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现在公主人都去了,无法对证,自然是由着你们两个丫头信口雌黄!”
第55章 问讯
“晚间哀家同公主一道用的膳,公主身子不舒服,早早就回寝宫休息了,如何能出去?!”
“不仅照顾不好主子,还借口给自己脱罪,像你们这等刁奴,死一万次都不足惜!来人——”
“太后息怒。”太后刚要发落两个宫女,章炳之突然站了出来。
“阁老这是何意?”
章炳之躬身道:“娘娘,这两个宫女纵然罪无可恕,但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还请暂且留她们一命。”
太后:“阁老的意思是……”
章炳之朝太后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转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女:
“老夫且问你们,公主离开房间之前,可有同你们交代什么?”
“这个……”两个宫女相互打量了对方一眼,叫春喜的颤巍巍地回话,“公主吩咐过,奴婢不能说。”
“哀家看你们是找不出借口,故意搪塞哀家,既然你们不愿意说,那留着你们两个刁奴的命也没什么用了,来人,拖下去。”
两个宫女脸色煞白:“太后娘娘!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
太后和章炳之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直把两个宫女吓得三魂去了七魄。
宋听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大殿。章炳之正好对着门口,见他进来眯了眯眼,道:
“指挥使大人真是贵人事忙,竟轻易叫不动您。”
宋听并不理他,走到太后跟前行了一礼,便将视线落到了大殿内的那具尸体上。
太后也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登时红了眼睛,掉下泪来:
“公主的尸身并不好看,哀家便让人……让人……”
太后哭得伤心,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而宋听已经走过去,掀开盖在公主身上的锦缎,露出底下那张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里而浮肿发白的脸。
即使宋听不喜欢这位长公主,也不得不承认,公主称得上是位国色天香的美人。
然而此时此刻,温婉漂亮的女子变成了一具可怖的尸体。
明明晚膳前两人还说过话,公主还祝福过他和楚淮序。
“公主的确是失足落水,这一点毫无疑问,但她一个女儿家家,为何要避开自己的贴身丫鬟,在晚上去到池边。”
“这一点不得不叫下官存疑,下官想着,公主是不是要去见什么人?”
这分明是意有所指。能在大晚上把公主约到池边这种僻静地方的人,大概只有……
殿中的人纷纷将视线落到宋听身上,却又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在过来的路上,宋听已经从传话的侍卫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事实上这也正是他疑惑的地方。
——公主为何要去到那个地方?
将锦缎重新覆回去,宋听走到两个宫女面前,蹲下来,眸光阴冷:
“公主究竟是要做什么,或者说见谁,最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倘若现在不愿意说,本座也有千百种方法叫你们开口。”
“只是到了那时,本座就没有那么容易说话了。”
他心里还记挂着楚淮序,只想尽早处理完这里的事回去见对方。
一切阻碍或者不配合他的人都叫他心生烦躁。
以至于连周身的气息都比平日更加阴沉。
两个宫女之前还在痛哭求饶,这会儿便是一个字都不敢说,瑟缩着眼神不敢对上宋听的视线。
这是宫里人人都晓得的活阎王,倘若真落到他手里,真就是连死求不得。
“抵达行宫之时老臣曾看见公主同指挥使大人说过话,大人那时可察觉出公主有什么异状?”
