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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安静一片。
这段时间刘运跟他也足够熟悉了,便没有像平时那样小心,很坦诚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他们说太多你的事情,这段时间他们也的确没找过我,所以我还是保持着戒心的。”
即便他并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这兄弟两都是挺在意的关系,却会闹成现在这样,但他始终牢记解先生雇佣自己时说的那些话,到目前也时刻牢记并遵守。
秋听愣神良久,坐在沙发上半天才反应过来。
“刘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刘运笑了一下,“我知道,有些事情说清楚也挺好的,下次他们再联系我的话,我提前跟你打招呼。”
看着他识趣的模样,秋听不由得内疚。
“没事的。”
刘运了解他脾气,又跟他聊了些有的没的,将话题转移过去后,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忍不住问起情况。
“也不知道他们那边究竟是怎么处理的,我去打听过,但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秋听面上泛开一丝凉意。
“的确不是他推我下水的,我那时候只是脑子太乱了。”
和唐斯年他们玩的时候还不觉得,一回到房间,他整个人好像就变得不清醒,那些画面在脑海中无限盘旋,让他心情繁乱,于是在接到易湛电话的时候,便毫不犹豫出去跟他会面了。
易湛这个人他也很了解,对方当然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但他那时的注意力也并不在易湛的身上,所以这些并不重要。
刘运听完都怔住了,好半天才问:“那最后……”
秋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是我脑子太乱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去水里安静安静,但有点喝多了,所以一时半会没能爬上来。”
他现在说起都觉得有些傻,但对于那个时候的他来说,却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从他失去记忆以后,脑子里始终很乱,各种各样或陌生或熟悉的声音和画面交错盘旋,有的时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神经病人。
刘运闻言也松了口气,“要我说还是少喝酒,酒精有时候真是个害人的东西。”
秋听知道刘运的父亲当初就是醉驾身亡,所以刘运如果不是重要应酬,向来是滴酒不沾。
而现在,他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酒精对于他而言,也不再是用作放松与迷惑自我的方法。
“对了小听,江先生离开之前询问过我你落水的原因,他们还在查游艇上的事情,我需要跟他们说吗?”
秋听思忖两秒,“告诉他们吧,省得担心。”
刘运应了声好,便转头出去打电话了。
原以为这次解垣山离开,两人应该很久都不会再有交集,可没想到不过几天以后,解垣山便给他拨来了电话。
是视频,他看着手机亮起的页面,始终没办法接听,索性没有理会。
“谁给你打骚扰电话了?”
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秋听抬起头,看见付自清姗姗来迟。
“付哥,也没谁……”
付自清笑着解西装纽扣,在他对面坐下,煞有介事地看了眼手机屏幕,“不会是追求者吧。”
秋听无奈,“怎么会。”
“那场歌舞剧的前排票拿到了,我朋友正好是里面的演员,你回头跟谁一起去?”付自清推来两张票。
秋听面露惊喜,伸手接过,“谢谢付哥了,我还没想好,刘运说他也想去的,但那天不确定有没有时间。”
“他也的确该涨涨审美了,下回去唱歌再点那几首土歌,我真得戴耳塞了。”
秋听被付自清的话逗笑。
他前些时间发现跟付自清撞了很多爱好,于是两人时常聊到深夜,还一起去追了好几场音乐会,这次趁着周末出来吃个饭,下午还要去付自清的新家参观。
这所餐厅主要做中式餐食,秋听不多久便填饱了肚子,看见付自清还未放下餐具,便起身。
“我去一趟洗手间,你帮我看着手机,刘运到了可能给我打电话。”
“行。”
付自清吃得差不多便放下餐具,拿起手机回复了几条消息,听见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声,便探身将秋听的手机拿了过来。
正要接通,他看清楚上面的名字,又顿了一下。
犹豫片刻还是接起,对面还未开口,他便道:“江先生,小听去洗手间了,我是他朋友,你要不一会再打吧。”
男人停顿两秒,猜出了他的身份,“付先生?”
