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刚刚说,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帮我,这次你还会再骗我吗?”
“不会。”宋听闭了闭眼睛,用力咬着牙,“我绝不会再骗你。”
“那好。”楚淮序说,“那我要你杀了皇帝,杀了太后,我要将章炳之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我要那个位置。”
“如果你能帮我做到这件事,我可以考虑让你留在我的身边,做我的狗,弥补你犯下的罪孽。”
清风居是皇都顶有名的酒楼,从第一任掌柜下来,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代了。
此刻正是饭点,楼里人来人往,生意特别红火。
宋听选了个雅间,在二楼走廊的最里间,倒是还能落得个清净。
店小二麻利地擦完桌子,然后将抹布往肩上一甩,爽声问道:
“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宋听没有回店小二,反过来问询楚淮序的意思:
“除了酒酿圆子外,可还有什么想吃的?”
午膳用的清淡,十分不合楚淮序的胃口,这人便一整个下午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宋听忧心他,叫厨子做了几样清爽开胃的小吃,哄着他吃。
可楚淮序还是没什么兴趣,倒是说想吃清风居的酒酿圆子。
宋听就将人带来了。
楚淮序对其他的都没兴趣,敛眸道:“随便。”
宋听:“……”
他撑了撑额角,朝店小二说:“两碗酒酿圆子,再加几道招牌菜,圆子不要太甜。”
第49章 暗中
“好嘞!真不是小的自夸,我们家大厨,想当年那是给先帝爷管饭的,别家的厨子可真是不能比的。”
“两位来我们这啊是来对了地方,咱们虽然没有那皇帝的命,但可以尝尝皇帝的口味是不是……”
宋听:“……”
楚淮序:“……”
他一个自小在皇宫长大的人,居然要跑到宫外面“尝皇帝的口味”,这感觉……实在很奇特。
宋听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察言观色了片刻,见淮序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下去吧。”
酒楼很热闹,楼上楼下皆坐满了人,他们这处还稍微僻静一些。
楚淮序抿了一口茶,眼皮轻轻往上一掀,要笑不笑地望向宋听:
“大人要看便看,偷偷摸摸地做什么,我难不成还能挖了大人的眼珠子不成?”
偷窥被抓包,宋听面色一赧,下意识去抓淮序的手:“我不知道他会——”
“不知道他会突然提起先帝,怕勾起我的伤心事?”
宋听默认了。
“不至于。”
楚淮序轻嗤了一声,不怎么在意地说:
“我日日对着大人这张脸都没有气死过去,旁人只是随口提了句先帝,不至于就叫我伤心难过。”
楚淮序身份特殊,故而出门前宋听给他戴了张银面具,遮去大半张脸。
但即便是这样,仍旧能从那双如水的眼睛里,瞧出这人的绝代风华。
宋听垂眸。不敢多看。
“菜来咯!碧螺虾仁一盘!”
正说着话,第一道菜便上来了。
宋听夹了个虾仁放到楚淮序的碗里:“吃吧。”
楚淮序吃了那个虾仁,却不去看宋听。
“其实我挺好奇的,从前你是为了任务才刻意接近我,为了让我相信你才做那些事。”
“各为其主,可以理解,我信你是我自己蠢,但如今又是为了什么呢?”
“如今你已身居高位,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做什么总是对我一副神情纵容的模样。”
“大人的戏演了那么多年,还演不够吗?”
两个人不久前似乎已经达成了一致,可宋听知道淮序还是不相信他,所以才会一次次试探。
他眼眸沉了沉,赌咒一般:“主子,你再信我一次,我不会伤害你。”
楚淮序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罢了,既然我决定利用你,就已经做好了再被你反咬一口的准备。”
“但是宋听,你要想好,要么现在就杀了我,否则这次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嗯。”宋听夹了一筷子菜,神色平静,“菜凉了,快吃吧。”
“……”
“酒酿圆子来咯!”
