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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颗药在他指尖融化,宋听再度靠过去,同楚淮序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深吸了一口眼前人身上那种独特的香味。
肺腑之间便全都是这个人的味道。
宋听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他搂着楚淮序的脖子,心想,我早该这样做了,早该这样做。
他太喜欢这个人了。
他想拥有这个人。
影九说的对,原本他就不是什么纯良无害的家犬。
宋听抬起手,指尖一点点抚上眼前人的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处都被他细细描摹着。
一遍又一遍。
但人或许都是不知满足的,在抱到楚淮序之前,宋听只想着抱一抱就好了,抱一抱他心底的妄念就可以止歇了。
可当他真的抱到这个人,摸到这个人,那份妄念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滋生出更多。
我可以亲一下吗?
只是亲一下。
很轻很轻的一下。
这次是真的。
他用力地攥紧手心,用力地屏住呼吸。
一个吻终于抑制不住地落了上去,轻轻地印在楚淮序的眉间。
宋听卑劣地承认,他就是一条不知餍足的狗。
但宋听其实也没想过自己居然敢这样做,这个人对他而言就是下凡而来的神仙,他哪敢想这些事。
然而随着这个吻落下来,宋听这只野兽就像是被解开了封印,疯了一样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
原本他只是想偷一个吻,小心翼翼的、忐忑的。
但此时此刻,他想要的已经更多更多。
他想要这个人属于他,完完全全的属于他。要占有,要标【忽略】记。
在接近楚淮序之前,他吃过压制功法的药,能让他像个普通人一样查不出内力,也因此他才能骗过楚淮序。
可是这会儿,功法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叫他简直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呼出的每一口气都灼热滚烫。经脉都像是要爆裂开来。
他指腹压在楚淮序的【忽略】唇上,这双他肖想已久的【忽略】唇如他想象中一般【忽略】柔软,宋听一点点摩挲着、揉【忽略】捏着,怎么摸【忽略】都摸不够。
宋听握着他的手,同他十指相扣,经脉中那种灼【忽略】烫的感觉比之前更加强烈,挥不退赶不走,如附骨之疽,引人疯魔。
他盯着楚淮序的手,想起刚才做元宵的时候,就是这根手指将香甜软糯的豆沙喂进了他嘴里。
是甜的。
他心说,比豆沙还要甜。
梦里的人皱了皱眉,嘴巴微微【忽略】张开。宋听受了蛊【忽略】惑,吻住了那双唇。
他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连亲吻都不会,只会像小兽一样一下一下地(tian)着。
这朵令他心仪的桃花因为他开得更【忽略】艳。
一想到这点,宋听心口就像爬了数不清的虫蚁,酥酥麻麻,便是蛊毒发作都没有那么难受。
但也不是只有难受,还有从未有过的满足。
两种感觉夹杂在一起,叫宋听根本无法形容自己此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受。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还想【忽略】要更多。
他想哪怕这个人是蛊,他也甘愿将命献上去。
他摘下了那朵桃花。
他因此愿意付出一切。
所以在皇宫的那个吻之前,宋听其实早就已经偷偷亲过楚淮序,还不止一次。
他因为元宵节那场卑劣的行径上了【忽略】瘾,此后很多晚都在楚淮序睡着之后偷偷潜入他的房中,坐在他的床头直到天亮。
他不仅吻过楚淮序的唇,还吻过他的喉结、锁骨。
他卑劣、自私。
深藏在心底的那点心思同样见不得光。
而他就在那一晚一晚的窥视中发了疯、生了魔,对那个人的占有欲越来越重、越来越强。
他想得到他。想占【忽略】有他。
见不得这个人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好。
他是一条很坏、很坏很坏的狗,楚淮序不该把他捡回家。
第148章 “小周哥早就已经死了。”
有僧人敲响了晚钟,宋听的意识在钟声中一点点回笼。
他松开手,同楚淮序额头相抵,时隔数年,他盯着眼前人被吻得红【忽略】肿的嘴唇,说出了在心底压了很久很久的那句话:
“是甜的。”
楚淮序面色赧然,伸手在宋听胸口推了一下。后者也并没有多做纠缠,适时站起身:“起风了,回去吧。”
楚淮序没动,抬眸盯着他:“伤在心口?”
