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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风来如风去,一溜烟又不见了影。
老陈眯眼望着,心中微动,水壶里的水险些洒到手上。
嘶......普通的男同学之间,会这么紧张对方么?
多年的直觉和雷达在嗡嗡作响,但老陈仔细一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是多想了。
只是关系很好的好朋友而已,吕老师也说这两人应该没什么......不至于,不至于。
得到了确切消息,虞别意安定不少,施施然回班坐下。
然而背后位置少了个人,他总觉得上课怎么样都不安稳,怪难受的。
今天是周一,外头天气大好,早上要举行升旗仪式。
一中升了旗还得跑操,因而周一大课间时间比平时更晚,不在二三节课之间,而在三四节课之间。
体育委员负责整队带大家下去,虞别意作为班长则负责举班牌,并升旗仪式举行时站在第一位,起到一个门面效果。
到了大课间时间,虞别意如往常一般去教室的角落拿班牌,弯腰瞬间头忽然一晕,只是这感觉一闪而过,他并没有多重视。
第三节课的老师拖了堂,其他班都已经下去,他们也要加快速度。
从顶层五楼到操场最南面有好长一段距离,春天的太阳已初见威力,这一路虞别意走得浑身冒汗,热得不行。
在操场上站定,列好队,又臭又长的国旗下讲话和领导发言十年如一日无趣,然而台上人讲稿翻页的间隙,不远处铁门口却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虞别意抬眼看去。
来人带着口罩,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目光沉静向16班队伍而来,看不清的面色似乎有些沉郁,手上还提着一袋刚开的药。
是段潜回来了。
站在队伍最前端的虞别意有意控制自己目不斜视,直视前方。
身量最高的段潜本应站到队伍最后面,此刻却专门走到举班排的虞别意面前,带着鼻音走毫不必要的程序:
“报告班长,病假,所以来晚了。”
这人干嘛啊。
虞别意眨了下眼,面不改色:“嗯,入列。”
“好的......班长。”
装药的塑料袋发出沙沙声响。
来人走远,只留下一道掺着消毒水的气味。
不知为何,虞别意心跳有点快,他用力按了下手心,不去想段潜,将心率调回正常水平。
总算熬到升旗仪式结束,虞别意将班牌交给体育委员,自己则回到队列之中。
他的位置,就在段潜前一个。
跑操音乐热烈响亮。
他的步伐刚刚迈出,身后人便即刻跟上。
虞别意漫无目的想:生病了还要这么早回来,也不知道这人在逞强什么,难道就非要来跑这个步么?蠢不蠢。
他有意放慢脚步,企图引诱段潜踩上他的脚后跟,这样他就可以借机发作,可段潜就跟有那个雷达一样,硬是将距离控制的刚刚好。
还问他:“是累了吗?”
靠。
挑衅。
一定是挑衅。
虞别意不悦地重重踏了几步,怒而加快速度。
晴日当空,汗水淌得愈发快,在又一次踏出步子时,他忽觉不对,头晕得厉害,甚至有些恶心。
他强撑着精神继续往前,可身体却像不停使唤一样,直接往边上一倒。
“小心——”
段潜快步将人揽住。
虞别意唇色苍白,倚着段潜的肩,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或许是低血糖了。
他想问老师请假,段潜已先他一步出了声。
“陈老师,虞别意低血糖,我先带他回班里!”
低血糖可不是个小事,不远处的老陈听见后立马点头,说:“那就麻烦你扶他回去,等会儿要还不舒服就来跟我说!”
“别拖着,知道了吗?”
“好的老师。”
一米八几的男生不好揽,段潜将虞别意带到没人的楼梯口,直接弯腰下跪,把人背了起来。
虞别意低血糖严重,这会儿恶心得捂着嘴,只想打呕。
最近几天他早上一来就刷题,都顾不上吃早饭,再加上段潜没问,他自己怄气......这回的低血糖不冤,纯是作的。
现在回想起自己的行为,终于觉得脑残,虞别意恹恹趴在段潜背上,不说话不挣扎,就静静闻味道。
段潜衣服上这股味道跟特效药似的,叫他翻腾不止的胃平息了许多。
背着人走五楼不是简单的体力活,纵使段潜力量足够,将虞别意放上座位时,也已满头大汗,喘气粗重。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恶心、头晕。”虞别意捂嘴。
“我知道了。”
虞别意埋头靠下去,等耳鸣好一些再抬起头,段潜已经不见了。
他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事情,把脸往胳膊一埋,昏沉着缓劲。
不知过了多久,久未上油的后门传来嘎吱一声。
下一秒,一瓶甜牛奶、一个面包还有一条草莓巧克力被放到桌上。
段潜跟拍小孩似的拍拍他的背,说:“先起来吃一点,等会儿就好了。你的水杯放在哪里?”