这时,店小二又乐呵呵地过来了,手里端的正是楚淮序惦记着的酒酿圆子。
他将木托盘放到桌上,端出一碗递给楚淮序,细心嘱咐道:
“是冰镇过的,两位客官最好先吃些东西再尝酒酿。”
楚淮序伸手去接,正当他端好碗准备收回胳膊时,那店小二却按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他心头一紧,隐隐已经有了猜测,一抬头只见那人果然在盯着自己,一道似笑非笑的眼神频频示意碗底。
“嗯。”他轻轻答复了一声,店小二这才松开手,转身将另一碗端给宋听。
“二位公子若是喜欢这酒酿,等八月可一定要再来。”
楚淮序的手指抚过碗底,那里有一张字条。
“到时候啊,桂花都开了,酒酿里加了新鲜的桂花,那味道可比现在更好上几百倍!”
楚淮序显得颇有兴致:“是吗,那是必定要来尝一尝的。”
趁着和店小二搭话的间隙,他迅速将字条攥进手心,然后不动声色地舀了一勺酒酿。
却没有多尝,将瓷碗轻轻放回了桌上。
“好嘞,那您二位慢慢吃,小的先下去了!”
宋听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只关心道:“怎么不吃了,不好吃?”
楚淮序搅动着瓷勺,垂眸道:“尚可。”
“比起这个,”他说,“我们很多年没一起喝过酒了,大人若是不嫌弃,可否陪我喝几杯?”
宋听自然求之不得,但他又担心楚淮序的身体:“好,不过不能多喝,只能三杯。”
“嘁。”楚淮序根本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喝了起来,宋听也只好跟上。
他在旁的方面无条件纵着淮序,然而只要碰到同淮序安危有关的方面,胆子便大起来。
说好三杯就是三杯,三杯过后他就缴了淮序大的杯子,叫小二换成了热茶。
楚淮序自然不高兴,脸当即沉下来,开始各种阴阳怪气宋听。
后者却一句怨言都没有,任由他骂,楚淮序一拳拳砸在棉花上,气得人都快发抖。
“哼。”他冷笑一声,“但我们要了那么多酒,不喝浪费,要不大人自己都喝了吧,我以茶代酒,敬大人。”
只要楚淮序自己不喝,宋听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嗯。”
“大人到时候别醉死过去才好,我可不会管你。”
宋听又是一声:“嗯。”
楚淮序真的快气死了,喊小二拿来脸大的海碗,亲自帮锦衣卫指挥使将酒装满:
“请吧,大人……”
就着清风居的招牌菜,宋听足足被灌了有五六坛酒,装了一肚子的水。
回府的时候已经醉得一塌糊涂,连站都站不稳,一路都是靠楚淮序搀回来的。
“……混账东西,这次便宜你了,若不是留着你还有用,一定将你丢在街口。”
“这么多年过去,酒量还是不见长,心倒是越发黑了。”
管家领着一众仆从迎出来:“大人这是喝多了?”
正要伸手去搀,神志不清的宋听却本能地察觉到有人靠近,冰冷的眼神刺过去。
硬生生将管家等人吓得停住了脚步。
而宋听本人却已经搂紧了楚淮序的腰,狗一样在他颈侧嗅来嗅去,嘟囔着他的名字。
“别。添!”淮序被闹得痒,不耐烦地要躲,却挣不开宋听。
气得他骂得更狠:“说你是狗你是不是还要摇尾巴!重死了,我早晚扒了你的皮!”
第50章 醉酒
这话简直是大逆不道,若换成别人来说,这时候估计已经被躲在暗处的锦衣卫摘了脑袋。
管家几人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字都不敢说。甚至希望自己从不曾出现在这里。
生怕等自家大人醒了就把他们给灭口了。
杀他们这些个奴才,对自家大人来说比切个瓜还容易。
“都站着干嘛,还不赶紧过来搭把手,”楚淮序将视线落过去,“你们家金贵的大人,难不成还要我来伺候?”
管家等人这才匆匆迎上去,“是、是是……奴才知错了……”
待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将人弄回房间,已经是一盏茶之后的事情。每个人都已精疲力尽。
而宋听的防备心依旧很重,对着要去替他更衣的仆从就是一掌。
仆从没练过武,哪经得住指挥使大人的一拳,当即被打得吐了血。
其他几人顿时吓得不轻,脸色惨白地望向楚淮序。
只有当楚淮序靠近的时候,他才会安静下来,一双眼睛迷恋地凝视着他。
楚淮序也快吐血了,没好气地问管家:“你们家大人,往常也是这个样子?”