宋听垂着眼睛没说话。楚淮序觉得无趣,“啧”了一声跟着站起来。
照他以为的,他们这时候就该各回各的房间,互不打扰,但他前脚刚跨进房里,宋听后脚就跟了进来。
楚淮序没打算招待他,堵在门口睨着眼打量他:“夜深了,指挥使大人累了一天,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如果宋听识趣,这时候就该转身离开。然而他少见地违逆了楚淮序的意愿,不但没走,反而更近了几步,还随手将门关了。
楚淮序:“……”
楚淮序笑了一声,没再理会他,径直走去床边,慢吞吞地将那身大红绣金线的外袍给脱了下来。
祈福大典,连太后都穿戴的很素,整个随行队伍里,只有楚淮序始终一身招摇的红衣,有种格格不入的美艳。
“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说完滚,陪小皇帝下了半天的棋,可没心情再招待大人。”楚淮序不耐烦地说。
宋听却没动,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楚淮序察觉到他的异常,饶有兴趣地问:“大人当真没有话要问我?”
他这时候半靠在床头,里衣大敞着,大半个胸膛【忽略】露在外面,现出还未来得及消失的红【忽略】痕。宋听看得眼热,下意识上前两步,却被一只脚横空拦住了去路。
淮序脚尖抵在他心口,笑得多情:“大人究竟想做什么,我耐心有限,劝大人好好珍惜。”
宋听就着这个姿势捉住他的脚踝,轻轻走到床边坐下来,低首将淮序的两只靴子都脱了去。
楚淮序半垂着眼眸望着他,眼底始终含着那抹探究的意味。
他人生的漂亮不说,脚也比别人好看,宋听指腹从那形状完美的足弓处擦过,眼尖地发现男人的脚趾以极小的幅度颤了颤。
这样的小动作取悦了宋听,他捧起淮序的脚,在他脚背上亲了亲,因着这个动作,楚淮序的脚趾再次蜷了蜷。
“公子。”在对方满含错愕的眼神中,宋听吻了过去,含【忽略】着那双柔【忽略】软的唇瓣,低声说,“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
按理来说楚淮序这个时候已经要警觉了,但宋听的这个吻叫他根本忘记了其他所有事情,脑海里只愤怒地蹦出一个念头:
“宋听,你刚刚亲完我的脚!”
刚亲完脚又来亲他,这个人真是!
他因为羞恼满脸染着绯色,一双桃花似的眼睛波光潋滟宛如春水,让宋听心动得不能自已。
两人的气息越缠【忽略】越紧,宋听勾起他脸颊旁的一缕发丝,将冰凉的发丝缠绕在指尖。
他凝视着眼前的人,边喘边笑:“鸣瑜还嫌弃自己?”
讲的什么废话!
那可是脚,谁不嫌弃!
宋听足够了解他。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可是我很喜欢。”他说,“脚也好,手也好,公子,你身体的【忽略】每个部分我都特别特别喜欢。”
花言巧语。
不是个好东西。
楚淮序趁机狠咬住他的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都没有松开,而宋听同样没有躲,反而更用力地捧住楚淮序的脸,同他交换了满是血【忽略】腥【忽略】味的吻。
鲜血的味道催【忽略】生出更浓烈的情愫,他们就像互相撕【忽略】咬的两头野兽,直到伤痕累累,才逐渐停下来。
巡夜的守卫自门外经过,楚淮序趴在在宋听的胸口,指尖勾着自己的一缕长发,故意撩拨着对方。
“大人方才说,你见到了一个人?”
邪【忽略】火消下去,楚淮序终于想起刚才被他忽略的那句话,一颗七窍玲珑心又开始百转千回地绕。
宋听自然也看出了这点,侧眸同他的视线对上。
他答应过不会再对这个人有所隐瞒,便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我见到了周桐,他没有死。”
楚淮序停在他心口的手倏地顿住,眼底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一点点冷下来。
半晌,他忽地坐起来,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宋听,以一种极平静的语气说:
“大人发癔症了吧,小周哥早就已经死了。”
宋听也跟着坐起来,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人的神色,心里有许多话要问、也有许多话想说,最终却只说:“或许吧。”
——淮序知道小周哥还活着。
——他还是不相信他、在防着他。
——一边在利用他,一边对他有所隐瞒。
——淮序再也不会将信任交付给他。
而楚淮序也没了再同他多言的兴致。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夜深了,大人还是走吧。”
被赶出门的锦衣卫指挥使在楚淮序的门外守了两刻钟的时间,等房间里听不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才离开。
“守好这里,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亥时,宋听准时出现在后山的小树林。他等了足有半炷香的时间,周桐却始终没有出现,但宋听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继续等着。
四周寂寂,远处偶尔能传来一两声犬吠,白马寺中的灯火一盏盏暗下去。
从小树林的方向当然是看不到后院厢房的,可只要想到淮序就安然无恙地睡在其中一间屋子里,他心里就软软的,天下万物都不及这样叫他满足。
“锃——”黑暗中,忽地有银光逼近,下一瞬,一杆长枪裹挟着强烈的沙气直刺向宋听的咽喉!
