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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起旁边的一个瓷花瓶,他照着宋听的后脑勺用力砸了下去:
“去死吧!”
然而那家伙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张敬书没感觉到对方出手,他人就已经倒在地上。
胸腔里的骨头好似都断了,疼得他眼前发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咳咳……咳咳咳……”
而那个男人已经站起身,缓缓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宛如一尊煞神。
张敬书从这个男人的眼里看到了浓烈的杀意。
——他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你不能……咳咳咳……你不能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爹是应天知府,你要是敢杀我,我爹一定会扒了你的皮!”
“那又如何?”宋听眸光森冷,“便是张律如今在这里,本座也杀得你。”
若张律此刻真的在场,大概已经从男人的自称中捕捉到什么——
放眼整个大衍,敢自称本座的,只有那一位。
只可惜张敬书被吓破了胆,根本没察觉出什么,甚至还敢大言不惭地威慑宋听:
“你!你好大的胆子!”
“有本事报上名来,让本公子看看你到底……”
“咳咳……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也配?”宋听已经完全失了耐心,腰间寒光闪过,手中便多了一把利器。
怀月眯了眯眼,发现那竟是一柄软剑。剑尖直抵在张敬书胸口。
“来人!救命!花妈妈!快去找我爹!你们还愣着干嘛,快起来找我爹!”
“怀月!怀月你救救我!别杀我!”
张敬书已经语无伦次。
“我们家在朝廷有人。你要是敢碰我一根头发,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爹也不会放过你!”
怀月侧身靠在桌前,一只手撑着下巴,闻言饶有兴趣地问:
“不知张公子背后的那位大人是谁?”
“这位贵人……”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宋听,“也是个大官,说不定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张敬书是个没脑子的,听怀月这样说,还以为对方是在帮自己说话,当即道:
“没错!我爹是锦衣卫指挥使的人!”
“你若是现在跪地求饶,给本公子磕三个响头,本公子还能饶你一命!”
“竟然是那位大人……”怀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转而问宋听:“听闻那位大人身高九尺、面若罗刹,手上沾过的人命不计其数,可不是为好相与的,贵人怕不怕?”
宋听:“……”
“不若贵人就听张公子的,认个错?”
宋听:“…………”
宋听简直快无奈了。
但张敬书却完全听不出怀月语气里的调侃,得意道:
“不愧是我的怀月,小白脸,你还不赶紧给本公子道歉?”
“你的?”
那柄软剑非但没有被收回去,反而直接刺破了张敬书的衣服。
后者只感觉胸口一凉,便见锋利的剑尖上已经多了一颗心脏。
噗通噗通的还在跳。
张敬书艰难垂眸,发现自己胸口漏着一个洞,而那颗心脏就是从他胸膛里掏出去的。
“那是……我的……”
我的……
心脏。
张敬书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而宋听只随意将那颗心脏往其中一个小厮手里一抛,取出素白色的手帕,仔细擦拭着染血的剑身。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走到怀月跟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温柔地问道:“你想让他死,对吗?”
怀月没有说话,只倾身过去,用柔软的唇在他唇角碰了碰。
似一个奖励。
宋听喉咙一紧,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下意识追过去想要更多。
怀月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他心口:“杀一个可不够。”
几个小厮原本已经偷偷站起来,正要拖着张敬书的尸身溜走,闻言神色剧变。
还未等他们有所反应,房门就被一股气劲重重合上,任由他们怎么推,那门竟纹丝不动。
而身后已经传来男人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很轻、也很慢,却犹如催命的厉鬼一般,叫人浑然无法动弹。
“左边那个长痦子的,打过奴一巴掌,用的左手。”
怀月话音刚落,一个小厮的左臂便被一剑斩下,痛苦地哀叫起来。
怀月表情似有些懊恼:“但也可能是右手,奴记不清了。”
“啊啊啊啊啊……”连右臂也一并斩下。
“最中间那个,扯着奴的头发将奴拖到张公子跟前,很疼。”
被点到名字的人还来不及叫,脑袋就已经搬了家。
“胖一点那个,踹过奴。”
“还有他,他趁乱摸过奴的腰……”
怀月每说一句,宋听就斩下一剑,半盏茶功夫,七八个小厮便全部倒下,整个房间满溢着浓重的血腥气。
而怀月赤着脚在满地的断肢间穿行着,朝宋听走来,脸上是宋听这些天以来已经很熟悉的、惯会蛊惑人的笑。
“贵人杀了知府大人的独子,就不怕那位锦衣卫指挥使要了你的命吗?”
