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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他捡回来的毒蛇,要不是因为你,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是你出卖了王爷!”
宋听用力呼出一口气:“你是故意的吗,小周哥。”
周桐冷笑着,眼里只有被宋听握在手里的那杆长枪:“是小公子自己要问的,是他求着我告诉他,我当然要如他所愿。”
那是楚淮清最疼爱的幺弟,宋听这只白眼狼也是楚淮序带回来的,他当然应该亲手杀了宋听,为端王府报仇!
“宋听,你去死吧!”周桐看准机会,猛然朝前一扑,手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
宋听旋身一躲,轻松化解了周桐的攻势,而后长剑一扬,刺眼的剑芒如银蛇一般对准了周桐的胸膛。
后者瞳孔闪了闪,想要避开却已然来不及……
第152章 冷战
从未央行宫开始,他们这趟东行就没有太平过,接二连三的出事,小五每天睡的比狗少干得比牛多。
不信鬼神的人每天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变成了往佛祖跟前拜一拜。
祁舟简直拿他当傻子看。像他们这种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佛祖能保佑才怪了。
“你说那个怀月公子是不是真的会什么妖术,我怎么感觉所有事情都是从他出现之后才开始的啊。”
这日在拜完佛祖后,两人坐在一道用早膳,小五掰着手指头数:
“且不说这次东行,你想想我们一路从江南回来的时候,大人居然还怒发冲冠烧了人家的楼、杀了知府,跟中了降头一样。”
祁舟将一筷子咸菜塞进他嘴里:“你不要命了?”
“呸呸呸!这么一大筷,你是想咸死我吗?”小五脸皱成一团,胡噜胡噜喝稀饭,又被烫得龇牙咧嘴,险些连手里的碗都丢了。
跟耍猴似的。
祁舟不动声色地给他倒了杯凉水:“这样才能堵住你的嘴。大人对我们虽好,但你也得有分寸,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该知道。”
类似的话他已经不知说了多少遍,小五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样的唠叨,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现在不是就我们俩嘛,我只同你说又没事。”
祁舟还要再说,被他先一步堵了回去:“别说什么隔墙有耳,你武功那么高,什么人靠近能发现不了?”
祁舟被他说的有些心软,但还是说:“人外有人,大人就比我厉害得多。”
“那不一样。”小五说,“反正在我眼里,除了大人之外你最厉害。咦,你耳朵怎么红了,热吗?”
祁舟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站起身:“你吃吧,我去给怀月公子送早膳,他这会儿也该起了。”
“大人今日不是在吗,怎么要你去送?”小五觉得奇怪,“往常那位的事情,大人不都喜欢亲力亲为吗,难道是吵架了?”
和怀月相关的事总是被宋听放在第一位的,因而小五和祁舟两个宋听最为信任之人,总是日夜不分的轮流守在怀月周围。
只有宋听自己陪在怀月身边的时候,才打发两人去休息。两人从前时常在一块儿,现在却难得能碰到一起说说话,小五还怪不习惯的。
祁舟看出他脸上的期待,到底还是又坐了回去:“应该没有吧。”
“没有你就安心待着吧,有什么事大人自会喊我们过去,有大人在,你去添什么乱啊,大人说不定还不想看见咱们呢。”
话音才落下没多久,宋听的身影就出现了。
“大人。”
“大人。”
宋听点了点头,没有马上说话,但脸色看着不怎么好。小五同祁舟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惴惴的。
“这几日,本座有事要忙,公子那边不要有差池。”
吩咐完这句,他就走了。等到他走远,小五跟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围着祁舟转圈圈: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看起来是真吵架了……”
……
吵架倒不至于,但自前夜那场对话之后,两人确实没有再好好说过话。
这一点楚淮序原本并没有察觉到,等到发现宋听两天都没有在自己眼前晃,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人似乎在躲着他。
思来想去也只可能是因为那天夜里的事。
在看到今日来送早膳的人依然是祁舟后,楚淮序直接给气笑了:“你家大人死了不成?”