虞别意扭头,眨眼都费劲:“......书包侧面。”
扶着虞别意的椅子探身下去,段潜把杯子掏出来,去教室前面灌了一杯热水。
见虞别意不动,他直接把巧克力包装纸撕开,掰了一块递到虞别意嘴边。
“咬住。”
纵使再不想搭理这人,也犯不着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虞别意轻轻哼了声,施舍一样启唇含住了巧克力,也咬到了段潜的指尖。
甜腻的滋味在口腔里划开,馥郁的糖分在分秒间快速流进身体,让各种症状缓解。
他支着脑袋,每叼住一块巧克力便别回头去,有意不看段潜。
虽然嘴上不说,但他摆出来的姿态,明显还是在生气。
段潜这家伙,不要以为现在服务他就可以让他消气,世上没这么容易的事!
对虞别意的肢体语言一眼即知,段潜没说话,只按着对方的吞咽节奏又掰了三块巧克力,吃完一块就送进去一块,直到虞别意的面色差不多恢复正常。
十多分钟的时间眨眼便过,外出跑操的同学也陆续回到教室,段潜喂完最后一块巧克力,也回到自己的座位。
恶心头晕感消退,虞别意看着跟前剩下的巧克力和甜牛奶,心里不是个滋味。
不是,段潜到底要干嘛?
惹他生气又照顾他,不跟他说话又喂他巧克力,还把自己也弄得病怏怏的,真是......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戳了下。
虞别意一怔,缓缓回头。
一张纸片闯入视线。
它来自某个从来不写小纸条的人。
上面写着几行端正的水笔字:
【对不起,我错了。 】
【对不起,我错了。 】
【对不起,我错了。 】
【考试大王,我们可以和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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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嚼嚼)段潜就是有毛病! ! (嚼嚼)
DQ:(已老实)(求原谅)(投喂男)
下一更隔两天再来(滑跪
这两天在外旅游,累得有点灵魂出窍,平时从来不动,突然被拽起来拉练实在是刺激 给大家发小红包扁扁走开
第78章
我们可以和好吗?
我们、可以、和好吗?
和好。
虞别意抿着唇,下巴微抬,不去接纸,只状似不经意侧目,将小纸条上的内容看了个遍。
段潜字如其人,笔划遒劲有力, 字形端正挺拔, 很好看也很清晰,叫人一眼就能看清。
短短几句话,求和意味非常明显。
姿态也摆得很低。
向下别了别唇角, 虞别意脊背稍挺, 坐得更直, 有点得意。
从操场上那句报道开始,他就已经看出某人求和的心思, 低血糖晕倒是个意外,不过多少也算推波助澜。
虞别意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一派淡定,甚至掺着不少故作高深的冷漠。
虽然段潜坐在他身后,压根看不见这分冷漠,但他就是要摆,这是一种冷战的氛围,更是他的态度,不可或缺!不然会显得很没气势。
纸条一递,两人攻守之势异也,虞别意被推着抬高,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他又瞥了几眼,确认自己一个字都没看漏后,施施然收回了视线, 半点不急地端起架子。
求和的态度是有了……就是不知道诚心几何,耐性又有多少。
虞别意从来被惯得无法无天,虽然偶尔也被人揪着后颈管束,但大多时刻,他都是皇帝做派,大爷心态,经历了前所未有的一周冷战,此刻好不容易占据上风,他才不肯轻易叫这事结束。
甜牛奶面包巧克力不足以收买人心,他的脾气也没这么轻巧,段潜休想轻松跟他和好!
天底下哪有这么不公平的买卖。
晾着纸条没管,虞别意转正视线,认真看向黑板,专注听课,时不时低头做几条笔记,一切如常,仿若根本没看见段潜写了什么一样。
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回音,主动递纸条的人倒也不急不躁,只在老师视线扫过来前将手收了回去。
余光一直关注着身边的情况,虞别意写字的手一顿。
这么快就没耐心了?
