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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跌跌撞撞的跑到了秦洅佔面前抓住了他的衣服,仿佛抓住了“秦洅佔”最后的影子,尖锐的声音听得人起鸡皮疙瘩,“你说,你把我的儿子弄哪里去了!”她哭花了妆,没了平时端庄靓丽的样子,疯子一样的扯着秦洅佔的领子,“你把他弄去哪里了你告诉我!你把他还给我!”她哭着滑到地上,像是一个可怜巴巴的落魄妇女,“求求你,把他还给我。”她哭的回肠寸断。
秦洅佔冷冷的扫她一眼,突然就觉得可悲,他收拾着“秦洅佔”的旧东西,把那些在日记里不经意间提到的,或者刘妈跟他说过这些以前秦洅佔最为珍贵的都拿行李箱装了起来,装了两个大箱子。
走之前,他扫了一眼缓不过神的秦强,又看了眼哭肿了眼的白婉,忍不住道,“你哭什么?傀儡没有了是吗?”
秦洅佔露出了一个藐视的,残忍的笑,“不是被你们亲手弄死的吗?你在装什么?”
没有人听得懂这句话,但周钚孚瞬间就听明白了。
今天风有些大,天气阴,很快就下起了小雨点,云层被砸散,秦洅佔走在最前面,身后三个人一人拖一个行李箱,花末空着手。
直到走出了别墅区,花末才叹了口气,一下瘫在了身边的盛电动肩膀上,“卧槽,真他妈刺激。”
陈峰才像是恢复了知觉,“卧槽,真他妈疯狂。”
“卧槽,真他妈爽啊……”盛电动说,“我小时候学习不好,我妈就拿擀面杖追着我抽,我那时候以为没有比她更不可理喻的家长了,毕竟自己学习也就那德行,还想指着我。”
秦洅佔嗤笑了一声,“走,我请你们喝酒去。”他仰着头,露出好看的下颌线,圆润的眸子像是月光下滴入湖面的小雨,“祝我……”祝你。
“接下来的所有日子,都自由!”他转过头看向周钚孚,眸中复杂不已,像是失去了什么,此刻又在怀念的珍惜。
几个人最后还是没有去酒吧,陈峰耽误了这么多天,心早就飞到女朋友那去了,盛电动也忙着回去看看家里面,他妈一直催着他回家,这几天放假盛电动在这里耽误了一阵子都快被他妈在电话里骂化了。
花末弹弹手指,玩弄着他的小卷发,“让我一个单身的和你俩出去?”他看着秦洅佔勾唇一笑,然后瞬间冷下脸,“想屁吃,和你的周队长恩爱去吧。”
人都走光了,小雨点也逐渐变得密集,周钚孚牵着秦洅佔躲进了旁边的便利店下。
他进去买了一杯温牛奶给秦洅佔喝,然后就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不言语。
“秦洅佔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秦洅佔喝了一口牛奶,疲惫的趴在面前的桌子上,闭上眼睛,轻轻呼吸着。
他们把三个行李箱放在了一旁,秦洅佔睫毛轻颤,最终也只是吐出了一口气,“感觉他是在故意给我让位置。”
“周钚孚,他想活得自由点,精彩一点。”秦洅佔说,“所以我不会放弃的。”
周钚孚点点头,深沉的眸子注视着他,用自己稍微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秦洅佔眨了眨眼睛,抬起头平静的凝视他,“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这个位置的出租车不好打,他们等了大概十五分钟,听着秦洅佔指路,那是周钚孚从未去过的地方,逐渐的开始察觉到位置的偏僻,人烟也相对于市区荒凉了一些,等到了地方的时候,雨又小了很多。
天气阴沉不定。
周钚孚隐约听到了脚靶被击打的声音,他偏过头看去,四目相对,走在垫子上的沈觉站到了门口,看着秦洅佔和周钚孚下车。
秦洅佔拎着箱子下来,抬了抬手,跟多年老友似的叫了一句,“沈哥!”
沈觉本来想问秦洅佔这大箱子小箱子的怎么回事,但这两个字成功让沈觉忘了自己原本想要说的话,气的穿着鞋就要追出来抽他,“谁他妈你哥?!小兔崽子竟他娘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秦洅佔一手托着一个大号行李箱,头发被小雨淋过之后有点踏,这么一看就显得整个人越加乖巧,他犯完欠之后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扭过头跟周钚孚说,“愣着等他上来揍人吗?快跑!”
