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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洅佔被裹得像是个粽子一样,穿着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露出了修长的双腿,站在周钚孚身边,指着长长的队哀嚎,“卧槽,要不咱们下午再来吧,回去再补一觉。”
他说着就想要回走,被周钚孚没有一丝犹豫的抓住了后脖颈,像平时拽着犯了错事的小金牌一样把秦洅佔给提溜回来。
“你现在不来,下午的人更多。”周钚孚不由分说的带着秦洅佔排队去了眼科,盛电动他们不打算凑这个热闹,奔着人稍微少点的耳鼻喉去了。
国家队校医院有一个科室是专门用来拍片子的,根据运动员的资料会看到伤情,三年内的骨折骨裂都要过来拍片子复查。
等到完成这一切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我感觉比训练还累,他们不吃饭的吗?”秦洅佔脑袋靠在前面周钚孚的背脊上。
“忍忍吧,还有这一个就完事了,现在做饭有点晚,去食堂买点回来吃。”
秦洅佔抬起头看他,“呦,你竟然还会去食堂?”
“嗯。”周钚孚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一开始去食堂不止是因为吃不惯,还因为到现在都在病床上躺着的人,他多少对外面的食物有点抗拒。
现在身边多了一个秦洅佔,他就跟被“热闹”绑架了一样。
最后一个检查项目是心理咨询。
所有人都是轻轻松松的进去,笑意盈盈的出来,秦洅佔一直跟周钚孚逗贫,直到临近自己了才知道这个科室是要一个个进的。
周钚孚出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秦洅佔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让他等着自己出来。
这个心理医生很牛逼,秦洅佔想。
他的那双眼睛生的格外凌厉尖锐,仿佛可以刺破世间所有的秘密。
这令秦洅佔格外不安。
面前的人问了什么,他就答了什么,整个过程全然不像那些人一样轻松,他只觉得难熬的厉害,自己再被一点点侦破,这种感觉格外糟糕。
他提高警惕性,管着自己的嘴,所有话出来之前均是思考了一番。
最后那心理医生跟鬼画符似的在秦洅佔的名单后面签了个字,秦洅佔松了口气。
出去以后周钚孚收集了队里所有人的身体报告单,几个人都累的够呛。
搭伙去食堂吃了个饭。
秦洅佔要了一份盖饭,狼吞虎咽的吃完以后还嚷嚷着没吃饱,周钚孚给他又买了一份炒年糕,吃到一半秦洅佔把炒年糕往周钚孚身旁一推。
盛电动这是第一次和周钚孚一起吃食堂,接触的多了,也说不上什么抵触,但此时看着秦洅佔把剩饭一本正经的往周钚孚那推还是很惊悚。
他自认为,就算是自己的女朋友要求自己吃她的剩饭,盛电动也做不到。
“队长要想吃再去买一份呗?”盛电动开口提议。
周钚孚摇了摇头,指了指面前半盘子年糕,“这就浪费了。”
“没事,他不嫌我,他就是我秦洅佔的专属垃圾桶。”秦洅佔嘚瑟的说。
周钚孚:……
盛电动:……得,是自己多管闲事,活该被塞一嘴狗粮。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所有事好像都过去了,顺着时间的流逝而延迟,秦洅佔越到冬天越不爱起床,周钚孚天天从被窝里薅人。
今天又是高体能,昨天这边下了一场不小的暴雨,整个天都是阴冷阴冷的,到现在外面还下着连绵小雨,停不下来一样,所以今天的内容全在室内进行。
先是一个小时拉练跑,然后又是小跳,蛙跳,鸭子步,到最后高抬腿,蜥蜴爬,小推车,背人跑扛人跑都做了一遍。
还没完,又自由组合来了一遍移动靶,棍儿的大长棍子在手里就没有落下过,除了盛电动和周钚孚,基本上每个人都有份,秦洅佔的那份尤其多。
下课的时候周钚孚被叫进了棍儿的办公室,秦洅佔今天轮到整理护具,只能在道馆里和陈峰任劳任怨的摆脚靶。
双腿简直像是在被拖着走,秦洅佔弯个腰就磨蹭了半天,最后被陈峰拽着走。
周钚孚接过报告单,瞳孔猛地一缩,手指微颤。
那一瞬间仿佛要窒息一般,他很少如此失态,还是在教练面前,但现在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张单子,里面的所有字他都认识,可是组成一句话又让他如此陌生。