“我是付自清,游艇那天见过。”
江朗的语气依旧礼貌,“有印象,我是解先生的助手,麻烦您一会儿转告小听,解先生回国后病了一场,所以这段时间没联系他,让他多注意休息,等空了回个电话。”
“好,我知道了。”
对面并没跟他聊多久,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付自清思忖着将手机放回原处,正巧这时秋听回来,一边坐下一边点开手机问:“刘运到了吗?”
“还没,倒是刚才那位江先生给你来了电话。”
秋听怔了一下。
看出他的犹豫,付自清道:“让你多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哦。”秋听稍微放下心来。
他这段时间都在有意忽略跟解垣山和江朗的联系,偶尔接到电话也不接,只是等着挂断以后回复一条消息。
所以从付自清口中没听见任何消息,他还忍不住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付自清的家很大, 显然是特意收拾过的,是稍微冷清一些的装潢,打穿的横厅一眼就能望见沙发和大床。
秋听转了一圈, 在沙发上坐下。
“付哥, 感觉跟你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啊。”
付自清正站在岛台前做咖啡,闻言笑了笑, 问:“那你说我是什么风格?”
“嗯……”秋听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我还以为你会比较喜欢那种柔和温馨一点的风格,不像是喜欢这种黑白灰的性格。”
付自清哈哈大笑:“你对我是不是太有滤镜了?其实我也没什么喜好的, 这地方就适合这种装修风格,只要有个地方可以住, 里面装潢是什么样式, 我都不太在意。”
“真好。”
秋听有些羡慕, 他觉得自己是有些强迫症在身上的, 哪怕只有一点点东西不符合他的心意,都会让他难受很久。
不多时,付自清端着咖啡过来, 坐在了他身边。
“谢谢付哥。”秋听张望一圈,已经想好了要送付自清什么乔迁礼物,“对了付哥, 你有对象吗?”
付自清喝着咖啡, 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怎么?你也这么八卦。”
“不是, 我就是好奇嘛。”
付自清思忖片刻,叹了口气说:“我倒是想有, 可惜人家不喜欢我。”
他说的像是真的,秋听却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
付自清相当认真地点了点头,“是,不过现在想跟她在一起也不可能了。”
“是前女友吗?”秋听看着他的表情不像是作假,语气也逐渐认真了起来。
“嗯,她在五年前出了意外,那时候我们正在闹分手冷战,忽然就得到了这个消息,我从X城匆匆赶回去,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付自清说着,缓缓靠在了沙发上,眉宇间泛开一丝陌生的忧郁。
秋听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会是这个走向,原本他是想着,如果付哥有对象的话,他可以买双人份的礼物赠送,可现在……
他不算是很会安慰人的那种,这会儿迟疑了很久都没说出话来。
好在付自清也并不需要安慰,很快便露出了一个笑,“都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这会儿要是不问的话,我都快忘记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可秋听却并不认为他心里是真的这么想。
“抱歉付哥,我说到你的伤心事了。”
付自清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没事,我已经完全脱敏了。”
秋听犹豫片刻,虽然知道不应该,却还是忍不住地问,“所以,你这些年都没有再谈过恋爱了吗?”
“嗯,不感兴趣,也没遇见合适的人。”
付自清望向偌大的窗外,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不过这件事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在世意外无常,喜欢什么想做什么就要立马去做,否则时间过得太快抓不住,之后总会后悔的。”
秋听侧靠在沙发上,看着付自清认真的眉眼,表情也变得专注起来,他迟疑着点点头。
付自清瞧见他这副样子,反而忍俊不禁起来。
“你也是啊,大好的年纪别光顾着学习了,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思考自己究竟喜欢什么,对什么感兴趣,尽情地了解自己,你现在已经有了学习和事业上的规划目标,就该想想别的了。”
如果这时候周围人特别多,或许秋听还会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可这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他付自清两人,是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
更何况付自清在他的面前又是极其可靠的暖心大哥哥形象,以至于在这种时候,他竟然也放松下来,有了讨论这些话题的动力。
“我、其实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他干巴巴地开口,明显有些害羞,“之前没怎么想过,而且付哥你也知道,我失去了两年的记忆。”
按照常理,他所忘却的那两年,恰好也是情窦初开最美好的青春期。
付自清笑了笑,说:“你现在想也不晚,我给你做个测试吧。”
“嗯。”秋听有些好奇,便点了点头。
“假设现在有一个女孩,长得很美,也完全符合你的理想型,跟你表白,你会选择答应还是拒绝?”
