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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彼此之间用着简洁又冰冷的话语交流着,那些声音在这寂静又阴森的空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扎在白黎的心上。
起初,是那尖锐的针头毫无预兆地扎进白黎的血管,冰冷的触感让身体瞬间紧绷起来,那刺痛感就像有一条冰冷的小蛇,顺着血管蜿蜒爬行,肆意地啃噬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白黎想要挣扎、想要呼喊,可身体却被禁锢得死死的,只能绝望地看着那透明的针管里慢慢被自己的血液填满,那鲜艳的红色在这灰白色调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她生命被一点点抽离的证明。
而这样的抽血过程只是一个开始,一次又一次,针头不断地更换着扎入的位置,有时候是手臂,有时候是手背,甚至是那脆弱的脖颈处。
每一次扎针,带来的疼痛都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像是累积起来一般,让白黎的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那些汗珠汇聚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身下的床单。
转眼间各种冰冷的仪器探头贴附在皮肤上,那些探头像是有吸附力的怪物,紧紧地黏着她,监测着白黎身体的各项数据。
伴随着仪器启动时发出的嗡嗡声,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着一串串冰冷的数字和复杂的线条,而科研人员则围在一旁,一边看着数据,一边面无表情地记录着,偶尔还会低声交谈几句,讨论着他身体数据的变化,却对他那痛苦不堪的模样视若无睹。
画面突转,他们拿来了一些装着不明液体的注射器,那些液体散发着诡异的气味,颜色也是稀奇古怪的,有的呈现出浑浊的黄绿色,有的则是幽深的紫黑色。
在白黎惊恐的目光中,那些注射器的针头再次无情地扎进他的身体,将那些液体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瞬间,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注射部位蔓延开来,仿佛有一团火在她的身体里熊熊燃烧,烧得她的五脏六腑都好似要融化了一般。
白黎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声,那声音在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凄厉,可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那些科研人员依旧冷漠地进行着后续的操作,观察着白黎身体的反应。
在这漫长又痛苦的过程中,白黎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无数次在心底祈求着这一切能够快点结束,祈求着有人能来救救他,可回应他的只有那冰冷仪器的滴滴声和科研人员毫无温度的话语。
白黎感觉自己就像是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被痛苦和绝望紧紧包围,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只能无助地承受着这一波又一波的折磨。
白黎的眉头紧紧皱起,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手紧紧攥着那根线,似乎正在与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痛苦记忆艰难地抗争着。
第43章 动荡
高晴静静地坐在一旁,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痛苦挣扎着的白黎,她的眉头紧紧皱起,满脸都是担忧与心疼。
随着白黎陷入回忆的时间越来越长,那痛苦的神情也愈发明显,身体的颤抖愈发剧烈,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滚落,高晴的心也被揪得越来越紧。
她好几次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唤醒白黎,中断这个残忍的回忆过程,毕竟看着白黎如此煎熬,她实在是于心不忍。
可是,每一次,就在她的手快要触碰到白黎的时候,却又无奈地收了回来。
因为她看到,白黎虽然满脸痛苦,那只手却始终紧紧攥着那根线,仿佛那是她在这痛苦回忆海洋里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
白黎的手几次都已经将线拉到了即将扯断的边缘,只要再稍稍用力,线就会断开,回忆也会随之停止,然而,像是在心底有着一股强大的执念,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又缓缓地松开了手,选择继续沉浸在那痛苦的回忆之中,去直面那些曾经令他几近崩溃的过往。
白黎在那如噩梦般的回忆里,不断痛苦地体验着曾经遭受的一切折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的煎熬都像是被无限拉长了一般。
直到记忆的画面里,出现了那改变命运的一幕。
那一天,实验室里依旧是一片冰冷与忙碌,而年轻的高晴,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然和紧张,她悄悄地避开其他人的视线,拿着一管药物,快速地走到了被束缚在试验台上的白黎身边。
高晴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快速地将注射器的针头扎进白黎的手臂,把那管药物缓缓注入进去。
随着药物进入身体,白黎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体内蔓延开来,原本虚弱到极致、被痛苦淹没的身体,似乎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
高晴一边操作,一边压低声音,急促地叮嘱着白黎:“白黎,你听好了,等会我把你从这试验台上放下来,你就赶紧往外跑,千万不要回头,有多远跑多远,知道吗?”
