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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侠外传(古代架空)——藤斗

时间:2026-03-24 08:09:23  作者:藤斗
  “罢了。”司徒绛忽然觉得没意思,“你不想练,我还懒得来这里,不愿便不愿,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他选择让步,但林长萍却根本无法停止,他憋得太久了,自我厌恶日益膨胀,快要逃逸到躯体之外来:“……即使握住了剑,也不会因此有什么改变,就算我扮成这幅可笑的样子,也不过显得更加滑稽。你想看到什么,泰岳派首座弟子林长萍?我不是,我早就不是了。”
  他不甘心,几句话下来充满了不留余地的攻击性,司徒医仙被激怒了,他愿意就此罢手已经足够体谅林长萍,可那个人却不识好歹,非要把所有退路都堵绝。司徒绛索性也不遮遮掩掩,直白道:“好,我承认,我对言听计从的人没有一点兴趣。你不也清楚得很么,本医又没有天天缠着你做,是你自己受不了药性,有人投怀送抱,本医又不亏,权当调剂罢了。你要不乐意,大可以不喝错神水,本医倒要看看,没有我,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司徒绛知晓人心,即使是以前的林长萍,在没有那么多弱点的时候照样能够准确无误地刺痛到他,更不用说现在这个连执剑的勇气都没有的人,在他面前根本毫无反击之力。林长萍果然一个字都不再说下去,他闭了闭眼睛,伸手脱下了身上的那件绿纹剑衣,司徒绛蹙紧眉心,没想到里面居然仍穿着白色的孝服,脱出来的手臂上,绑着一截悼念的黑纱。
  惟独在匪夷所思的执拗这点上,那个人从未改变过。
  林长萍把解下来的衣物收好,抓过脖子上的瓷瓶一扯,递了过去:“……物归原主。”
  “你想清楚了……”司徒绛阴沉着脸色,“没有它,忍得了么?”
  他只是松开手,没有说话,转过身往山坡下走去。
  司徒绛看着那道毫无生息的背影,忽然把瓷瓶链子掷到地上:“林长萍!你少自欺欺人了!你脱不下这件孝衣,因为你心里根本还存着念想!你敢说胸中没有洗刷冤屈的野心,你敢说你不想拿起剑重回岳山?这幅烂泥样子是在骗谁,不过是你用作逃避的借口!王观柏不信任你,忌惮之心早有端倪,人家临死之前想把你一脚踢开,卢岱不反,你照样在泰岳待不下去。他叫我收下重金替他医治,他叫我瞒着下毒的‘小徒’,等向你逼问出解药,再来让他长命百岁,福寿永享!”
  一语落毕,剑场寂静无声。远去之人依然没有回身,他走得那么挺拔,就好像之前的种种,全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第二十三章 
  小屋外,背剑女子已经等了半日有余,不过她倒并未急躁一时。对于星纹来说,她从受训开始就懂得了等待和听命,连日来驻扎在小竹林外虽然枯燥乏味,却也安之若素,毕竟主上的命令是高于一切的,她该做的,就是回答“是”而已。只是这段等待的时间,却意外长得超出了她的预料,不要说主上从未在一个人身上花费如此多的心血,耗费的药品样样天价之宝,便是这空屋两天,林长萍的自愿消失,都没有让那个人说出返回长安的命令。
  她不懂主上在想什么,贤王的耐心可不像她们,王爷的胃口,吊得多了,只会一口将人囫囵吞下,连骨头都不会吐出来。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换上了华服的男子雍和高雅,贵不可言,比那简朴白衣的打扮要映衬本性得多了。这才是匿仙楼主人应有的模样,金沙银水指间过,骄妄眼中无故人,这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熟悉感,又让星纹消磨了疑虑。也许正如主上亲口所言,林长萍是一件求而不得的珍器,但是一旦过了那阵兴头,也就不过尔尔罢了。
  “主上,外面都备好了。”星纹行礼道,“只要一声令下,立刻可以启程。”
  司徒绛随意地点了点头,也没有任何回头留恋的意思。也对,竹林小屋对他而言什么都不是,连蹩脚的避处都算不上,他不过为了降服那个人才屈尊于此,若早能达到目的,他根本不会多待片刻。
  司徒医仙望了望不远处的月牙湖,晴空之下一片碧蓝映水,是难得让他觉得堪称优美的特例。初来之时并不觉得这片湖水这般湛清广阔,然而几次往来,他渐渐喜欢起云中游鱼的意趣,就连那天有些刺凉的水温,他都还记得明晰。
  “我去个地方,”司徒绛道,“你带人候着,不会多久。”
  “……主上?”星纹有些意外,然而那人已经转身而去,金线锦靴踩进泥土里,丝毫没觉出可惜。
  沿着湖岸,嘈杂的瀑布声渐行渐近。司徒医仙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再来这里,要说惟一的意义,也不过是林长萍开口了一句“司徒”,在后来看来,这再未出现过的称呼也不过变成了可有可无的点缀。他司徒绛什么样的情话没有听过,再动听亲密的都腻了,区区两个字就能让他欣喜满足,岂不是太过掉价?
