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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急急地围拢而来,又被宋听抬手挥退。
他想让淮序出气。
但淮序很快松开了嘴,甚至还冲他笑了笑。宋听被这个笑迷晕了眼,等反应过来时,淮序已经将两个锦囊握在手里,对着身后的火海丢了进去。
人也跟着扑了过去。
宋听被吓坏了,只来得及将人拦下来,那两只锦囊却瞬间化为了灰烬。
楚淮序在他怀里又是哭,又是笑,宋听紧紧搂着他,眼底猩红。
……
“……好了没有啊?”楚淮序等得不耐烦,转头就看见指挥使大人在发呆,立刻就怒了。
他不客气地冲着人踹了一脚,摊开手掌,“还是把剑拿出来吧,指望你还不如指望条狗。”
宋听紧跟着道:“我就是你的狗。”
回答得这样流利,仿佛这件事本就理所当然,不用经过任何思索。
楚淮序掀了掀唇角,不置可否。而宋听难得地违逆他的意思,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又垂下眼睛,很认真地盯着手里的头发,仿佛完全没有听见淮序的话。
楚淮序简直要气笑了,却也懒得跟他争这些,闭着眼假寐。
片刻后,那纠缠在一起的头发终于被解开,宋听伸手抚了抚,温柔道:“好了。”
楚淮序懒懒地睁开眼睛,将头发抓在手里看了眼,还算满意:“勉强有点用处。”
第117章 “其实真的很疼。”
宋听垂下胳膊,悄悄将指间的几根碎发拢进掌心。
他的锦囊没有了,他想要偷偷藏一个新的锦囊。
“我今天将你推出去,你恨我吗?”楚淮序突然开口道。
宋听心脏还跳得厉害,冷不丁听见淮序这样温柔的声音,表情茫然了一瞬,接着摇了摇头,道:“不恨。”
他心想,我永远都不会恨你。
“是我思虑不周,才连累你受苦。”
说着,他的视线又一次落在楚淮序的脸上。不管多少次,只要看他脸上的红痕,宋听都会想到那一巴掌。
就会恨自己几分。
而楚淮序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习惯性地踹了他一脚:“知道就好,伺候得不错,宋大人可以滚了。”
“……”这张嘴真是从来都厉害,宋听爱极了。
他的淮序从来都是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时间和苦痛都无法搓磨他骨子里的那份傲气。
宋听心里又软、又疼,捉住他的脚踝,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了两下:“我带了药,先擦一擦。”
“用不着,就让它肿着吧。”楚淮序睨着眼,语气随意地说。
宋听伸手摸住他的脸,力道极轻,说是摸,其实只是轻轻地碰了下,像是生怕将他弄疼了,连指尖都颤抖得很厉害。
“抱歉,我不该……不该这么用力。”
楚淮序眉心微微动了动,轻轻笑出声来,带着点(gou)引和促狭的意味:
“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要不是这一巴掌,说不定我都没有命跟大人在这里谈情说爱。”
谈情说爱。
因为隔墙有耳,楚淮序的声音放得很轻,几乎是贴着宋听的耳朵,在用气音说话,而这四个字更是被他故意咬得很重、很慢,勾着长长的尾音。
一瞬间宋听仿佛什么都听不进去,耳边只有楚淮序的呼吸声。
他忍不住似的,一掌按住男人的后脑,在楚淮序含笑的目光下咬住他的下颔,咬得楚淮序颔骨绷紧,现出冷硬的线条。
“说你是狗,你还真要当狗了?”
这个举动倒是出乎楚淮序的预料,他被咬得起了点火气,狠厉地扣住宋听的脖子,掐得后者几乎窒息,呛咳着变了脸色。
却仍旧没有松嘴,只是将咬改成了tian,让楚淮序真有一种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块肉骨头的错觉,直接气笑了。
手掌之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宋听受不住地继续呛咳着,喉结因此在楚淮序手中轻轻振动着,带起一丝微妙的颤(li)。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股细微的热流从他受损的经脉上流过,有些说不出的怪异感。
楚淮序不由地被惊了一下,手掌向下移了几分,用拇指按住那块凸起的喉结。
宋听被迫仰起头,那根手指按得他不太舒服,但他习惯了顺从这个人的一切,因此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只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眸,认真地凝视着眼前的人。
这样的目光让楚淮序很不喜欢,他按在男人喉结上的力道不断加重,将那块皮肤磨得通红。
接着骤然松开手,扣着宋听的手掌将人猛地困在身下,一口咬住那块已经被他玩得很(hong)的皮肤。
另只手捧着男人的手掌,覆在自己脸上:“其实真的很疼啊,你心疼吗,宋指挥使?”