秋听思忖片刻,难以抉择。
见他实在思考太久,付自清索性换了一种说法,“那假如是男生呢?”
“……”
这次秋听的脸颊红了个彻底,他只能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感觉应该都不会答应的。”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完全符合他的理想型,却主动来追求他,他总觉得不该这样。
“那我懂了。”付自清勾起唇角笑了一下,“你喜欢的,应该不是主动型吧。”
秋听一惊,哭笑不得,“怎么还有这招?”
“不然你以为呢?”付自清略显得意,“你就说准不准吧?”
秋听被他弄得脸红发臊,“我真的不知道,根本就没想过这个,之前都顾着认真上课了。”
“你说不出来,要不我帮你说说?”
“怎么说?”
付自清的目光认认真真落在他的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思忖片刻后开始揣测。
“我觉得按照你的性格,应该不会喜欢上同龄人,你多半会觉得他们幼稚,你应该比较喜欢成熟的人,而且最好年龄差要大一些,适当的时候可以替你做决定,而不是只会询问你的意见。”
秋听闻言一怔,脑海中几乎瞬间就出现了一个名字,他下意识心生排斥。
“应该不是,付哥你没觉得这样很不礼貌吗?”
“感情里还要说礼貌吗?”付自清露出了很稀奇的表情,“就像长辈的关心,虽然偶尔听着很烦,但如果真有一天没人在耳边念叨了,一定会想念的,因为你知道他是为了你好。”
“也有道理,但我不是很喜欢这样,我更想要有尊重的感情,而不是以一个人的意见为主。”
“是这样的,所以我也说了适当。”付自清说到这,露出个微妙复杂的笑,“所以我前面的话你也没有反驳,就当是我猜中了。”
秋听又是一愣,顿时无奈。
“我不跟你说这个了。”
付自清哈哈大笑,不再逗弄他。
从付自清家离开时,秋听坐在车上,看见了手机上有解垣山打来的电话,心脏忽然泛开一丝涟漪。
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孤单,即便前面开车的是他熟悉的司机,可其实也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
此时在手机上看见这个熟悉的名字,脑海中又不仅泛起了下午和付自清的对话。
付自清的猜测显然只是在开玩笑,可他却觉得上面字字句句都写着同一个名字,汇总起来越看越想是解垣山。
到了这一刻,他即便感到羞臊和恐惧,却也还是不得以强迫自己去回忆那缠绵的梦境。
依稀间他记得,在自己失忆醒来以后朗叔和他说的话,说他曾经昏了头说喜欢解垣山,还当着很多人的面出了柜,难道那个时候……是他心甘情愿吗?
可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他谁都不敢相信,虽然他能够感受到梦中的自己似乎并不排斥那一切,可却还是觉得难为情。
他年纪还那么小,怎么会……
越想越抓狂,他只能抬手捂着脸搓了搓,重重叹出一口气,感觉自己苍老了好多岁。
回到家,他在房间打转半天,还是回复了对方的消息。
自从那天爆发争吵以后,他便再也没理会过解垣山,而对方回国以后给他发来了几条讯息,基本上也只是慰问,拨了几通电话他都没接过。
原以为解垣山很快就会按捺不住,谁料都这么久了,他也没有丝毫动作。
秋听不是个心硬的人,有些事情后知后觉想明白了,也觉得这么躲着不是个事。
正当他整理着措辞时,对面电话接通。
“小听?”
熟悉的低沉嗓音循着电话那段传来,秋听莫名觉得耳廓发烫,小声嗯了一句。
“听说你最近比较忙,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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