡觉吧。”
他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眼泪都要淌出来。
“嗯。”段潜不置可否,似乎只是勉强满意,又似乎不大满意。
怪异的情绪尚未消退,他把枕头放回原位。虞别意刚要躺回去,他又把床头灯打开,把虞别拉了过来。
“嗯?你干什么啊,有完没完……”困到极点的虞别意自主意识不强,段潜怎么扯他就怎么动,一副全然任人摆弄的样子,四肢都软趴趴的。
就着床头灯光,段潜仔细检查了一下虞别意的后脑勺,确认这精贵的家伙没磕红才熄灯睡觉。
咚一声倒下去,虞别意翻身,背对着段潜,嘀咕了两句:
“多大的人了,还当我是小孩……真不知道你要干嘛……”
虞别意说的对。
段潜拉起被子,挡住视线和窥探欲。
他也没搞懂,自己要干嘛,没搞懂……自己到底要从虞别意身上,得到什么。
*
新一周刚开始,虞琴和陆兴照就在说好的时间回了杭城。
出于对自己家宝贝儿子的弥补心理,虞琴一连多日都主动来校门口接虞别意放学。
如此,虞别意虽然不用再蹬自行车回家,回去一路上,也少了许多乐趣。
他这人内里本性不安定,也不喜欢被人管着,一天两天还能忍,日子长了,就有点受不了。
总的来说,他还是更喜欢和段潜凑活在一块儿。
晚上回家,好说歹说才让亲爱的虞琴女士收了慈母神通,虞别意长舒一口气,拎着书包回到卧室,毫无形象往床上一倒。
抱着书包垒在胸前,他掏出手机登上□□,十分熟练给段潜发去消息。
【考试大王:dd,段潜,你回家了吗?今天晚上我们要不要连麦刷题? 】
过了几分钟,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响起。
【。 :回了,不要】
【考试大王:为什么啊,我看你今天不是带试卷回去了吗?难道不是要做的嘛,还是你想背着我偷偷卷】
【。 :不能跟你连麦】
【考试大王:tell me why? 】
【。 :要分心,影响我学习效率】
胡扯吧,以前怎么不见有这样的影响?
虞别意在床上打了个滚,总觉得段潜是在驴他。
他将信将疑敲字,厘米秀形象在消息框上边乱蹦,是个穿着黑色夹克的酷哥。
【考试大王:你最近过敏原转移了? 】
改成对我声音过敏了?
许久,对面那个高深莫测的句号才蹦出一句:【你呼吸声太重,总之不行,我洗澡去了】
有吗?虞别意慢半拍放下手机,感觉自己冤得不行。
洗漱完开始刷题,他有意开了录音,专门录下一段呼吸声,想听听看到底吵不吵。
良久,抬手拽了耳机线,虞别意更迷惑……没有啊,他的呼吸声一切正常,半点都不响。
将段潜的行为归结为周期性神经病,虞别意做完一张半卷子,兴致不大高涨,郁郁钻进被窝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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