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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秦洅佔叹了口气,“您这一给门外面那CEO打电话,我不没也得没。”
“废话,你出了事儿我负不了责。”棍儿瞅着他瞪眼。
“我也没叫您负责啊,”秦洅佔揉了揉脑袋,其实想问的有很多,但最终还是挑了一个最直白的,“我还能回来不?”
棍儿沉默了一会儿,不轻不重叹口气,“我只是叫你爸妈过来了解一下状况,但是你家这俩……”他貌似觉得说的太明白了不妥,最终还是委婉了一点,“有点奇葩。”
“自信点,把‘有点’去掉。”
“太他妈奇葩了。”棍儿毫不犹豫的接话。
其实他们两个实在合得来,嘴巴都毒,如果不是秦洅佔身上的状况太多,他或许是接下来棍儿的重点培养对象。
其实现在也很重点了,挑到一个合心意的学生不容易,像是周钚孚,练得好,但人冷的恨不得多一个眼神都不给你,倒是尊敬,但一点也不好玩儿。
秦洅佔这种性格反而吃得开。
“刚刚你嘴里那个CEO跟我说,你这次回去就要学着继承公司了,没有时间……”棍儿本来想探探秦洅佔的态度,虽然没必要,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没法参与,如果秦洅佔的意思和他想的不一样,那在可惜的人也得放弃,去参谋下一个学生替位置。
可惜秦洅佔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
“要是真等我学明白了,拿到了多余的股份,我一定多建两个训练馆孝敬您!”秦洅佔皮笑肉不笑的说,露出了一个有点痞的笑容。
棍儿果真乐了,“行行行,今年就是奥运,接下来都是训练的时间,然后会有几个比赛比较重要,冲国际排名的,需要你参加,你最好在一个月内调整好状态解决完所有事,然后心无旁骛的给我回来训练。”
“这次比赛沈觉也跟我聊了不少,这次比赛的突发状况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剩下的你自己想。”
“如果回来以后还是不如我所意,我绝对没给你开玩笑,国家队从来都不留废物。”
秦洅佔点点头,“行,一个月。”
第106章 被迫出柜
秦洅佔打算回去待一阵,只要有点火星子他就直接找酒店住,秦强说已经给他安排了心理医生,秦洅佔不置可否,虽然秦强没有什么善意,但他还是要好好治疗的。
看看医生能帮上自己些什么吧,毕竟他也不常发病,就算是看见了报告单失神了一阵,但他还是很快的调整过来,在秦洅佔的印象里,自己从不狼狈,从不失魂落魄,至少他内在是这样。
回到家以后,三个人都有点累了,秦洅佔看着刘妈做完摆上桌子的好几道菜,只觉得筋疲力尽,脑袋也开始疼。
白婉一直在说,家里有专业的家庭医生,比他们那里治疗的好,然后把医生嘴里的“近期最好不要奔波”当做了耳旁风。
秦洅佔也没太所谓,反正只是疼一些,死不了,在哪都行,难受的还是见不到周钚孚。
和被寄养在宠物店里总感觉许久没见的小金牌。
“心理医生已经在里面等了,你进去的时候把东西都放在外面。”白婉嘱咐了一遍,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秦强。
秦洅佔有些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哪个心理医生?还不许拿手机进去?”
“摁个静音就得了怎么那么多事!”
秦强不满的看他,眼底的厌恶已经懒得遮掩,“心理医生的规矩你也管!”
秦洅佔瞪了他一眼,把外套卸在了外面,手机甩在沙发上,满不在乎的转身走进房间去。
总是不自觉的带着上辈子的痞气,谁看了都觉得不好接近,不好惹。
心理医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性,坐在椅子上冲着秦洅佔温和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秦洅佔撇开了目光,抿着唇,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然后慢慢悠悠的坐了下来。
想象中这个人可能会催眠,秦洅佔也就是想着躺床上睡一觉就完事儿了,但他突然发现好像不是这么简单,这个人一直跟他聊天。
秦洅佔有苦难言,他总是不能直说因为自己死过一次然后才得的焦虑症。
心理医生能感觉出来他下意识的抗拒和小心,所以只能尽量顺着他讲,将语气放缓放温和。
“我能感觉出来,你出于各方面对你自己的期望很高,压力过大,有没有过一瞬间想要放松自己呢?比如短时间内换个环境调整一下自己。”
秦洅佔觉得了生无趣,他点了点头,阖上了双眼,语气散漫,“我现在就挺放松的,甚至感觉马上就要睡着了。”
心理医生:……
一个小时后,心理医生走出房间,对秦父点了点头。
秦洅佔走出来,扭过头去看,秦父脸色阴沉的不像话,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秦洅佔:?