这话祁舟当然不敢接,默默地将东西放下,正准备退出去,却被楚淮序叫住:“等等——”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劳烦给你家大人捎句话,就说后天的祈福大典,我也想去观礼。”
嗣水镇的事情太过骇人听闻,根本不可能瞒得住,谣言也越传越广,都是指责当今天子不仁不义,连老天都开始降罪。
背后操控之人还将江南水患和祈福大典联系起来,像是更加应验了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顶着这样的压力,楚明焕公布了亲至白马寺的消息,并预备重启祈福大典。
楚明焕原本只是跟着王广鹤过来,没想过要现于人前。但如今形势所迫,他只能以天子的身份将这场大典弄得风风光光,让自己被上天所“承认”,才能力破谣言。
祁舟施了一礼:“是。”
楚淮序一碗粥还没喝完,两天没出现的宋指挥使就来了。楚淮序施施然地戴上了他的银质面具,隔着冰冷的面目看宋听:“大人终于舍得现身了?”
“……”宋听抿了抿唇,没吭声。
事实上宋听当然不可能真的放着楚淮序不闻不问,这两日他便是连淮序几时用的膳食,吃的什么,吃了几口,都一清二楚。
每当夜里淮序已经睡下,他也会摸黑溜进淮序的房里,悄悄地睡在他身侧。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再离开。
在长安时指挥使大人就做惯了这等偷香窃玉的事,换了个地方照样得心应手。
淮序夜里睡不安稳,时常被噩梦惊醒,因此对于身侧多了个人这件事他自然也清楚。
只是两人谁都没有拆穿这件事。
楚淮序借题发挥,冷冷笑了声:“大人的脾气倒是愈发大了。”
他倒是真的没想到宋听这次居然能憋那么久,以至于他倒成了那个先开口的。
却不想宋听破天荒的没有顺着楚淮序给出的台阶往下走,反而有些态度不明。
楚淮序因此更加恼怒:“怎么,指挥使大人如今是连话都不愿意同我说了?”
后者独自生了那么久的闷气,早已经忍到了极限,见楚淮序还是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更委屈:
“我只是想你可以信任我。”
他原本不想同楚淮序说这些,更不愿意在对方面前表露出任何不快,从淮序的角度,不信任他、防备他,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道理宋听比任何都要清楚明白,可他到底不是真正的冷血无情,懂这个道理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事实便是他发现自己有些没办法接受。
第153章 贪念
人心的贪欲似乎真的会越来越重,他明明已经做好了叫淮序恨他一辈子的准备,明明以为自己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可当这个人每天在自己的眼前晃啊晃,对着他笑,和他一道说话、吃饭,他想要的就越来越多。
也越来越难以承受这个人怨恨憎恶的眼神。
他会痛、会伤心,会觉得难以承受,甚至忍不住会生出一丝不甘和怨怼。
明知不应该,却还是控制不住。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同淮序正面交锋,自己默默地将这些负面情绪消化了。
但楚淮序对于宋听内心的想法一无所知,在他看来,宋听在为了什么事而生气,两个人皆心知肚明,既然对方打开天窗说亮话,他便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
楚淮序于是赤着脚走到宋听跟前,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扣到了对方脸上,眸光比银质面具泛出来的光还要寒凉:
“大人难道不记得自己三年前做过什么事吗?”
“我信任过你,换来的又是什么?”
语气竟是比面具泛出的寒光还要冷上几分,丝毫没有掩饰心底的恨和怨。
“是背叛、是欺骗、是父母兄长皆离我而去。”
“宋听、宋指挥使,请你告诉我,若你是我,还敢再相信那个人吗?”
宋听额上冒出一层冷汗,牙关紧咬着,双唇毫无血色,他盯着楚淮序,眼中的一丝光亮在男人的一声声诘问中一点点消散,眼眸中最后空空如也,彻底死寂下去。
“我同大人之间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但我不会将赌注全压在大人身上,大人若是能接受,我们的交易就继续,若是不能,那我便走。”
“交易?”宋听怔怔地盯着他的脸,一瞬间只觉得耳边一片轰鸣,好像什么东西笼罩了他的听觉,叫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是。”而楚淮序还在继续道,“我需要大人帮我,大人喜欢我这张脸,这难道不是一场交易吗?”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原来是这样。
宋听缓慢地闭了闭眼,艰涩道:“我知道了,这些事我不会再问,除非你愿意告诉我,但你要注意安全,否则我一定会追查到底。”
楚淮序掀了掀眼皮,不置可否。
“还有大典的事,不要去,太危险了。”
楚淮序却不打算听他的:“如果我非去不可呢?”