宋听一把将人揽住,抱起来:“地上凉,当心受寒。”
怀月走的不当心,脚上不可避免地沾到几滴污血,宋听看在眼里,不高兴地皱起双眉。
第8章 泡脚
等把人放回榻上,宋听便取了帕巾,握着怀月的脚踝,一点点帮他将脚上的血渍擦干净。
怀月怕痒,笑着往回缩,宋听缺不松手,低声道:“别动。”
他声音其实没有半点威慑力,但怀月果真没再乱动,乖乖地任由宋听施予。
血迹早就擦掉了,宋听却还是觉得不满意。
他低首亲在那只雪白的脚背上,身上的阴鸷已经快要压不住,眼底却充满温柔和疼惜。
“疼吗?”
他双唇久久停留在那只脚背上,怀月的脚踝被捏得有些疼。
“记不得了。”怀月轻声说。
他俯身拉起宋听,单手捧住他的脸,另只手摸到他缠在腰间的软剑,眼波流转。
“却记得每一张欺辱过我的脸,尤其是大人的。”
“日日夜夜,一刻不敢忘。”
这明明是一句充满威胁意味的话,宋听却似被蛊惑了,忍不住凑过去、想吻他。
怀月轻轻一避,让这个吻落了空。
宋听握了握拳头,心也跟着一空。
“脚很凉,得泡会儿热水暖一暖。”
怀月动了动,迅速将自己的脚背从宋听掌心抽出来。
侧身翻上床之后,他身体稍稍向后,侧眸望着宋听:
“这些事自有小安会做,不敢劳烦大人。”
宋听却好似乎听不见。“我马上就回来。”
他先是走到窗边,朝外做了个手势,接着便从门口走了出去。
关门的同时,几个黑衣人翻窗而入,不声不响地将房间清扫干净,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整个过程十分迅速,一看便知平时没少干这样的事。
锦衣卫指挥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真是好手段。
怀月轻嗤一声,笑意从脸上慢慢淡去,总是显得多情的眼眸冰冷刺骨。
片刻后,宋听端着装满热水的木盆回到房里。
水温调得刚刚好,怀月倚在床头,雪白的双足浸没在木盆里。
掌握着全天下所有人生杀予夺之权的锦衣卫指挥使跪在他脚边,捧起他的双足,仔细揉捏着。
“奴真是何等的好运,才有幸得大人这般伺候。”
他话说的诚惶诚恐,语气却半点不客气,甚至能叫人听出一点傲慢和轻蔑。
宋听低眉顺眼,并不反驳。
怀月倾身过去,攀住宋听的肩膀,贴在他颈侧轻轻吐息:
“宫里那两位享受过这种待遇吗?”
“……”宋听还是不说话。
怀月便松开手,抬起湿漉漉的一只脚,猝不及防地踹向男人心口。
“自然是有的,是不是?你啊……就是他们养的一条狗,忠心耿耿。”
宋听猝不及防被踹了个正着,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而怀月双手撑着床榻,脚掌再次抵在宋听胸口,圆润漂亮的脚趾轻轻蹭着:
“别说是替他们洗脚,便是再亲密龌龊的事,也不知做过多少,是不是?”