白黎虚弱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与惊恐交织的神色。
高晴迅速解开了束缚着白黎的那些冰冷的金属铐,白黎强撑着身子,跌跌撞撞地朝着实验室的出口跑去。
脚步虚浮,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不断向前。
就在白黎刚跑出那如同魔窟般的实验基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那庞大的实验基地瞬间被火光和浓烟所笼罩,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白黎眼前一黑,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高晴在这边,全神贯注地看着仪器上的数据,看着白黎的记忆一点点完整地导出,那一段段痛苦不堪的过往以数据的形式呈现在屏幕上,她的眼眶渐渐泛红,心里五味杂陈。
直到确认所有记忆都已成功导出,她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无比艰巨的任务一般。
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后,高晴缓缓地开口,用一种轻柔又舒缓的声音,开始给白黎进行催眠治疗,试图引导她在这相对安全的状态下,去正视那些记忆,化解曾经留下的心理创伤,让那些痛苦的过往不再成为束缚他心灵的枷锁。
白黎在高晴那轻柔声音的引导下,仿佛置身于一片宁静祥和的世界里,那些痛苦的回忆带来的折磨渐渐远去,只觉得意识变得模糊起来,最终缓缓地沉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白黎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那些曾经经历过的画面还在脑海里若有若无地闪现着,像是电影的片段,一会儿是实验室里冰冷的器械和无情的针头,一会儿又是高晴那充满决然的眼神以及爆炸时的冲天火光,可这些画面终究还是越来越淡,直至彻底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白黎终于再次有了意识,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的光线有些刺眼,过了好一会才适应过来。
有些茫然地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已然换了个模样,不再是那有着冰冷仪器的诊疗室了。
这里布置得颇为温馨,墙壁上挂着几幅淡雅的风景画,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而在床边,卫尧正一脸焦急又激动地守在那里,看到白黎睁开眼睛,他的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大声喊道:“小少爷,你终于醒了!”
白黎看着卫尧这般模样,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感觉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一阵轻微的沙哑声。
卫尧见状,赶忙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白黎,将水杯凑到他嘴边,轻声说道:“小少爷,你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别着急说话。”
白黎微微点了点头,就着卫尧的手,慢慢地喝了几口水,这才感觉喉咙舒服了些,看着卫尧,虚弱地问道:“卫叔,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小少爷,快一周了。” 卫尧一边说着,一边脸上满是欣慰的神情,他一直都担心白黎对这个称呼有所抵触,毕竟之前白黎的态度总是不太乐意接受,如今见他不再抗拒,心里自然是高兴极了,就好像一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白黎听闻自己竟昏迷了这么长时间,心里微微一惊,下意识地就想要起身,可刚一用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儿,整个人又无力地躺回了床上。
眉头微皱,眼中满是疑惑与担忧,虚弱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高医生说了,您这次强行导出自己的记忆,那可是对神经会有些损伤的,现在得静养一段时间。您可先别动,小少爷。” 卫尧赶忙伸出手,轻轻地摁着白黎的肩膀,一脸紧张地劝说道,那眼神里满是关切,生怕白黎一个逞强,又伤着了自己。
白黎听了卫尧的话,心里明白这次确实是耗费了自己太多的心力,只是这浑身无力的感觉让他有些无奈,也有些烦躁,可看着卫尧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又不好再多做挣扎,只能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卫叔,我不动就是了,只是这样一直躺着,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卫尧见白黎答应了,这才松了口气,笑着安慰道:“小少爷,您就先安心养着,我在这儿陪着您,等过些日子,您这身体自然就慢慢恢复过来了,到时候您想怎么活动都行。”
说着,卫尧又细心地帮白黎掖了掖被子,把床边的枕头调整了一下,好让白黎能躺得更舒服些。
白黎静静地在床榻上躺了一会儿,四周静谧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这种安静实在是太过异常了,全然不像是身处医院该有的氛围,往常医院里总会有医护人员走动的脚步声、仪器发出的轻微声响之类的。
心中涌起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卫叔,高医生去哪了?”
