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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往后,他由本座亲自护着,你便不用再操心了,安心过寻常百姓的日子吧。”
小安:“唔……唔唔……”
宋听说是说第二日就要启程回京,但怀月才受过刺激,他到底舍不得让人带着这样的身体奔波,几人便又在驿馆住了几日。
来时快马扬鞭,回时却雇了辆马车,慢吞吞地上路。
长安里的人已经等不及,传讯的信鹰一只接一只来。
宋听刚扬手送走一只信鹰,一条葱白的胳膊轻轻撩起车帘,从里面探出一张精致的脸。
怀月如水的眸子笑盈盈地望向宋听:“大人真是公务繁忙。”
宋听哪里听不出这是在讥讽他,无奈地笑笑,并不应声。怀月却不肯就此罢休,继续道:
“只不知大人这等显赫的身份,却将我这样一个妓子带回去,会不会令长安里那些人笑掉大牙?”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人人惊惧的九千岁,不要公主王孙,偏要一个男妓,往后那些个说书先生说不定又能多一个故事了。”
山路颠簸,马儿走得比平路要慢一些,宋听扯了下手里的缰绳,递给身旁的祁舟,自己一个跃身跳上了马车。
怀月这才警惕起来,门帘里传来清泠泠的一声质问:“大人这是想做什么?”
宋听边附身撩起门帘,边说:“马背上不舒服,本座想同公子一道坐坐这马车。”
这是他第一次在怀月面前自称“本座”,后者慵懒地靠在马车上,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马车很宽敞,宋听倒是没有自找无趣,自觉坐在门口的位置,离怀月还有一段距离。
夏日里天气炎热,他怕怀月热着,出发时往车里放了冰,每到一个驿站再换上新的。
这会儿桶里的冰已经融化得差不多,暑气倒是减轻不少。
“马上就到定州了,忍一忍。”
怀月不理他,半垂着眼睛吃杏子。
一口下去,酸得倒牙,他皱着脸“嘶”了一声,将那个还印着自己牙印的杏子朝宋听抛了过去,正正巧巧落在男人怀里。
宋听捡起来,抵在嘴边,正好同那道牙印相贴。
舌头有意无意地在上面碰了两下,视线不加掩饰地落在怀月脸上,分明就是在挑衅。
第24章 “请主子赏我”
怀月这就相当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气得就要扑过来抢他手里的杏。
却被后者顺势搂住腰。宋听身上很烫,呼出的热气更是灼得怀月难以忍受:
“主子既然赏了我,断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怀月不是个肯吃亏的,既然宋听自己都那么说了,他便接着对方的话茬,冷冷地讥讽了一声:
“那宋大人可真不是一条好狗。”
宋听并不跟他做这些口舌之争,当着人的面,咬住了那颗杏子:“很甜。”
怀月踹了他一脚:“大人可真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宋听却摇了摇头:“吃过的。”
一双黑眸沉甸甸地落在怀月身上,意有所指一般,怀月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蓦地一红。
天黑时马车终于到了下一个驿馆,接到传讯的当地知府早早就在门口等着。
一见马车停下来,知府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下官周慈恩,恭请指挥使大人万安。”
一条胳膊掀起马车前面的布帘,但率先走出来的并不是锦衣卫指挥使大人,而是一个男人。
一个貌美似神仙的男人。
周慈恩本身是个爱风流的,自诩见过许多美人,却无一人及得上眼前之人的分毫,以至于他竟呆愣愣地看傻了眼。
“指挥使真是好大的排场。”
那美人眼底含着讥诮,在身后男人的护持下跳下马车,回眸盯着对方。
“您若是万安,那宫里头那两位还安得了吗?”
这话简直是大不敬,即便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的,周慈恩终于清醒过来,低眉顺眼地不敢起身。
暑热难消的夜里,知府大人硬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冰准备了吗?”低沉的男声自身前响起。半点不见怒意。
“备、备好了,”周慈恩悄悄揩了把额角的冷汗,“还有冰镇的甜汤,也预备妥当了,大人可要现在就用?”
“要喝。”应声的却不是宋听,而是那个美人。
“先用晚膳,一会胃疼。”上一瞬还冷言冷语的人软下态度,近乎温柔地哄。
周慈恩心里一惊,如何还猜不出宋听跟这位美人的关系。
立刻计上心来,跟着道,“是啊公子,甜汤再冰镇片刻口感会更好,不如先用晚膳?”