“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周钚孚全身像是被冻住了,从骨头缝里散发着冷气,那一瞬间简直像是被人抡了一拳一样,脑子里懵的转不动,仿佛所有齿轮都卡在了一个地方,于是整个都停止运转。
有。
怎么没有。
“我找医生聊过了,”棍儿目光平淡,像是看透了许多,历尽沧桑的目光总带着一层忧伤,与他平时的性格不太相似,“他跟我说,秦洅佔在跟他聊天的时候,下意识的非常防备,像是把他当做敌人一样。”
那张写着“中度焦虑”的诊断单子被周钚孚的一双手扯得发皱,力道之大恨不得把这张罪恶的东西直接撕了。
但他知道,结果在这里,把这张纸烧了都无济于事。
秦洅佔的状态他是看在眼里的。
这些天虽然不会在惊醒,但是会在悠闲时时不时的走神,睡着了以后会抓他很紧,生怕一松手就丢了一样,最严重的时候是失眠。
他也只是认为秦洅佔只是需要适应,需要安慰,他怎么也想不到,秦洅佔会严重到需要去看心理医生,甚至会被诊断出心理疾病。
“不瞒你说,之前那场跟M国的交流赛我就看出来了,一开始僵持不下,后来又格外激进。”
“心理检查这一项不包括体检,也是我跟几个教练一起去上面争取的,如此来说,这个结果并不出乎我的意料,这件事情我暂时没有通知他的父母,因为心理疾病这个问题有可能不少原因都出在父母身上,那个医生跟我说暂时不要干涉他现在的状态。”
周钚孚长吐出一口气,逼着自己保持清醒,他说,“平时他跟着没事人一样,只有放松了以后才会显出一点,呆滞的感觉。”
“我没注意。”他看着这个不可逆的结局,除了懊悔手足无措。
“我真正想和你说的,”棍儿眼睛一眯,头偏了过去,“是秦洅佔到底还适不适合在这里待下去。”
周钚孚仿佛被劈了似的,站在原地不动声色,浑身僵硬的吓人,目光像是从烈火中炼出的刀子,晶亮的寒光飞了过去。
棍儿没有理他,叹了口气,“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应该也是最清楚他状态的人,要不就自己做出调整,要不就离开,这不是闹着玩的,事情的严重性可想而知。”
每个人的焦虑原因都不一致,秦洅佔的大部分焦虑还是偏向于对比赛的向往和对赢的执着,积极和热爱反而成了一把双刃剑。
不顾及后果的出腿,不要命的比赛到底有多恐怖,周钚孚不是没见识过。
方唤已经是他一辈子的阴影了,他不能让秦洅佔步了方唤的后尘。
但是每一次想到秦洅佔训练的时候认真的样子,总是调皮的人也会虚心的讨教一个动作的细节和技术,生活上大大咧咧的秦洅佔到了训练场就变得格外细致。
他那么喜欢跆拳道,这要让自己怎么跟他说“你不适合赛场,你放弃吧”?
走到了国家队这个地步,要付出多大努力,有多不容易,他们都清楚,国家队就相当于登天的云彩,伸伸手就能够到月亮了,怎么能在这里放弃呢?付出了那么多,怎么会甘心呢?
别说秦洅佔了,光是周钚孚想想都觉得心痛难当,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和秦洅佔提这件事,开这个口。
但最终周钚孚垂下目光,语气如往常别无二致,“我会和他说,您给他一些时间。”
“你尽快吧,这件事如果你不说,就是我说,他的爸妈说,因为如果在赛场上出了问题,不管是我还是你,我们都没有能力去承担这个后果。”
周钚孚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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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于ptsd,相当影响比赛状态,就像是一个人总是怕这个人出这个腿法,时时刻刻高度集中关注他腿的走向,但就是由于高度重视脑子会给出下意识指令,让你觉得他只要抬腿就都是踢这个腿法,磨人的慌,对判断上来讲,有非常大的误区。
第85章 二十一岁生日快乐
烂果子在阳光下晒透,飘出来的味道都变得格外刺鼻,无人想到它从前的光鲜亮丽饱满多汁,众人皆嫌弃的把它扫进簸箕,最后丢进厨余垃圾。
秦洅佔悠闲地看着周钚孚拿着刀对着案板上的菜切得利落干脆,他已经没有那种看着周钚孚手起刀落心就一慌的感觉了。
偏偏周钚孚手疾眼快一刀下去,眼神空旷,一下就见了血。
秦洅佔瞪大了眼睛,直接从沙发弹了起来,“卧槽!”他走过去把周钚孚的手扥过来含进了嘴里吸吮。
温热的口腔一瞬间包裹住冰凉的手指,那小巧的舌头如游鱼般灵活的在指尖游走,直勾人火。
不久后秦洅佔把那手指从他嘴里拿了出来,用创口贴小心翼翼的包裹住,“你今天怎么回事?走回来这一路也是,总是愣神,魂儿被哪个小妖精吸走了?”