卫尧听到这话,脸上瞬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微微低下头,避开白黎那探寻的目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白黎见状,心里已然明白了几分,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卫尧,语气坚定地说道:“卫叔,你实话告诉我,我需要休养多久。”
卫尧想起高晴之前千叮万嘱的话语,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高医生说,至少 1 个半月,小少爷。这次您的身体受损可不轻,那些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痛苦被强行拽出来,对您的神经造成的冲击太大了,必须得好好养着才行。”
白黎心里一下子就全明白了,高晴这分明是打算自己回去面对皇室那复杂又棘手的局面啊,他怎么能安心躺在这,任由高晴独自去涉险。
一想到这儿,白黎心急如焚,下意识地就想要挣扎着起身,可身体却像是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一般,任凭他怎么用力,却依旧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我要见高晴。” 白黎焦急地喊道,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担忧。
卫尧看着白黎这般模样,心疼不已,他赶忙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播放器,里面存放着高晴走之前留下的录像。
卫尧打开录像,画面中出现了高晴的身影,她一脸认真地对着镜头说道:“阿黎,你一定要安心休养,我已经给你注射了营养针了,这针剂可以慢慢修复你受损的神经,不过这里面含有麻醉的成分,要等你的身体把这些药物完全代谢完,至少得一个多月的时间。所以在这期间,你就踏踏实实地好好休养,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管。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去面对就好。”
白黎目不转睛地盯着录像中高晴的身影,直至那画面彻底消失,眼眶微微泛红,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白黎深知高晴研制的药向来都很特殊,既然高晴都已经这么说了,让自己安安静静地休养一个多月,那想必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间房间了。
白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感觉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开口问道:“我们现在在哪,卫叔?”
卫尧听到白黎的询问,赶忙停下手中正整理着的动作,又细心地给白黎重新铺了铺被角,确保他能盖得严严实实、舒舒服服的,这才轻声回答道:“在高医生家,小少爷。”
“怪不得……” 白黎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喃喃自语道。
刚刚就觉得这周围的环境看着有些眼熟,可一时又实在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如今听卫尧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高晴的家。
这房间里的布置,虽然简约,却处处透着高晴的风格,那些摆放的小物件、墙上挂着的画,都有着熟悉的感觉,只是之前自己来的时候,心思都没放在这些上面,所以没能一下子认出来。
沉默了片刻,白黎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事,眼神中闪过一丝笃定,再次开口问道:“我们现在是不是与外面通讯隔断了?”
白黎心里很清楚,以高晴的做事风格,既然不想让自己在恢复期间离开这里,那肯定会把所有能与外界联系的途径都给切断的,就是怕自己知晓外面的情况后,按捺不住要往外跑。
卫尧看着白黎,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只能缓缓地点了点头,回应道:“是的,小少爷,高医生叮嘱过,您恢复的这段期间不能离开这里,也不能和外界联系,就是怕有什么事儿打扰您休养。她一切都是为您好,您就先安心养着,别想太多了。”
白黎深知当下这种被困在高晴家、与外界隔绝的情况已无法改变,尽管心里满是对高晴的担忧,也只能无奈地选择每天乖乖待在这里,尽量让自己静下心来调养身体。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白黎在这安静得有些无聊的时光里,思绪也开始四处飘散。
忽然,白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自己现在腺体已经恢复正常了,按照常理来说,正常半个月前就应该迎来发情期了,可这次却毫无动静,这着实有些反常。
赶忙扭头看向一旁正整理着物品的卫尧,眼中满是担忧,声音里带着些许急切地问道:“卫叔,我发情期貌似又不正常了。”
卫尧听到这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走到白黎床边坐下,一脸耐心地给白黎解释起来:“小少爷,您别担心。高医生给您注射的那药里,是有抑制的作用,所以这段时间您暂时不会受到发情期的影响。而且她出门前还特意给您留了一箱抑制剂,就是怕万一出现什么特殊情况,也好有个应对的办法,您就放心吧。”
白黎听了卫尧的话,心里稍微踏实了些,不过还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晴姐考虑得还真是周全,估计我们出去的时候天都翻过来了。”
卫尧对于白黎这样时不时吐槽高晴的情况,早已见怪不怪了,毕竟这段日子以来,都数不清听了白黎多少次类似的话语了。
所以这一回,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习惯性接话道:“是的,小少爷,高医生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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