冷哼快要溢出鼻腔,结果不过眨眼,又一张新的纸条横空出现。
【牛奶给你拧开了,先喝一点。 】
【惹你生气是我的错,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计较。 】
嘁。
老腔老调。
将出未出的哼声被咽了回去,虞别意毫不留情评价。
段潜总是这样,事无巨细,管他管得比亲妈更细致。
本性摆在那,虞别意其实打心底不喜欢别人管教他,可来自段潜的管束又跟别人的不一样,具体是哪不一样,虞别意说不出来,但这人讲的话,他就是听得进,还跟有毛病一样,一天不听浑身难受,冷战一场还给自己作出个低血糖。
欠的。
他一面在心里吐槽一面记笔记,写完PPT上关键的标红部分后,拧开牛奶喝了一口。
巧克力味的,还挺好喝。
光荣达成使命,纸条被收回去。
虞别意心里痒,又喝了一口,嘴巴里除了巧克力的甜味,还弥散着牛奶的香气。
靠瓷砖一侧的视觉盲区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刷怪笼,段潜从中尝到了甜头,不一会儿,又写来新的纸条。
【考试大王,要怎么样才可以原谅我? 】
见此,虞别意搁下笔,纡尊降贵伸手,两根手指一夹,从段潜那把纸条抽了过来。
他笔走龙蛇,眼也不眨便附了几个大字上去。
【先叫点好听的(ps:不准叫我QQ名)】
段潜认真思忖,试探回道:【班长大人。 】
虞别意否决以“不”字。
【虞别意大人。 】
【不】
【尊敬的班长大人。 】
【......滚】
【亲爱且尊敬的班长大人。 】
【滚远点】
段潜似是黔驴技穷,有几分钟没吱声。
而虞别意则投反对票投上了瘾,说到底,他自己心里也没想好到底什么样的称谓才算好听,纯是心思坏,在这不厌其烦折腾人。
转瞬功夫,PPT翻了好几页,周遭全是唰唰翻书声,虞别意一心二用不嫌累,手上的笔压根没停过。
16班学习进度一直比其他班快,如今春末刚至,二轮复习已近尾声,老师在台上讲得激情四射,学生在底下坐着,也没什么人走神,甚至连睡觉的都没有。在这样的氛围里,不卷是不可能的,虞别意天性争强好胜,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在卷别人,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一......嗯,和冷战对象在课堂上偷偷传小纸条。
临了下课,后桌又传来动静。
段潜酝酿了将近二十分钟时间,虞别意当他要想出多惊天动地的称谓,定睛一看——浅黄色的小纸片上各种称谓堆叠,写完又被黑线划去,最后只剩下两字。
【主人? 】
虞别意:......?
不是,这正经吗。
憋不住话,他侧头压着嗓子骂了句:“你神经病啊!”脑子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段潜还在病中,感冒没低血糖好得快,嗓音无可控制地沙哑沉闷:“抱歉。”
说罢,他咳嗽了两声,声音不响,悉数被闷在口罩下,不至于影响周围听课的人,却能叫虞别意听个一清二楚。
从来态度强硬的人陡然示弱,还辅以物理加持,可想而知,效果十分显著。
本要出口的话倏然卡壳,虞别意舌尖抵上齿关一磕,没了声。
良久,他一转话锋,小声说:“别瞎叫……懒得理你。”
“但你还是理我了,咳咳......”
“那是因为我人好,跟你这个臭脾气的坏东西没关系!”
“你说得对。”
“ ......烦死了,快把纸条收回去,叫别人看见像什么样——”
“咳吭!”
身侧突然传来另一道咳嗽声,虞别意陡然坐正,对上了英语老师的视线。
糟糕,他光顾着和段潜说话了,老师是什么时候下来的?
班里一片寂静。
“我说你们两个,这就过分了吧,”英语老师实在忍不住,用白板笔敲了两下虞别意桌上摞得如山高的书本,“刚开始传小纸条传了半节课就算了,现在还说小话,真当坐在角落里我就看不见啊。”
“不要以为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站在讲台上,这个班里就没有我看不见的地方!”
“来,说说看,刚才都聊什么呢,讲给班里同学听听。”
虞别意僵住,耳根火烧。
靠,他跟段潜刚才说的东西难道能播吗? !这说出来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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