其实道馆和居民楼就是一个过道的距离,像是一个巷子一般,每栋楼都只有三层,街头吵架整个小巷子都能听到了,这里的墙壁斑驳,像是危房一样,老旧且不见光,路灯也坏了好几个,更别说绿植了,这个地方简直寸草不生。
周钚孚仰着头看着这一片老旧的楼房,依稀还能听到楼上妇女因为算不对数学题的孩子而暴躁的怒吼。
“我妈就是在这里生下我的。”秦洅佔说。
周钚孚想到了,他偏过头将秦洅佔的行李搬上二楼,“嗯,能想象到你小时候攥着砖头追着别人揍的样子了。”
“你能不能想点好的!”秦洅佔骂了他一句,转过身开始从电表后面的一个凹槽里掏钥匙。
周钚孚:“……”
“这样很危险。”周钚孚没忍住说了他一句。
秦洅佔不屑的切了一声,“危险?你看这楼危不危险?!你再看这个门,”秦洅佔指着他家门前这个不怎么结识的铁门,“你看能不能承受的住你一脚?”
他冷笑一声,“再说了,就我以前那德行,小偷来了都得哭着施舍我两毛钱,门踹坏了还得给我赔,哪关危险的事儿。”
周钚孚:……
他突然觉得秦洅佔自己能活到这么大是真不容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久没开门,锁插进钥匙孔里的时候有些费劲,秦洅佔这暴脾气,拧了两下就要卸门把手,被周钚孚给拦了下来,又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番,折腾的两个人都快出汗了才把门给打开。
迎面而来的是空中的尘土,肉眼可见的细微颗粒在飞舞,窗帘被拉开了一半,房间不大,乱也不会显得很扎眼,房间里许多墙皮掉落,电视也能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沙发上还扔着从阳台上摘下来的衣服。
这是个一居室,有两张床,客厅一张卧室一样,剩下秦洅佔一个人以后,客厅的床就被他当成了杂物堆。
周钚孚走了进去,看着倒在正中间的木椅子皱眉,旁边还掉落着散开的绳子。
秦洅佔把行李放进卧室,看着这个久违的房屋,这种贫民窟和秦家的别墅根本没法比,但这里的每个角落都能让秦洅佔感到真实。
仿佛他只是出门游玩了一场,许久没有回家而已,这里依旧是浓重的生活气息。
如果忽略窗台上早已死去的绿植或者冰箱里发霉的菜的话。
他把沙发打扫干净,掸了掸尘土,让周钚孚坐下。
然后指着中间的凳子,突兀的开始了一场自我叙述,“一年多前吧大概,我的膝盖半月板突然间坏了,去医院查,查出不少毛病,但你也知道,咱们这行没点伤病才不正常,我一直心高气傲,不当回事。”
“半月板是不可再生关节,直到我越来越疼,有一天疼的站不住的时候,沈觉不让我练了,那时候看了很多医生,手里钱也有限,就只能是做一些很平常的治疗。”
他半躺在沙发上,语气轻松,眼皮微微垂着,看起来没有丝毫介意,只是在描述着很平常的一件事。
“我们这种地方,尤其是业余道馆,想打出来实在是太难了,就算是有那个实力,也没有办法跟高层去夺那一个比赛名额,后来也有道馆找过我,可当初沈觉帮了我很多,我也不想离开他,没给自己别的机会,更何况有些东西我放不下。”
“那一场也是省比赛,沈觉报名的时候没有看出我的异常,我的名字就出现了对战表里。”
秦洅佔叹了口气,“后来沈觉知道了,比赛当天就派人看着我。”他呐了一声,朝着椅子扬了扬脖子示意,“那人被我捆起来了,我背着所有人上场。”
周钚孚撇了撇头,眸中如墨散开,让人看不清心里所想,“然后你就来到了这里是吗?”
秦洅佔低头闷笑,“你不是问过我在躲什么吗?”他知道周钚孚在下意识拒绝什么,但无论是周钚孚还是他,想在这条路继续走下去,那就什么都不能逃避。
他翻了翻手机,找到了自己很久以前保存的新闻,拿给了周钚孚看,“当时没掀起什么浪花,但是……”
但是的的确确是死了一个,世界上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就连明星都是,热度一过,所有人的生活都要继续过。
周钚孚看着视频中那个三角暂停键出神,他的手像是僵住了,死活也点不下去,秦洅佔帮了他一把。
所以周钚孚原原本本的看完了那个视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秦洅佔捂着膝盖,失去了一条支撑腿的下场,那个后旋清清楚楚的打来,他却没有任何躲避和还手之力。
能躲开的,只是他的腿已经支撑不到他躲开了。
所以那一脚照着秦洅佔的头就抡了下去,他避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条腿带着巨大的力气轮过来。
接下来场面开始混乱不已,沈觉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医生也走过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戴上了慌张,他们把秦洅佔抬到了架子上搬走。
视频结束,这条新闻被淹没在娱乐圈的热度中。
“你……”周钚孚张了张口,觉得嗓子嘶哑不已,他看着秦洅佔的脸,觉得恍惚而惋惜。
虽然视频很模糊,但他见到了那个真实的青年,那个意气风发棱角分明的运动员,孑然一身带着梦想覆灭。
“很好看。”周钚孚说。
秦洅佔看着他有点疑惑,没能听懂他的意思,“嗯?”于是仰着尾音问他。