宋听:“……”
两人四目相对,僵持半晌,似乎谁都不准备改变主意,楚淮序的目光在时间的流逝中越来越冷、越来越恨。
最后当然还是宋听让步,他承受不住这样的眼神,狠狠地避开眼:“到时候让小五和祁舟跟着,否则我不放心。”
话音刚落,楚淮序便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多谢大人。”
……
自大衍立朝以来,从来都是太后举行祭典,这还是头一次天子亲至,且举行两次大典。
大典当日的天气却并不怎么样,从早上开始就灰蒙蒙的,云层遮天蔽日,虽说没有太阳,却燥热难耐,连一丝风都感受不到。
为了让百姓亲眼见证楚明焕这位天子实乃真龙下凡,仪式当天允许百姓上山观礼。
为此,宋听特地拿着皇帝的手谕从洛阳调了守军过来。
然而或许是受了传闻的影响,前来观礼的百姓并不多,都怕像嗣水镇的人一样,受到诅咒的牵连。
其中一多半的人甚至是章炳之临时命人从山下几个村子用重金哄上来的,否则观礼的人就太少了,皇帝面子上过不去。
饶是这样,广场上依旧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楚明焕到底年纪小、沉不住气,见了这场面,皱着张脸明显的不高兴。
“陛下请宽心,待到仪式结束,谣言自然不攻自破,到时百姓一定会明白的。”章炳之察言观色,宽慰小皇帝。
皇帝的心情却没有因此就变好,沉着脸不吭声。
宋听领着锦衣卫将周围仔细检探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陛下,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那便开始吧。”小皇帝塑着一张脸。宋听领命,正预备离开,小皇帝却又将他叫住,“怀月呢?他不来观礼吗?”
宋听:“……”
小皇帝心情差成这样,居然还惦记着淮序有没有到场,这下子脸色难看的可就不止小皇帝一个了,君臣三人皆神色郁郁。
尤其是宋听,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小皇帝对淮序的关注程度,属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也罢,他还是不要来了,人多杂乱,不安全。”
宋听:“……”
章炳之:“……”
章炳之:“陛下,吉时将至,还是先准备仪式吧。”
仪式的流程和之前一样,第一个环节是天子朝如来金身敬香。太后就是在这个环节出事的,宋听和章炳之担心历史重演,寸步不离地护卫在左右。
天子在白马寺的消息在大典前就已经传扬开去,红莲教的人极有可能在这种时候采取行动,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混迹在普通百姓当中。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皇帝亲至,大典的仪式比前次还要隆重,白马寺中十六位高僧连同方丈一起,围坐在大殿前的广场上,闭目诵经,手中紫檀佛珠不住拨动。
而楚明焕就立在广场中央,手拈着三柱檀香,朝着大殿之内的金身佛像缓缓叩拜。
在他身后,妃嫔、百官、以及前来观礼的百姓一同叩拜下去。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第一拜,起身。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第二拜,起身。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第三拜。
太后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的事,宋听握紧藏在袖中的软剑,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周围百姓的一举一动收在眼里。
深居宫中的皇帝难得露面,这实在是一个刺杀的好机会,红莲教的人应该不会什么都不做。
待要收回目光时,眼风带过一片纯白色的衣角,视线不由地停驻。
是楚淮序。
这一幕也和那一日相似,只不过淮序当日穿的是一身红衣,今日却换上了白衣。
第154章 山雨欲来
这是自两人重逢之后,淮序第一次穿白衣,特别素的一身衣服,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或花纹,远远望去,很像是一身丧服。
丧服。
因为这个忽然而至的念头,宋听心上狠狠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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