宋听眼眸隐隐颤动,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宋大人姿色殊荣,想来很得那位娘娘的欢心,才会将儿子与天下全都交与你,是不是啊宋大人……”
他脚尖缓缓向上,说话间已经抵在宋听喉结上。
后者用力咽着喉咙,那凸起的喉结迅速上下滚动着,颈侧的动脉跳得飞快。
“公子……”宋听情不自禁去捉那只脚。
后者却动作很快地抽了回去,宋听的掌心堪堪从他脚背擦过,触到一抹微凉。
宋听顿了片刻,收回手,掌心留下一片明显的水渍。
不大,而刚刚那湿软的触感似乎仍停留在他皮肤上,逐渐蔓延出阵阵灼热,烧得他肺腑都疼起来。
他眸色暗了几分,抬眼盯着眼前之人。后者却睨着眼朝他下了逐客令:
“今儿闹了好大的阵仗,奴吓坏了,想歇息了,大人请回吧。”
宋听收回视线,撑着手臂站起身:“好。”
张律是一个时辰之后得知儿子亡故的消息的。
知府大人当时正在书房把玩刚得来的玉器,管家跌跌撞撞闯进来,面色惨白:
“不好了!老爷不好了!”
这话听着十分不吉利,张律当即脸色一沉:“放你娘的屁,老爷我好得很!”
管家几乎跌跪在他跟前:“是少爷……少爷他出事了!”
张律当时还不把这事放在心上。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性,张律心里再清楚不过。
左右又是抢了哪家姑娘公子,又或者打了什么人。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张律起身,“走,带我去看看。”
管家却双腿发软地瘫在地上,竟是走不动了。张面色一凛:“难不成他又玩死了人?”
“……”管家哆嗦着唇,说不出话。
张律便将这当成了默认:“这小兔崽子,我不是跟他说最近收敛一些嘛。”
“苏州刚出了事,长安那位还在江南,要是不小心犯到他手里,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他死的……”
“老、老爷……”管家面如白纸,“少爷他……他死了……”
张律顿住脚步,豁然转身:“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敬书的尸身就在张府大堂里放着,一并被送回来的还有那几个小厮。
断壁残尸铺了一地,而自家夫人正趴在一具尸体前痛哭。
张律一见这样的惨状,两眼一黑,朝前跌了下去!
“老爷!”幸而管家就在身后,及时拉了他一把。
张律稳了稳身形,在管家的搀扶下走到张敬书的尸首旁边。
看着儿子被捅了个窟窿的胸膛,他双眼猩红,“谁干的?”
管家颤颤巍巍道:“是……是指挥使大人……”
张律瞳孔猛地一颤:“你说……谁?”
管家硬着头皮道:“是……锦衣卫指挥使宋听。”
张律脸色一白,差点当即又要晕过去,却被夫人抱住双腿:
“老爷!老爷您定要为我儿报仇啊!”
“我儿死的好惨啊老爷,您不能就这样算了,一定要为我儿报仇啊!”
第9章 不爱江山爱美人
宋听这回下江南是有正事,既然抓到了主谋,就应该立刻赶回长安。
但他却只着祁舟几人将梁丰烨押解回京,自己则留了下来。
这一留就留了一月有余,宫里那两位不知着人传过多少口信,宋听只当没听见。
“祁舟哥,大人难不成要学那商纣王,不爱江山爱美人了?”
客栈里,刚送完尸体的小五将怀里的酒抛给祁舟一壶。
两人昨夜刚回来复命,今天就看见自家大人冲冠一怒为美人,大开杀戒。
“大人自有打算。”
小五翻了白眼:“就知道你会那么说。”
“自然是大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祁舟的命是宋听救的,自那之后他就成了宋听的座下狗,对他们那位大人,盲目的信任。
小五为此没少嘲讽他。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祁大人也是……”
小五指了指屋顶,“今晚月亮很圆,你我兄弟难得有那么惬意的时候,上去喝一杯?”
他们住的是驿站,屋顶并不多高,但今夜天气晴好,显得月亮离他们很近。
小五枕着胳膊躺下来,朝祁舟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两人隔空一碰,各自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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