公主找宋听时没有刻意避着旁人,许多人都看见了,宋听便也没瞒着:
“臣确实同公主有过交谈,至于说了什么,涉及到公主私事,臣不方便说。”
“但臣可以保证,公主当时并无任何异样,还同臣做了约定,等到了洛阳行宫,命臣教她骑射功夫。”
公主对宋听情根深种,两个人私下会说些什么悄悄话,太后轻易就能猜得。
涉及皇家脸面,她当然不会真叫宋听当众将那些话讲出来。
“这事哀家也可以作证,晚膳时公主同哀家提过,公主兴致很浓,不像是不高兴。”
这就排除寻短见的可能。不过即便没有这件事,宋听也不认为公主会寻短见。
长公主蕙质兰心,虽说性格温柔,却是极为坚韧之人,绝不会是轻易就会放弃自己生命的人。
章炳之脸色沉了沉,视线转向两个宫女:“那便只有撬开这两人的嘴了。”
说完目光一转,瞥向宋听:“老臣听闻锦衣卫的审问手段层出不穷,想必指挥使大人很快就能问出真相。”
宋听没耐心耗下去,当即扼住一个宫女的脖子,在她勒下三寸的地方轻轻一按。
“呃……啊……赫赫赫……”
那宫女立时倒在地上不住地翻滚起来,几乎要痛晕过去,却又喊不出声音。
而宋听又将一枚银针刺入她的太阳穴,吊着那宫女的一口气,叫她连晕都无法晕。
众人以为他这便要问那宫女了,却见他看也没再去看对方一眼,而是掐住另一个宫女的脖子,沉声道:
“公主究竟同你们交代了什么?”
同伴的惨状近在眼前,那宫女满脸惊恐、颤抖得厉害:
“奴婢……奴婢交代……公主她是要去见怀月公子!”
宋听瞳孔猛然一颤,每个字几乎从齿缝中挤出来:“你说什么?”
那宫女被他像是要吃人的眼神吓坏了,边哭边交代:
“是怀月公子,公主心仪指挥使大人已久,大人却郎心似铁,公主本已不抱什么希望。”
“但今次大人从江南带回来一个美人,且带在身边寸步不离,公主就想见一见对方。”
“公主、公主同我们说,她很想看看大人心仪之人究竟是何等姿容,也好甘心、甘心放弃……”
“大人,奴婢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大人饶命……”
明明是想尽快解决这件事,却将矛头引向了楚淮序,宋听手掌一紧,轻松扼断了那名宫女的脖子。
“这……”尽管太后口口声声要杖毙两人,但亲眼目睹人死在自己面前,还是给她带来不小的冲击。
第56章 陷阱
“宋爱卿……”太后惊慌失措地看看宋听,却被对方脸上的神色骇住了,又望向章炳之,“这个怀月……”
章炳之眯了眯眼:“这个老臣倒是听说过,似乎的确是指挥使从江南带回来的美人。”
“臣还听说,那美人出自醉春楼,名怀月,在江南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江南豪绅为见其一面,愿意一掷千金。”
“指挥使对那美人爱之心切,竟是一刻也舍不得分离,此次祈福,指挥使便替那美人安排了车驾随行。”
“老臣今日有幸得见怀月公子的风姿,确实是天下无双之人也难怪长公主会想要见一见对方。”
怀月。
太后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怀月……哀家怎么觉得在哪里听说过此人。”
章炳之适时提醒道:“娘娘,陛下登基那年的春日宴……”
太后霎然记起——是了,那年的春日宴,礼部侍郎董暨的儿子,在宋听面前提过这个名字,然后就被宋听给……
太后脸色瞬间更白了。“这……”
“没想到兜兜转转,指挥使大人还是同那位怀月牵扯到了一起,可惜董大人和他的爱子……”
章炳之惋惜似的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老狐狸似乎已经成竹在胸,一点点地要将两人假意维持的平和给撕碎了。
“斯人已逝,但老臣还是认为指挥使碰到有关于那位的事情是否太激动了些。”
“这些个丫鬟可不像您手下那些皮糙肉厚的,还请指挥使手下留情,否则我们怕是就问不出情况了。”
这些话明里暗里都在贬低折辱淮序,更将公主的落水同淮序牵扯到一起。
章炳之自己也不动声色地拦在宋听和另一名宫女之间,似乎是怕他再勒断这个人的脖子。
宋听随手将已经死掉的宫女一丢,慢吞吞站起身,目光如炬地越过章炳之,牢牢钉在剩下的那名宫女身上。
开口时语气森冷:“你们在撒谎,公主不可能会想见怀月。”
“大人明鉴,春喜说的都是真的!从车驾出发起公主就一直想见怀月公子!”
“只是指挥使将那人保护得太好了,公主不想让大人知道这件事,才始终没有行动。”
“但是今日晚膳之后公主忽然很高兴地同奴婢们说,她马上就要见到那位怀月公子了!”