“那倒、倒也没有。”管家冷汗连连,“大人一般不贪杯。”
他闹不清两人是怎么回事,不敢多言,打算支吾着糊弄过去。
楚淮序哪里看不出他肚子里打的那点算盘,在心里冷笑一声:
“行了,都滚吧。”
众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就跑了。剩下楚淮序劳心劳力伺候醉得人事不省的宋指挥使。
“主子……”
刚帮他脱了鞋,楚淮序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人都站不稳。
待反应过来时,宋听已经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拉了上去。
“鸣瑜……”
那声音闷闷沉沉的,带着很明显的委屈,似乎受了多少欺负似的。
这般语气,简直很难将声音的主人同传闻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联想到一起。
楚淮序却不为所动,重重地往他脸上糊了一巴掌:“滚开!”
宋听这会儿根本听不进去旁的,只会依照本能地依恋楚淮序,嘴里一刻不停地叫着对方的名字。
他在楚淮序耳根处碰了碰,然后将对方的双手牢牢锁住,扣在头顶:
“鸣瑜……”
因着喝了太多酒的缘故,他呼出的气息带着浓重的酒味,热辣辣地扫在楚淮序脸上。
那对漆黑的眼眸直勾勾望着他,带着几分醉酒的迷离。
“你真好看,就是这张嘴,总说些惹我伤心的话。”
宋听狠狠地。舀。了过去,直到两人的喉间都晕开浓烈的腥甜,才恋恋不舍的放过它。
手指却又覆了上来,轻轻摩挲着。那眼神,看着叫人害怕。
“宋听!”楚淮序脑袋陡然空白成一片,他挣扎着试图摆脱宋听的钳制。
无奈宋听是习武之人,又醉了酒,一身蛮力又哪里是如今的楚淮序能反抗得了的。
楚淮序直接被困得死死的,完全动弹不了……
不多时,那只手便不再满足于此,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抚过两道柳叶似的眉毛、抚过眼睛、抚过鼻子……
一路往下。
楚淮序喉结上下激烈地滚动,咬着牙:“宋听!你给我松手!”
平日里总是楚淮序游刃有余地引导着两人之间的关系,今天忽然落了下风,叫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你这条疯狗!松开!”
既然被骂是狗,宋听便将其坐实了,他在楚淮序喉结上“画出”一朵艳丽的红梅。
然后一点一点继续往下,挑开那件绣着金线的红衫……
这下子,楚淮序简直被气疯了,两只脚不住地蹬着,嘴里骂个不停。
宋听皱了皱眉,咬了他一口:“主子,求你安静点。”
连在这种时候都好似将自己低到尘埃去,真是不要脸!
楚淮序气得发抖,曲起膝盖用力踹了下,“你这只疯狗!滚!”
宋听没防备,被撞了个正着,疼得脸色煞白。
楚淮序趁势挣脱开来,又一巴掌重重甩在男人脸上:
“你清醒了没有?!”
宋听的脸被甩偏几分,扭头时目光带着几分茫然和委屈。
这样看着,仿佛真是一条受到主人惩罚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狗。
表情甚至是有些可怜的。
“下去!”楚淮序以为这场闹剧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然而下一秒,宋听猛地扑了过来,重新将他困住。
明明已经醉得神智不清的人,却仍旧记得自己刚才进行到哪一步。
他的手是常年握刀拿剑的,布着厚厚的一层茧子……
“鸣瑜,你身上好香……”
宋听呢喃着,留下浅浅的牙印。
“别……”
浅浅低吟对于宋听来说无异于惑人的毒药,他虔诚地捧着楚淮序的手,“主子,求你赏我……”
“宋听!宋清响!”
楚淮序凝望着眼前人,眸中无数种情绪一齐翻涌。
他知道该推开这个人,可是……
而就在此时,死死桎梏着他的那只手陡然失了力道,楚淮序眼睁睁看着男人一头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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