周钚孚没有同秦洅佔说笑的心情,他看着秦洅佔眼底的担忧,嘴边还说的令人轻松的话,总感觉把一颗心脏扔进了硫酸池里。
周钚孚没有理他这一茬,“明天就是你二十岁的生日了。”
秦洅佔点点头,“是啊,又长大一岁。”
“以后就是大人了。”周钚孚把他的头发往后抓了抓,嵌住他的下颚,他低头在脖颈处轻轻啃了一口,“成了大人不代表要自己抗住所有,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情绪回收站,好的,不好的。”
“都要说,知道吗?”周钚孚垂下头的眸中带着些无可述之于口的痛苦,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像是孤身前行想要挡住面前的危害,但这一次随之而来的不再是棍子等实物,而是毒气。
不经意间侵入肺腑,防不胜防。
最近和秦洅佔走的有点远,周钚孚歪着头想。
心有点远。
秦洅佔点点头,轻轻摸了摸他贴着创口贴的指尖,柔软的指腹轻轻摁压,不觉得疼,像是羽毛扫在心上,他拍了拍周钚孚的背脊,心酸不已。“嗯,你也是。”
话是这么说,可是两个人都有秘密,锁死了藏在暗角里不想给对方发现。
秦洅佔跟周钚孚不一样,他是一个非常非常喜欢热闹的人,周钚孚从来不会阻止他去交朋友,所以第二天在大多数人都知道秦洅佔过生日的时候,众人订了包厢打算一起庆祝。
过两天就要去国外集训了,想着M国那边的建筑景点,众人不可谓不开心,一个个的心早就不在这边了,甚至有人做好了旅游攻略。
花末笑着浇冷水,“到时候累的跟三孙子似的,看你怎么出去玩。”
早上的时候秦母打来了电话,得知秦洅佔不会回家以后哭哭啼啼的一通嚎,听得秦洅佔心烦意乱,满脑子都是女人尖锐的声响,“你是不是以后飞黄腾达了就连妈都不认了?”
秦洅佔叹了口气,“等我打完最近的比赛就回去。”
“嗯?你最近还有比赛?”
秦洅佔漫不经心的乐了,他记得上次秦母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的时候他就把比赛时间说了,但很明显,没有人记得,没有人会往心里去。
当然,他并不需要。
潦草敷衍两句,秦洅佔挂了电话,今天是周日,虽然是秦洅佔的生日,但训练并不会停止。
下了训练以后,众人分批走去门外,有开车的,有骑车的。
秦洅佔不太想跟他们一起挤在车里,于是跟坐车的人要了一把电动车的钥匙。
周钚孚的本意是想带着他,但强硬的被秦洅佔拉到身后去,“说着我是你对象,但是你都没有给你对象一个最基本的信任!”
他谴责的看着周钚孚,“我早就知道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睡/我的时候一个德行,下床的时候又是一个德行!天天讲着情话让我心甘情愿陪/床,真到事儿上了第一个跑!”
周钚孚:………
他是真的服了这个祖宗了,一天到晚那嘴都不闲着,也不知道要脸,想到啥说啥。
“你不是男人?”周钚孚蹙着眉无奈的回怼。
秦洅佔挑了挑唇,眸中灵动的像是一片汪泉,“我是男人啊,但我是被你/压/的啊!”
周钚孚:……他无力地抽了抽嘴角,认输。
最后安安分分的坐到了秦洅佔的电动车后座。
那人脚一蹬想装个逼,“来,哥带你走!”结果电动车电量太足,一拧把又十分猛,秦洅佔一个晃悠,“卧槽!”嘴里不自觉大声谩骂着。
要不是周钚孚腿部力量大,两条腿一落地就跟柱子一样稳住了车子上坐着的,不然两个人都得栽。
“祖宗。”周钚孚像个冤大头一样在后面喊着他。
秦洅佔不好意思的呵呵笑了两声,再拧动车把的时候就小心了许多,他骑得不能说好,不快,但是很稳,“嘿嘿嘿,意外意外。”
“相信你男朋友,没问题的。”
周钚孚的理智就是被秦洅佔这一声甜甜的男朋友给剥削干净的,满眼都是那个人的背影,嘴角带着笑意,橙黄色的黄昏洒在秦洅佔身上,把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少年晒得多了许多温柔。
前面是隔离带,秦洅佔速度降下来了一点。
这个隔离带的地方汽车也要过,就显得路口窄了许多,身后自行车电动车也不少,秦洅佔就只能骑快了点。
“抓住我,相信我没问题的。”秦洅佔往前骑着,旁边一辆车开过来,不慌不忙的。
周钚孚偶尔应他一两声,他那个嘴就跟刹不住车一样,“小学的时候我也经常骑车上学,每次到路口都是我一个急刹,车子摆尾就甩过去了,谁也追不上。”
身后有人催了,“拧个车把的事儿您能快点嘛?遛弯呢?”
秦洅佔正吹得尽兴,身后这人一说,他一个着急,车轱辘在隔离带上就有点滑坡,整个车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周钚孚再次手疾眼快的用脚稳住两人一车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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