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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了。”
夏意守说的口干舌燥,看着周钚孚耐人寻味的表情又露出了一个十分无奈的笑容,无辜的摊开手,“能拿冠军被国家队选上,别说我了,连我们教练都觉得秦洅佔被夺舍了。”
“性格也变了,态度也变了,傲慢没了,除了嘴碎,每天都是和和气气的。”
周钚孚一路魂游天外,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一个极为细小的声音钻进了耳朵。
“那是……周钚孚吗?”
听到有人叫自己,周钚孚看过去,体大跆拳道的人大部分他记不住,但看到了就能知道自己见过。
但面前这个人完全是陌生的,他疑惑的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上不少的小个子。
远处一个身材匀称的男生跑过来,把一杯热奶茶放进了他手里,邀功似的,“陈才,快喝,一会儿凉了。”
程舟看着自己的媳妇儿盯着另外一个男生,瞬间不爽的看了过去,看到这个人之后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后左顾右盼找着什么,“唉,秦洅佔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周钚孚看着陈才的样子,脑子里瞬间对上了脸,是模糊的,手机里一闪而过的身影,自己还因为他而不高兴过,这两个是秦洅佔口中的“一对儿”舍友。
“你好。”他罕见的主动打招呼。
陈才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好呀,他没回来吗?”
周钚孚摇摇头,“我来这边有点事,没带他一起来。”
“你们怎么认出我的?”他问了一句废话,实际是想知道在秦洅佔嘴里自己是怎样呈现在他世界里朋友的面前的。
程舟点点头,身为同道中人,自然明白这点心思,“天天嘴边挂着你,一到晚上就煲电话粥,还给我们显摆过你的比赛视频,甚至逼我们现编一个五百字的夸奖稿……”
周钚孚:……
“不早了,我们先走了。”程舟搂着陈才离开,周钚孚面瘫似的在原地愣了好久。
出门的时候魂游天外,甚至忘了从哪来该从哪回。
于是在保安震惊且愤怒的目光中从容的走出了体大大门。
第83章 抓包
方唤一如往常的躺在床上,因为常年不醒而将近透明的面容显得这个人格外虚弱,仿佛只是靠着连在电源处的机器吊着生命。
“医生说你生命特征明显了,那我现在说的话你应该能听到吧?”周钚孚坐在椅子上,寂静的病房里像是和外界隔开了,窗外是一片静默的白,白色大楼,白色病服,白色药瓶,丧气的厉害。
“不出意外,明年夏天就是奥运会了,这届奥运会我肯定会拿到比赛名额,如果能拿下冠军,我就把金牌带来。”
“虽然没法弥补什么,也永远不会填补你的遗憾,但是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把金牌带来,顺便给你看看我的爱人。”
“他和你很像,但也只是初印象和你相似,和你一样爱热闹爱八卦,但你是活泼,他算不上。”周钚孚叹气,眉角却带着笑意,像是融化的软糖,“他是一个小疯子,格外能作,还因为你和我折腾过。”
“但我很喜欢他,这辈子应该不会出现让我这么喜欢的人了。”
“他是个骨子里疯野的人,桀骜不羁,笑起来的时候很单纯,有满肚子坏水,心里总有些损主意,格外……可爱。”
“只不过看着他挣扎,看着他藏着秘密不告诉我,我还是难受,他打比赛的时候我没有能力去保护他不受伤,但我希望能帮他分担所有我可以分担的。”
周钚孚揉了揉额角,“算了,跟你说了也是给你添心不静,不过他是一个很有趣的人,盛电动和花末还有陈峰他们都和秦洅佔玩的很好,我觉得你们也会相处的很好。”
方唤的手在洁白的床单上蜷缩了一下,被周钚孚清晰的捕捉到。
他愣了片刻,此时才真的有了实感。
从电话里听到方唤快要转醒的消息时他是不太信的,或者说不敢抱太大期望,毕竟都这么多年了,每次都可能转醒,但次次都失望落空。
“别睡了,外面空气很好,你睡得够久了,该出去走走看看了,就算是不能训练,不能再回到赛场,你也会找到别的有意思的事儿。”
“我们可以为了兴趣拼命,为了热爱发疯,但它不能成为我们活不下去的理由。”
走出门的时候周钚孚没有立刻离开医院,而是在通往门诊区的拐角处不急不缓的溜达着。
今天住院区出门透气的病人都少了许多,旁边的椅子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个,身边有父母抱着自己家的婴儿匆匆忙忙的跑过,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不少。