当然心疼,心疼得恨不能以身代之,百倍千倍地偿还。
这样想着,宋听的喉结滚动得愈发厉害,眼圈也愈红,一声沉闷的抱歉脱口而出。
“我不要你的道歉,”楚淮序却轻嗤着说,“这是你欠我的,那就替我报仇,宋听,我要亲手将章炳之千刀万剐,你欠我的,所以帮我……”
宋听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在蛊惑他,可他还是心甘情愿掉入这个蹩脚的陷阱里。
在吻住楚淮序那双笑眼时,他郑重地承诺:“好,我答应你,我会帮你。”
楚淮序这才像是满意了,笑着松开手,奖赏似的在宋听的脸上亲了一下:
“行了,骗你的,别这副死样子,自己用了几分力道不知道?”
宋听眼眸黯淡,满面的愧疚之意:“可你吐了血。”
“那是因为我这副身子的内里早已坏透了,你就是随便碰我一根手指头,我也能立马吐血给你看。”楚淮序口吻随意地说。
明明是他自己的身体,他却仿佛毫不关心。
宋听心里更为难受:“可是……”
楚淮序却没耐心看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了:
“差不多得了,还有完没完了,我随便哄你几下你就顺着台阶往下走就完了,是我叫你打的我,我还能因为这个怪你不成?”
“何况大人莫要忘了,大人对我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随便拎一样出来,可都比这个巴掌狠得多。”
“废我功力,挑我手筋脚筋的时候,怎么不见大人手软,觉得我疼?”
宋听默然而对,这些事情就是他犯下的,他没办法辩解。
情非得已也好,无可奈何也罢,做了就是做了。要怪就怪他那时身如浮萍、太弱了,没有更好的办法护住这个人。
所以说到底还是怪他自己。
“大人就不问问我,那些小纸人是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眼见着他岔开话题,宋听便也将心底的那些情绪压了下去,不再凭白叫他生气。
刚刚淮序亲了他,他便也亲淮序,先亲一下左眼,再亲一下右眼。
楚淮序在往后躲了一下之后又伸手勾住他脖子,反过来吻住他的唇,极温柔地摩挲,“大人就这么相信我?”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宋听说。
“是么。”楚淮序将这两个字咬得很轻,语气里的笑意却很明显。
他像是很满意宋听这个回答,温柔地啄吻着,“那大人觉得这场戏出自谁的手笔?”
“章炳之。”宋听哑着声音说。
楚淮序很轻地点点头:“看来我与大人还有几分默契。”接着问,“那大人觉得这件事是冲你还是冲我?”
“冲我。”宋听道。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他心里才更为愧疚。
要不是因为他,淮序本不用遭此无妄之灾。
第118章 “大师想必真的与佛有缘。”
“大人知道就好。”楚淮序指尖轻点着他的鼻尖,语气轻佻,“所以我这纯粹是被大人无辜牵连,大人要好好保护我,别让我死了。”
他哪怕只是没什么表情地看宋听一眼,宋听就招架不住,更别说这样刻意地勾他,宋听在他的一颦一笑下,险些压不住心底的妄念,某个瞬间,他几乎想要和盘托出。
他不知道多少次给出自己的承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大人!指挥使大人!娘娘又不好了!”屋外,有宫女匆匆而来,敲的是宋听的门,声音却很近地传过来。
宋听想起身,却被楚淮序拽住,男人眉目如画,晕着多情的笑意:“大人要去哪?”