他又哪里惹到这个人了。
心理医生被白婉送走,秦洅佔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机,秦父就立马站起身,双眼像是布满了钉子般瞧着自己,仰了仰头,“你先跟我进来。”
秦洅佔不明所以,正好,他还需要和秦强聊聊以后去国家队的事儿,他这一个月必须软磨硬泡给秦强洗脑。
秦强走到了他的房间,转眼看着,突然说了一些秦洅佔听不懂的话,“我以前不喜欢你懦弱,男人,就该自立,有自己的主意,我完全能理解。”
“但你现在好像过于叛逆。”他的声音像是雨水落进深潭,听得秦洅佔骨头缝发麻。
秦洅佔甩了甩脑子,秦强说这话的语气让他相当不适应,他双眼无所畏惧的看着这个人,点点头,“机器不叛逆,布娃娃也不叛逆,你想想你喜欢哪个,随你挑。”他露出了一个桀骜的笑容,像是永远打不服的狼,露出尖锐的獠牙,轻轻的嗑在附在血管上的皮肤。
“周钚孚。”秦强的嘴里突然就吐出了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把秦洅佔轰在原地反应不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神通广大的秦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他不能自露马脚,他烦躁的瞪了秦强一眼,脸色装作如平常无异,“你提他干嘛?”
秦强的脸色又难看了一个度,他想起刚刚白婉自作主张的拿起秦洅佔的手机,打开锁屏键,然后皱眉,面容大惊失色的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白婉总是这个德行,从小到大,从结婚以来秦强看不上她这个疯婆娘的样儿,扭扭捏捏犹豫不决,她的本身并没有任何吸引人的点,却又在自己欣赏别人的时候大哭大闹,不知廉耻。
他本来只是带着厌烦的拿起手机。
直到屏幕自动亮起,两个男生模糊但非常有记忆点的容颜格外扎眼,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儿子。
秦强蓦的顿住,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张照片,血液发凉。
他无法接受,无法思考,唯一的最过强烈的念头就是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他看着这张隐隐面熟的脸,脑子里开始自动识别,没一会儿他就想起来了,这是国家队那个队长。
很出名。
他知道现在对秦洅佔动手已经不管用了,在看过他的后旋踢以后。
“分手,不然我不止可以让你离开国家队,也能……”一句话没说完,秦洅佔的眼神倏地变阴冷,他这句话如一把尖锐的刀刃插进去,胃里一阵绞痛,喉咙像是一瞬间失去了声音,他攥紧的拳在下一刻失去控制的狠狠砸上了秦强的脸,速度快的让人躲不开,只是一眨眼的事儿,一阵凌厉的风略过,秦强的眸子瞬间瞪大,然后紧闭。
最后是一声闷响。
白婉一声尖叫,仿佛要刺破耳膜,从天空中划开一道残缺的裂口,这个家庭终于因为这一拳开始,掉下墙皮,看到了里面的腐烂的本身。
表面的平和终于开始支离破碎。
秦洅佔好像从来都没有那么疯狂过,就算是在赛场上也没有,他现在理智全失,满眼赤红,好像整个人都被逼到了悬崖峭壁上,咬着牙撞着身边梏桎住他的笼子,疯了似的啃噬撕咬,他把秦强摁在了沙发上,双手揪着他的衣领,狰狞的五官露出,他嘴里那颗最尖锐的虎牙刺破了口腔,嘴里充斥着一股儿不太好闻的腥味儿,压低着嗓音如野豹低吼,“我看你他妈敢动他一个试试!”
秦强紧紧的攥着他的手,生怕这个疯子一失控掐他的脖子,这一瞬间他发现,这个儿子早就已经失去了控制,他看着面前这个神经病,嘴角火辣辣的疼,秦洅佔的手以前总是软绵绵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双手竟然像是一把钳子一般夹着他,让他脱离不了这种被压制的感觉。
难受,难受极了,他秦强一直是高高在上受人尊敬的老总,现在却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掐在手里,不可置信和恐惧让他的眼神格外复杂,嘴角疼的让他抓狂。
“你疯了是不是?我怎么会生出来你这么一个恶心的同性恋!”秦强努力的翻身,想从秦洅佔的压制中逃脱,但他发现自己现在的儿子满身都是肌肉,他根本就动不了,什么时候,那双总是泛着湿气的懦弱小孩变成了现在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恶心的同性恋。
疯了,全都疯了!
秦洅佔像是被丢进了一片沼泽地,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不断的往下陷,却不能阻止,他不想,也不能把周钚孚扯进来。
一个运动员,实力够了,却不能参加奥运会,这种名额真的能用金钱或者势力压下来吗?