这个叫夏青的宫女被宋听折断了一根肋骨,痛得死去活来,一段话说的断断续续。
而她每说一个字,宋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在场诸人也都神色各异。不止是因为长公主的死,众人更好奇的是宋听同那怀月的关系。
——罗刹一般心狠手辣的锦衣卫指挥使,居然会为着一个男倌,当着太后的面杀人。
纵然他平素就随心所欲,却也不似他的性格。
“这不可能。”
宋听抬步走过去,却被章炳之拦在前面:
“宋指挥使,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公主的死因尚未查明,您恐怕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杀了她们。”
宋听却根本不理会他的劝阻,直接将人一推,论起力气章炳之哪是他的对手,当即在太后的惊叫声中摔了下去。
“宋指挥使!”
章炳之撑了几下没能站起来,在护卫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
“太后面前岂容你这样放肆,你这是没将陛下和娘娘放在眼里!”
宋听却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夏青面前,像之前扼断春喜咽喉时那样掐住了她的脖子,脸色惨白中露着几分阴狠:
“我的人一直守着怀月,你倒是告诉本座,公主是如何同怀月取得联络,用的什么方法?”
夏青攀住他的胳膊,艰难地断断续续道:
“具体如何奴婢、奴婢不知道,但公主同奴婢二人说、说过,是怀月公子主动、主动联络的公主。”
“至于他们在何、何处见面,奴婢并不……不知晓,还请大人明、明鉴……”
楚淮序身边有小五和祁舟守着,他若见了什么人,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宋听已经可以确定,他已经被拖入了一个陷阱当中,有人想要借淮序来除掉他。
只是不知道设计这一切的人,究竟知不知道淮序的真实身份。
是单单冲着他来,而是想一箭双雕。
但不管如何,若是让太后见到楚淮序,对方的那层身份就很难再瞒下去。
他不可能再叫楚淮序陷入危险之中,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想到这里,宋听眸光一沉,夏青便瞪大眼睛咽了气。
“宋指挥使!你这是做什么!这两个宫女不过是说长公主是去见怀月公子,但也没说公主的死就同那人有关,你怎么就直接把人杀了?!”
“大人如此心急,倒叫老臣心里起疑,难不成指挥使大人知道些什么,要杀这两个宫女灭口,好护住那个叫怀月的?”
章炳之一脸的痛心疾首,顺顺当当地给宋听安了个包庇的罪名。
宋听却浑然不在意似的,森冷的目光刺向对方:
“信口雌黄的刁奴,杀了便杀了,阁老莫非还要问本座的罪?”
“老臣自然不敢,但老臣还是那句话,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将事情查清楚。”
“不论公主是否见了怀月公子,也不论公主的落水同那位公子有没有关系,不如先将那位公子叫上前来。”
“当面问问清楚,倘若这事真同公子无关,也好还公子清白。”
章炳之以退为进,却是步步紧逼。
“否则如今在场那么多人,这么多张嘴,总会有闲言碎语传出去,指挥使难不成要把所有人都杀了?”
宋听负手立于大殿之中,垂着眸并不言语。太后涂着豆蔻的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红痕。
气氛无声地僵持着,所有人皆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唯有章炳之看着宋听,眼底流露出成竹在胸的淡笑。
“太后娘娘觉得老臣的提议如何?”
事情本就该这样解决的,太后觑了眼宋听的神色,见后者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道:
“那就照阁老说的,先将那位叫怀月的,请上来。”
“我看谁敢!”太后话音才落下,沉默良久的宋听忽然动了。
第57章 “谁都不能动他。”
他身形一闪,只是一个刹那,腰间那柄软剑就已经被抽了出来——
人拦在殿门口,而手中那把不知沾过多少鲜血的软剑明晃晃地对着大殿中的所有人。
大有一副谁敢动一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谁的架势。
要传唤怀月的命令是太后下的,对此最恐惧的也是太后,她指甲几乎在掌心掐断,五官都有些扭曲:
“宋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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