怀月冷冷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大人自己是条忠心不二的狗,手底下的这些也都是好狗。”
他人已经往驿馆里面走,宋听紧跟在身后,走了两步回头叮嘱周慈恩:“先用晚膳。”
周慈恩道:“是。”
宋听打量他一眼,又夸一句:“你做的很好。”
周慈恩心中一喜,面上更为恭敬:“能为大人效命,是下官的福分。”
赶了一天的路,怀月恹恹的没精神,晚膳只动了几筷子就不吃了。
宋听坐在他对面,帮他剔了一筷子鱼:“再吃一点,否则没有甜汤。”
怀月毫不留情地将那筷子鱼拨碗碟外面,表情似笑非笑:“大人这是在威胁奴?”
“主子说是那便是。”宋听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又挑了一块鱼肉夹过去。
这一次怀月用自己的筷子挡住了对方的,“奴当不起指挥使大人的伺候,唯恐折寿。”
宋听动作一顿,竟是僵在原地,怀月便使了点力,将那双筷子推了出去。
“奴有些累了,千岁爷请自便。”
“等一下。”宋听叫住他。怀月顿住脚步,回眸,“大人还有什么吩咐,莫不是要奴伺候您?”
晚些时候可能会下雨,此刻闷热得很,怀月身上的衣服不肯好好穿着。
半边肩膀已经从衣服下面露出来,浑圆的肩头像最烈的蛊,快要将宋听的心智麻痹。
他紧了紧喉咙,艰难开口:“甜汤不喝了吗?”
“不喝。”怀月说。
他总是热衷于同宋听对着干,宋听不让他喝他偏要喝,宋听准许他喝了他又不喝了。
这些事若换了别人来做,宋听这尊活阎王或许真的会送对方去见真阎王,但楚淮序这个样子,却只叫他感到心动。
他想,至少在这个人眼里,他还是特殊的,跌落下神坛的神仙跌跌撞撞,磨平了浑身的棱角,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会竖起一身刺。
或许在楚淮序心里认定了他不会伤害自己,所以才会……恃宠而骄。
恃宠而骄。
这四个字在宋听心尖上滚了滚,滚得他一颗心好似在热锅上煎熬,急需要一捧甘露来浇灭他这捧邪火。
宋听站起身,缓步走到怀月身后,伸长胳膊圈住他的腰,将脸埋在怀月的肩膀上,缓慢地、用力地吸了一口。
“喝一口吧。”
“不喝。”怀月态度坚决。话音刚落,就得了宋听一个吻。
男人柔软的唇贴在怀月的肩上,接着露出一点点舌尖,轻轻吻了吻,又咬了一口。
他武功鲜有人及,身上火气原就旺盛,和怀月靠在一起简直就跟尊火炉似的,烫得叫人心生厌烦。
而那舌尖比怀抱更烫。
怀月下意识动了动,想将人推开,却被抱得更紧。
宋听微微张开嘴,含住他圆润白皙的肩头,牙齿细细地磨。
因为他这个动作,怀里的人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两片眼睫鸦羽似的轻颤着。
宋听眉眼微压,呼吸都急了些。
而怀月就在这时转过身,反过来勾住宋听的脖子,另只手抵在指挥使大人的下颔上。
食指轻轻挠着,仿佛真的在逗弄一条狗。
怀月笑着,声音充满蛊惑:“看来大人不是想吃甜汤,而是想吃别的了?”
宋听声音略沉:“那你愿意给我吃吗?”