“太后……”
“大人在我的()上还想着别的人,是怪奴伺候得不好?”一只手猛地握住宋听………,后者又惊又激动,下意识将楚淮序带向自己,吻了过去。
楚淮序却轻笑着躲开,将脸埋在宋听颈侧,闷闷地又笑了几声………
一时之间,纷乱的呼吸和鼓噪的心跳一齐冲击着宋听的理智。
老实说,楚淮序并不擅长此事,一时轻一时重,一时叫宋听心尖儿都发痒,一时又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惩罚自己。
但心理上的愉悦超越了这所有的一切,宋听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兴奋,一想到是淮序在帮他,他就差点…………。
“宋大人……宋大人……大人您睡下了吗?……”门外的人焦急地催促。
一开始的时候宋听还能注意到屋外的这些动静,但很快,他就再也分不出心神来管其他,因为楚淮序挨着他的耳朵、蛊huo他:
“大人,专心一点,大人要是这个时候还想着别的女人,奴会很伤心的……”
等宋听终于在楚淮序的(shou)里………时候,那个叫春信的宫女已经在喊杨钊文砸门。
“宋指挥使,您要是再不出声的话,在下就要砸门了。”杨钊文叩了叩门,提醒的同时已经亮出了刀剑。
下一秒,房门被从里推开。宋听负手出现在门口。
“走吧。”
他脸红得跟发了烧似的,神色却已经同平时无异,视线轻轻一掠,便叫春信连抬头直视都不敢。
杨钊文也心惊于这个眼神。
一声轻笑却在这时隔着房门传出来:“多谢大人今日惠顾,下次再来啊,但是记得带赏钱,都是指挥使了,别那么小气……”
听见他的声音,宋听差点连步子都踩不稳,一个趔趄。原本只是脸很红,这会儿更是连耳朵都通红。
春信见了,忍不住心惊。
——谁能想到呢,冷心冷肺的活阎王,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居然还会害羞。
“现在情况如何?”宋听的视线却如有实质地朝她压了过来。
春信再不敢多想,垂首,压着声音回:“奴婢出来前,人已经吐过三回血,意识不清,章炳之和那位空行大师都在。”
“不过还请大人放心,如意姑姑已经醒了,正看着呢。出来前奴婢听了一耳朵,那大师现下说要将怀月公子绞死,才能破除诅咒。”
一听见死这个字,宋听脸色便沉下去。春信不敢多言,默默地在前面引路。
——那刀疤脸的秃驴居然想要那位怀月公子的命,是嫌自己活够本了。
——那位公子可是大人心尖尖上的宝贝,如珠如珍地宠着。
这一夜,太后情况前所未有的凶险,宋听不眠不休地帮她运功逼毒,才勉强吊住了一口气。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太后怕是不行了。
“大人,喝碗热粥吧。”如意从厨房端来一碗白粥和一碟佐粥的小菜。
宋听熬了一夜,损耗了太多真元,脸色并不比太后好多少,这段时间他忙里忙外,心口的伤久久没有愈合。
尤其昨夜的那场……,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这时候房里只有如意和春信两个丫鬟以及宋听和空无大师。章炳之原本也守着,但他年纪到底大了,熬了大半夜熬不住了,被春信劝了回去。
“你们俩先出去吧,本座有话要同空行大师说。”又喝了两口粥宋听便吩咐如意和春信。
空行正闭目诵经,闻言睁眼望过来,正对上宋听的目光,宋听朝人点了点头:“空行大师。”
后者同样点头行了个佛礼。
如意和春信对视一眼,起身道:“我们就在外面,大人有任何吩咐尽管叫我们。”
太后的厢房有内外两间,外间原本睡的是贴身伺候太后的几个宫女,后来太后出事,宋听和章炳之便也是守在那里。
只有空行大师能够进入里间,在太后身侧诵经祈福。
便是连宋听也只有在运功逼毒时才进入里间,像这样将丫鬟支走,单独同和尚留下,是于理不合的。
只是事出紧急,没人再顾得上这点。
倒是空行有些紧张地又看了宋听一眼。对于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赫赫威名有所耳闻,心知对方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自己单独相处。
可又拿不准他究竟想做什么,心里不由地更加忐忑不安。时不时地拿目光偷偷瞥宋听一眼。
然而后者却一动不动地端坐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真就是嫌屋里人多,才把多余的人打发走。
空行打量着、忐忑着,结果一直也没见对方有所动作,渐渐地也就放下心来,以为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但就在空行刚松一口气的时候,宋听目光忽然落了过来:“大师在寺中修行几年了?”
这道目光虽然冷,语调也没什么起伏,却也并不严厉,口吻更像是无聊之下的一种随意的攀谈。
空行的心脏却再一次皱缩起来,不动声色道:“再有两月,便是三年了。”
闻言,宋听笑了笑,将那碗白粥一气儿倒进肚子里,白瓷碗轻轻往食盒里一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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