周钚孚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原本的样子很好看。”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子里很乱,心里疼的仿佛当时承受那一脚的是他自己一般,不知道怎么缓解那份疼痛,只能把秦洅佔拉到怀里轻吻。
“我大概会在这里把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待完,暂时去沈觉的道馆做恢复,然后去看心理医生,做一些心理干预。”秦洅佔说他以后的安排,“你们放多久假?然后我去找你。”
周钚孚扭过头,手臂挨着秦洅佔温热的皮肤,他将人搂进怀里,依旧缓不过来心底的冲击和难过,他想象着秦洅佔以前的样子,那是一个原原本本的秦洅佔,他却从来没有看到过,拥抱过。
没有在他那一段受伤的日子给予一个安慰,他那时不认得秦洅佔,不知道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自己会喜欢一个人成这样,为他的伤而悲,为他的痛而疼。
“我哪里也不想去,教练放了我们七天的假,我用掉了三天。”周钚孚的声音低沉,伏在人耳边讲话像是在催眠,“剩下的四天,一步也不想走远。”
秦洅佔扭过头叹了口气,暖黄色的光芒沉浸在山海,风声呼啸,马上就要春天了,冬日里街边结下的最后一块冰即将融化,云彩遮住了半边蓝,它拖住了一片柔软光芒,风来时怕它离开,风走时又嫌弃这束光芒太沉。
他想要看到花开,想要看到枝繁叶茂的夏天,想要亲吻新生,捧住金牌。
于是秦洅佔恶狠狠的拽住了周钚孚的衣领,将人拉过来,带着对所有的渴望,和“秦洅佔”对这里的不舍和热爱,他亲住了周钚孚的唇,两个人相互撕咬,吸吮。
空气里还有些尘灰的味道,秦洅佔被挤在角落里,周钚孚跨在他腰间,将人困在犄角,跑不了躲不掉,像是两个人的灵魂相互撕扯,纠缠,如斩不断的丝线,紧紧交错在一起。
总感觉错过了很多,但人生下来就是免不了的遗憾。
长大了以后的某一瞬间,很多人都总会想着,如果那个时间我没有做这件事就好了,如果那个年纪可以勇敢就好了,细数下来,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填补这些数不清的坑。
但遗憾本来就赋予了意义,因为遗憾,所以使人深记,楼下的那棵树,学校对面的早点铺,从未见过一面的秦洅佔和已经离开的“秦洅佔”。
夕阳淹没了人的勇气,它像是无孔不入的海水吞噬了那颗心脏,天黑的时候抬起头来看,最亮眼的那颗星星也在看着另一颗星星发光发亮。
第109章 人工称
两个人从下午六点收拾到了晚上十点,期间秦洅佔无数次不耐烦,扫帚一拽,跟富家子弟出来的大少爷一样,“操,劳资不干了!明天叫清洁工!”
周钚孚看着他不言语,心里搞不懂这个栽在贫民窟里的大少爷又想干嘛。
不过一分钟,冒牌大少爷又开始干嚎,“怎么他妈的这么贵啊?!”
周钚孚叹口气,把秦洅佔拉到沙发上坐着,指着秦洅佔“把脏抹匀”的地叹了口气,“不收拾也可以,这里没有多大,我很快就能搞定。”
秦洅佔的嘴角还没有扬起来,周钚孚瘫着脸又说话了,“只要你不捣乱。”
笑容戛然而止,僵硬凝固然后慢慢的沉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秦洅佔咬着牙道,然后手疾眼快的从旁边的水桶舀了一捧水,猛地朝周钚孚喷去,把第一次见面在心里说的话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舀一捧水给你这大面瘫!”
周钚孚这次完全没有防着他的心思,结结实实的被这一捧脏水打湿了衣襟,那一瞬间脸色就变得奇臭无比,他转过身看着秦洅佔不言语,一双眸子从最开始的阴狠变成现在的无奈和宠溺。
秦洅佔捂着肚子笑的满沙发打滚,周钚孚把拖布放在了一边,脱下衣服来露出精瘦的腰身,逆着光的皮肤几近透明,被黄昏映的金灿灿的,腹肌一块块的板正无比,硬挺的胸肌线条,秦洅佔没有意识的吞了口口水,颇有些沉迷其中秀色可餐的意思。
秦洅佔还没有欣赏完,周钚孚猛地把自己沾了脏水带着灰尘的衣服捂在了秦洅佔的脸上。
“卧槽……”一大片黑涌过来的时候秦洅佔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那件衣服不小心蹭到了他嘴里面,咸的,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类似于尘土,呛鼻的厉害,“周钚孚,我今天杀了你!”
虽然秦洅佔的脑袋好了不少,但周钚孚还是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他尽量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秦洅佔,因为听着秦洅佔这一句怒吼,周钚孚发现秦洅佔可能没跟他闹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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