这话过于直白了,从前的宋听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
怀月笑了笑,垂眸含住对方的唇,含糊道:“只要大人不嫌奴脏,奴自然是愿意的。”
宋听早就知道怀月的那些事,自然也知晓这人是在故意骗他、气他。
但纵使是假的,一想到小贵人从前受过的那些苦、想到对他有所觊觎的那些人,宋听还是难以遏制地嫉妒、恼怒。
他不知多少次想,这个人原该是他的,任何人多看一眼都能叫他发疯。
“那就请主子赏我。”宋听将人抱起来,小心地放到身后的桌子上。
第25章 “你让人恶心”
这样的姿势让怀月比男人矮了些许,他轻轻掀起眼皮的同时,一条腿伸了出去,抵在宋听胸口。
“大人真是我见过的、最不要脸的客人。”
宋听喉咙发紧。
两人你来我往的过程中,怀月身上的衣衫又落下去许多。
大红衣衫半挂在他身上,更衬得他肤若凝脂,白得叫人挪不开眼。
锁骨深陷,喉结却凸起得很明显,覆在骨骼上的皮肤光滑紧实,让宋听忍不住想象汗水落在上面的样子。
事实上宋听是见过的,还见过不止一回,那模样销骨噬魂,简直不能深想。
一想他就恨不得当场将人吃吞入腹。
他忍得心口发疼,人都抑制不住地轻颤起来,顺势捉住怀月的脚,将他鞋子脱了去。
怀月的脚也生的好看,连脚指头都透着可爱。
宋听喉结迅速滚动着,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他低首轻轻亲在怀月的脚背上,背部肌肉下意识紧绷起来。
怀月从喉咙里漏了声笑,单手捧住宋听的脸,拇指指腹摩挲着他的薄唇。
接着,他睨着眼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意:
“指挥使大人是条好狗,可惜不是我的。”
他将自己的唇覆过去,轻轻碰了碰便离开。
宋听却忽然俯身,在怀月退回去时揽住他的后腰,很自然地在他耳后吻了一下。
熟悉的气息就拂在怀月耳边,宋听的声音沉而笃定:
“是你的,我从来都是主子一个人的狗。”
若是五年之前,怀月肯定对这句话深信不疑,然而此时此刻,这句誓言仿佛一个笑话,叫怀月连眼泪都要笑出来。
“大人可真是……无耻至极。”
宋听知道他不信,也不在乎他信不信,他松开手,扶着怀月的大腿将一个吻印在他心口上,像一句无声的誓言。
怀月却像是被冒犯到了,原先笑意盈盈的人陡然变了脸色,照着锦衣卫指挥使那张模样俊俏的脸狠狠甩下去一巴掌:
“宋听,你怎么不去死!”
咣当!
上等的冰镇燕窝被摔在周慈恩脚边,知府大人颤颤巍巍地站在门口,面色骇然。
他只是想借此机会在宋听面前表现表现,如何能想到会见到这样的场景,心中顿时悚然。
连宋听目光朝他刺过来的时候他都没能立刻反应,仍僵在原地。
“本座不是说不用伺候吗?”
宋听沉着脸将怀月拢进怀里,森冷的眼眸紧紧盯着周慈恩。
如果忽略他脸上那清晰的五指印,这场景当真就像是恶鬼来索命。
周慈恩扑通一声跪下去,连连磕头:“大人饶命……下官、下官只是担心仆役粗笨伺候得不周到……”
“行了。”宋听眉峰下压,满脸的不耐烦,“重新弄一碗来,送去房里。”
周慈恩脑袋都磕红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是!”
怀月的鞋子被宋听脱了,他便亲自抱了人送进房里。
怀月趴在他肩上,抬眸望着男人半边红肿的脸,轻啧了一声:
“这样看着不太好看,右边那个没来得及打。”
宋听便稍稍侧脸,将右脸露给他:“那便打吧。”
怀月:“……”
怀月冷笑着,手却没动。
房间在二楼,宋听将人抱到床上,帮怀月将另一只鞋子也脱了,然后捉住他的手腕。
后者耷拉着眼睛瞥向男人,用眼神问他想做什么。
宋听在他的注视下低首吻了吻他掌心,眼底露着心疼:“手有没有打疼?”
被打的人明明是他,却反过来问怀月疼不疼,怀月笑得身体不住地朝后仰:
“说你是狗,你还真的当自己是狗了?”
这人从前就是靠着如此手段轻易博得了怀月的信任,将王府阖门的性命交到了这人手中。
而男人亲手将他这份信任碾碎,踏着他父母兄长的尸骨走到了如今的高位。
两个人分明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怀月很不明白男人究竟怎么敢再对他说这样的话?
“大人,我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你骗的了,你没必要这个样子。”
宋听亲吻着他指尖,目光似多年前一样虔诚狂热:“我没有要骗你。”
“骗都骗了,大人如今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可笑吗?”怀月嗤笑道。
宋听神色微动,低眉顺眼地重复:“我没有想要骗你。”
他这副抵死不承认的模样又叫怀月想起五年前的那一夜。
那个晚上,整个王府陷在火海里,他被两个官兵押解着站在宋听面前。
男人脸上还沾着他亲人的血,目光如狼似虎,像要把他吃了。
怀月觉得恶心。胃里填进去的那几口东西翻江倒海地涌上来,他推开宋听,俯身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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