后者身形一闪,稳稳避过,腰间的软剑以极快的速度回击出去,眼看着就要将枪头斩断。
余光却瞥见枪头上刻的名字。
动作骤然一顿,长剑……砍偏了。
高手过招,差一分就足以致命,宋听的晃神给了黑衣人可趁之机,长枪再次刺了过来!
第149章 长枪
宋听已经对黑衣人的身份了然,他既不敢伤到黑衣人本人,也不敢伤到对方手里的枪,只能靠长剑被动的格挡。
但两人之间终究实力悬殊,十数招之后,宋听一掌击在黑衣人肩头,长枪瞬时脱手飞出去。
黑衣人顿时乱了分寸,紧跟着追过去,宋听却先他一步,将那杆长枪握进了手中。
“把它还给我!”黑衣人的双目因为充血而变得狠厉吓人,像燃着暗红色幽火,又像是无数的鲜血浸染在那双眼睛里,让他的神情也随之癫狂。
他发了疯似的朝宋听扑过来,“把它还给我!”
“小周哥,你冷静一些,我只是想同你谈一谈,待问完我想知道的,定当完好无损的将大公子的长枪奉上。”
端王世子楚淮清,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叫南蛮子见了就吓破胆子,大衍朝的孩子们崇拜他,街头巷尾常见着拿着细长木棍追逐打闹的孩子,一个个以木棍当长枪,相互比划、过招。
玩游戏时,更是人人都争抢着要当将“楚淮清”,拿着娘亲晾晒在外的被单披在身上,就是“楚淮清”银色铠甲外的红披风,威风凛凛,战无不胜。
楚淮清是大衍每个孩子的英雄。
但后来,端王谋逆,端王父子的名字成了大衍的禁忌,叫人提都不敢提。
何其唏嘘,何其荒唐。
宋听记得,周桐从前是不使用长枪的,他惯用的是一把长刀。
“小周哥,给我一柱香的时间,我们好好聊一聊。”
可周桐已然什么都听不进去,眼中只有被宋听握在手中的长枪。
“宋听,你不得好死!”
宋听站得笔直,深邃晦暗的眸光穿过夜色,落在周桐那张满是憎恨的脸上。
“小周哥,肆水镇九十三人,同你有没有干系,红莲教同你们有没有干系?”他冷静地开口。
“指挥使大人不是很能耐吗,既然如此,尽可以将我抓到小皇帝跟前,严刑拷打,但若是我同你交代出一个字,就叫我不得好死。”周桐大笑着。
这样问是问不出来的。
宋听心里也清楚这一点。周桐对他充满恨意,根本不会配合他。
“小周哥。”他举起握着长枪的胳膊,“大公子的东西还在我手上,你若是想拿回去,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他已然是恶人,不怕再添这一桩。这大概就是虱子多了不怕痒。
“宋听!我要杀了你!”这是周桐的逆鳞,他被愤怒冲昏了理智,险些又要冲上来,只是碍于宋听手里的东西,堪堪忍住了。
可若是什么都不做,他又心有不甘,因而只不断咒骂着:
“宋听,你就是条养不熟的狗,王爷和王妃、还有几位公子,王府里每个人都对你那样好,你怎么……你怎么能忍心!”
“当初三公子就不该把你捡回王府,就该让你被打死、饿死!宋听,你不得好死!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周桐是个老实人,平日里也不瞎混,只成日跟随在楚淮清身旁,故而连骂人也不会,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
这些年,宋听受到过太多的咒骂何其多,其中的大多数都比周桐骂的要难听百倍千倍,尤其是文人墨客的嘴,骂人都不带脏字,三言两语间,已经将宋听的几代祖宗全骂了个遍。
但宋听统统不在意,他将那些都当做犬吠,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到如今,只有两个人的诅咒叫他感到痛苦。
一个是淮序。
另一个就是周桐。
宋听的眼底爬上一层痛苦,他感觉自己像被抛进了无边冰冷的深海里,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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