秦洅佔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门被打开,阳光顺着大门溜了进来,好几个人凑近,他看到一群黑衣人过来,然后一股巨大的力气把他掀翻在一旁,秦强站起来,猛地踹了他好几脚,嘴里骂骂咧咧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那一瞬间秦洅佔好像终于装累了,他皱着眉头,在秦强再次踢过来的时候趁着那些保镖不注意瞬间用自己的前额狠狠的撞上秦强的脸,秦强狼狈的低声喊了一嗓子,恼羞成怒。
这一下终于让秦洅佔脑子里在一瞬间紧紧绷起来的那条绳子瞬间断开。
他听不到,也看不清,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炼丹炉了,身体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冰冷,一半火热,像是要把他的灵魂焚烧个干净,他不知道秦强怎么就知道了这件事,在一片混沌之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把周钚孚本干干净净的人生道路还给他。
后脑勺突突的疼。
没有人记得医生说过注意不要剧烈运动,情绪不要有太大起伏,连秦洅佔自己都忘了。
他意识混沌的被丢进房间里的床上,那张床他甚至不怎么躺过,软的太过分了,还没有他上辈子贫民窟里那张床睡着舒服。
但一片黑暗涌过来的时候所有的感知都被泯灭在了数不尽的痛苦里,不管是后脑勺,还是来自心理的焦虑,像是把他整个人撕扯成了两半。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令秦洅佔全身都倍感不适,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哑的厉害,他能感觉到自己因为许久没有进水而嘴唇干裂,他甚至还能闻见自己嘴里丝丝拉拉的血腥味。
自己在家,刚刚把秦强揍了一顿。
秦洅佔叹气,真他妈爽,虽然伤敌一百自损一千,他现在觉得自己的后脑勺里面跟埋了个炸弹似的突突跳。
他静静的坐在床上,听不见一丝声音,这种高档小区本来就间隔大,不会存在扰民问题,这间房子也大,大的出声都能听得见回响。
秦洅佔叹了一口气,忍着后脑勺的剧痛,缓缓的挪下床,走到门口,想要去接一杯水喝。
他摁动门把,往里面一拉,没拉开。
第107章 秦洅佔的日记本
秦洅佔深呼吸了一口气,以为是自己现在虚的厉害,没有劲儿,于是他用了力。
门哐当一声,还是没开。
刚起床时的眩晕现在好像加重了些,秦洅佔脱离般的靠在门边的墙上,缓缓往下滑。
大脑清晰的传递一个信息。
他被软禁了。
秦洅佔没有太多的力气,他只能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然后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和衣服都在门外。
手机。
秦洅佔闭上眼睛,紧紧的皱着眉头,他突然想起来了手机锁屏的那张照片,在M国夜晚的游乐园里,他和周钚孚在一起亲吻的照片,背景模糊而暧昧。
因为周边的人都知道他与周钚孚的关系,他也不屑于把这段关系藏起来,所以秦洅佔没有什么意识要保密。
只是没想到,疏忽在了自己这里。
如果因为自己害了周钚孚……他深深的喘了口气,指甲狠狠的掐进了掌心,在手掌露出了四个深深的印记,虽然重获一世糟蹋在这里很不值。
但梦想和他同样重要,他还真没什么豁不出去的。
不知道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周钚孚有没有找他。
找不到会不会着急?
不过还好,自己的手机有密码,秦强解不开。
他现在没有能通讯的网络,被控制在了这个不算逼仄的房间里,他秦洅佔这两辈子还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这间卧室连着一个小阳台,秦洅佔先把灯都打开,然后从衣帽间给自己拿了一瓶饮用瓶装水,咕嘟咕嘟喝下去大半瓶。
内心焦躁,他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时刻都在崩溃边缘,所以才不能让自己渴着饿着,真要出了什么事才在周钚孚那里糊弄不过去。
这算什么,等他恢复恢复精气神,有点力气,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困得住他的东西。
他到现在都记得周钚孚和他说的话,要为了身边的人想想。
所以秦洅佔裹了层厚外套,打开小阳台的门,冷风不要命一般的往自己衣服里钻,秦洅佔瞬间被吹得打了一个冷颤,清醒了不少。
他坐在阳台的小椅子上,看着自己窗外的景色。
每一次都是匆匆忙忙,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认真的看着外面,这个寂静无声的高档别墅,像是一个囚笼,抬起头,今晚云淡雾轻,一眼过去就能看到温柔的月光,有些惨淡的白色。
没有在周钚孚身边看起来那么好看,楼下是一个巨大的鲤鱼池,还有一个小喷泉,因为是在北方,所以那一池水都被冻成了冰,里面也仅剩两三条鱼还在顽强的游动。
这座别墅里的绿植还可以,只不过从晚上看过去只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出什么美感,好像坐在这里这个世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一样,巨大的孤寂将他包围笼络,秦洅佔转身回到了卧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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