他站在枯树旁,清冷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不远处只剩下些废土的花坛。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他嫌秦洅佔太贫,秦洅佔掏了一捧土想要来扔他。
大胆的猜测一次次漂浮在脑海里又被自己否决,周钚孚不轻不重的叹了口气。
秦洅佔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门,怀里抱着毛都快被撸秃了的小金牌,那猫尾巴都甩不起来了,死气塌塌的从秦洅佔怀里耷拉下来,跟没了半条命似的。
他摁下指纹,飞快的侧身闪进卧室里,跟鬼魅似的,然后打开了灯。
这个房间没怎么变,周钚孚走之前如往常一样将这房间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秦洅佔走过去,将小金牌撂在地上,然后猛地一个跳跃飞起,落在床上的时候还被弹起来了两下,他像摊饼一样翻了个身,把脑袋扎进了周钚孚的枕头里。
呼吸间充斥着那个人野蛮的味道,他脑子里全都是周钚孚的身影,周钚孚的面容,周钚孚的一切。
比起对于后旋的下意识恐惧,远离周钚孚这件事情更让他难熬。
明天是第三天,后天周钚孚就回来了。
秦洅佔用被褥将自己卷成一个圆滚滚的蛹,躺下的时候意识逐渐模糊,许是到了安全的领地,逐渐松弛下来的神经将他一推,秦洅佔便借着力道栽了下去,被柔软的被窝托稳。
许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一觉,被手机声吵醒的时候秦洅佔的怨气就变得格外大。
“干嘛!”他像是被人欠了钱的街边霸王,横了吧唧的说着两个字,烦的不行。
那边的人久久无言,秦洅佔困得不行,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又要睡过去,根本就不关心那边的人是谁。
“我的被子厚,别盖这么多,该上火了。”周钚孚在视频对面笑的没有声音,深灰色的床单像是缭绕的雾气将秦洅佔包围。
秦洅佔:……
他突然间醒了神,想强行狡辩,却又发现这个被罩是当初自己亲自给周钚孚买的,他自己并没有这种颜色床单,此时掀开被子跑回自己房间也已经来不及了,他难得没脸,面对不了周钚孚。
“你有事吗?”秦洅佔幽幽的问道。
周钚孚那边静了一瞬,敛了一些笑意,眉间情绪变淡,“所以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不能给你打吗?”他的语气很平淡。
但听得秦洅佔心跳一顿,眼神一慌,脑子都跟着糊涂了,“不是,我不是那意思……”他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好周钚孚每次都会纵着他,放过他,“把外衣脱了,不然睡着难受。”
秦洅佔点点头,垂着眸子,不经意间露出发红的耳朵。
钻进周钚孚被窝里的时候他把手机拿的老远,像是在躲避什么危险源,实际上心跳纷乱的像是个炸弹一般,每一下都跳得极重。
“好了,你睡觉吧,我挂了。”周钚孚在那边说。
秦洅佔脑子一懵,连忙叫住他,“周钚孚!”
那边的人抬起头,语气冷静,“嗯?”
“早点回来,我在等你。”
秦洅佔没有再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过,周钚孚是个让他充满了安全感的存在,鼻尖充斥着周钚孚的味道会让他惊醒的次数逐渐变少,但他知道,这件事在他心里永远是个隐形炸弹。
往浅了说,这个外国佬已经是在他偏激的情况下打的过的少数,人外有人,他迈不过自己心里那道坎。
往深了说,他时刻处在坠落的瞬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手撑不到地,够不到天,整个人都是腾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破现实摔个粉碎。
他不知道偷来的人生能攥在手里多久,但不管多久,他都攥不实,这个身体来到国家队,这个身体遇到了周钚孚,攥在手里的多了,他怕自己某天一个不注意就把这些东西弄丢了,现在流逝的时间像是逐渐燃烧的蜡烛,滚烫的蜡液烫的皮肤生疼。
越在意,就越焦虑,像是一个死循环,他永远被困在迷宫里出不去,像是自己给自己带上的枷锁。
周钚孚是乘着夜班车回来的,他看着秦洅佔在自己的枕头里,怀中抱着自己的被子,空气中露出剩余的半截小腿,白皙而光滑,他能想象到秦洅佔每次蹬地发力的瞬间长肌崩出的线条。
最近他都睡不太好,额头的肿胀已经消下去不少了,但依旧带着些青紫,睡梦中依旧能看出他并不放松,紧紧蹙着眉,怀中把被子抱得很紧,像是一个寻求庇佑的婴儿,半边脸埋进了枕头里,只能看到微微煽动的鼻翼和纤长密集的睫毛。
周钚孚放轻脚步去冲了个澡,明天是一个周六,他想抱着秦洅佔赖个床。
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好好抱抱他了。
尤其是在那个人满眼乖巧着说他在等自己的时候。
周钚孚把被子扯出来的时候非常小心,是一点一点往外扯的,力道不大,可还是惊动了秦洅佔,他像是受到了惊吓,一个激灵,然后瞪着自己朦胧圆润的眼睛看着周钚孚,懵懂的样子惹人怜惜。
昏沉的灯光像是给这小离别的重逢打上了一层暧昧的滤镜,周钚孚凑过去亲了亲秦洅佔的嘴角,把人搂在怀里。
瞬间两个人的呼吸交错,温度相融,气味沾染上彼此的衣襟,流连忘返。
夜晚里周钚孚的眼睛很亮,像是一个漆黑的仓库藏着许多发光的金子,秦洅佔心里一堵,偏过头把脑袋扎进了周钚孚的脖颈,炽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瘙痒的厉害。
他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用自己的不安诉苦。
周钚孚搂着人躺下来,一下一下的安抚,嘴唇一开始只是轻吻额头,而后又到耳廓,含住他饱满的耳垂吸吮,密密麻麻的亲吻落在脸蛋,把整个脸颊都弄得湿漉漉的。
“周钚孚。”秦洅佔叫他。
周钚孚垂着头去叼他的唇,而后有些凶狠的撕咬,眼里的狠戾一闪而过,像是丢进深海里一声响过后逐渐沉沦不见影子的石头,“闹完脾气了?肯理理我了?”他问他。
不是兴师问罪的那种,没有一点点的怪罪,他的嗓音低哑深沉,像是一枚深海炸弹般附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充满了蛊惑的意味,纵容而无奈。
秦洅佔心里难受,他自从醒过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是哪个秦洅佔,而真正的自己就像是被世界遗忘了,虽然他知道沈觉绝对不会忘记自己。
“我身上还有好多秘密,周钚孚。”秦洅佔眼尾一红,和周钚孚在一起以后,他得到了太多包容和宠溺,这一纵容,就变得格外矫情爱哭,眼泪都多了起来。
他气自己,可越气越想哭。
就是觉得委屈,那么大个秘密让自己这个啥都憋不住的性子藏了那么久。
周钚孚搂着他,给了一个十分有安全感的姿势,把他整个人都环在了自己怀里,拍着他的背脊,一下又一下,耐心十足,“那你愿意跟我分享你的情绪和秘密吗?”
“太扯了。”秦洅佔自己都觉得自己扯。
假如他没有经历这些事,一个人突然跑来和自己说,“我不是我,我占了这个人的身体,实际我是另外一个人。”
秦洅佔可能会给他一个比逗,凭借一己之力给人压进神经六院。
秦洅佔叹了口气,抬起头亲了一下周钚孚有些胡渣的下巴,“这次从国外比赛回来,我带你回我的家看看吧。”
第84章 诊断单
周一结束训练的时候棍儿召集了所有人开了一个短会。
“两件事。”
“第一,根据上面规定,各个项目的所有运动员于这周五进行全方面身体检查,也是因为今年受伤的运动员不少,注意,体检早上九点开始,只有周五一天,别给我赖床!都给我体检去,这体检报告单是要交上去的,也是为了明年夏天奥运做准备。”
“早上别吃饭,空腹,我看今年还有没有上次那种医生捅个嗓子眼你打了个响饱嗝的情况,我他妈一脚给你踹外星去!”
“周五当天取消训练,做心电图前别爬楼梯,有问题及时跟队长沟通。”
“第二件事,M国交流已经在国内结束了,一个月后中国赛区的所有运动员都要前往M国,这里面专业队业余队去的人不少,还是那句话,别丢人丢到外面去。”
“像那个蹦迪把110蹦来的,都什么玩意儿!”棍儿皱着眉头骂了一句,表情相当嫌弃。
“行,就这点事,之后有事找队长。”
体检的时候正好是十二月中旬,赶上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所有科室的地点都是在室内,周钚孚想给秦洅佔打一把伞,被秦洅佔拒绝了,“打什么伞!又不是下雨,大男人打什么伞!”
他一脸豪横的指着周钚孚,“别老拿我当女的养!”
周钚孚一脸的无奈,憋屈的简直没话说,他就是问了个意见,秦洅佔那嘴就跟炮仗似的突突突无间断攻击。
盛电动三人组和秦洅佔约好了一起,本来秦洅佔就赖了一会儿床,到了几个人约定的地点后发现陈峰还没醒,几个人又过去薅他。
体检九点开始,他们走到校医院的时候已经人满为患了。
跆拳道不止有竞技一个项目,光他们自己还好说,一共不超过一百个,可要是加上了国家示范团和跆拳道舞的,那可就不一样了。
最重要的问题就是,除了跆拳道这一个项目,其它的项目人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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