  不过,把这作为战利品看待就恰如其分了,就如之后顺理成章的那个亲吻一样,林长萍没有抗拒,在清醒的状态下完完整整地接受了。冲着这一点来看的话,在走之前来一趟这个地方,足够契合了他看待林长萍的本心,纯粹的猎物,虽然半途逃走,毕竟还留下了带血的兽夹,足以证明猎人并未失手了。
  司徒医仙品味了一遍这个理由,很快便说服了自己。他循着水声走近那个地方,周围的石壁被彻底地打湿,显出比远处更深的颜色,河石堆积,湖面上白色的浪花,随着瀑布的冲刷推挤着蔓延开来。
  沙沙的水幕里,不知是否是种错觉,司徒绛眯了眯眼睛,瀑布之中,似乎若隐若现地站着一道身影。幻觉居然如此真实,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没有上前,却也在同时,察觉到一份不想就此后退的不甘。
  那个人不可能在这里,他当然清楚,但是心中再是明白,偏偏脚下却生了根。司徒医仙是个自私吝啬之人,要让他亲手放弃想要的东西,果然是件荒谬可笑的事情。
  “哗啦”一声,随着水花从瀑帘中走出来一个人,他浑身浸湿,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嘴唇上泛出青紫色,一点血色都无。尽管是如此苍白的境况,甚至连走路的步子都是浮的,但是那人却像是终于得到解脱似的,动作疲惫地拿起地上的衣物,披到身上后,神情虚累地放松了一会儿。
  林长萍,居然一直在这里,用这样的方法,来克制已经深埋的药瘾。司徒绛不想承认这个现实,那个人宁可饱受冻寒折磨,却都不愿意回来低头,向他讨一瓶轻而易举的错神水。
  许是身体慢慢恢复了温度,林长萍终于有所察觉,回头往瀑布后面一望,看到了几步路外,脸色铁青的司徒绛。他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忽然避开视线,从湖中趟回到岸上,草草挽了一把湿发,就拎了衣靴要准备离开。
  “喂!”司徒医仙气得快步走上前,没两下就拦在跟前,“躲什么,当看不见本医?”
  “……”他道,“我没有。”
  “没有?一遇见就急着走,还想否认?也对,你可是熟门熟路,藏在哪个山洞里,本医自然找不到了。小竹林外,可到处都是搜捕你的人,谅你也不会踏出这里一步,只是你也想不到,本医会走到这里来,又正巧瞧见了欲瘾发作的林大侠吧?”
  林长萍被他道出窘迫之态,脸上终于显出颜色,他本来就一副忍欲模样,眼神稍稍躲闪,又让司徒医仙有些把持不住。司徒绛这时候后悔都来不及,管他究竟是不是原来的林长萍,本来就是同一个人,肯让他抱不就行了,说到底他的确就是出于这个目的,都不明白之前生生将人逼走,究竟是为的什么。凭他对林长萍的了解,那个人脾气之犟,既然找到法子克制药瘾,就绝不会再屈服于错神水,而他司徒医仙自己,在欲字面前,却不一定戒不戒得了了。
  短短两天,他原以为终成草芥的那个人,一旦重新出现在眼前,竟又让一切前功尽弃。现在的林长萍根本已经没有了名声地位,灰心堕落,是司徒绛完全不会去多看一眼的失败者。但是,他对这个人强烈的欲望和占有欲,却始终只增不减,一次次的证明,让司徒医仙已经死心,就算是废人,也到底是林长萍,总比吃不到嘴里的时候要强得多。
  湿透的裤脚还在滴滴答答淌着水,司徒绛语气不善,冷淡地说道:“回去换套衣服。”
  林长萍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睛。司徒医仙心中一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从刚才的躲避开始,林长萍就是这样尽力地隐藏自己。他是一个认死理的人,别人对他好,他就千万倍地想报答回去,一句不痛不痒的挽留,便让他淡忘了受过的刺痛和责难。
  司徒绛觉得自己有些不够磊落:“你想做什么都好,练剑不练剑,穿不穿青衫,不想做就罢了,你要觉得本医逼你,说出来就是,以后别四处瞎走,当我空闲是不是。”
  “其实你说得对……”林长萍开口道,“我的确想要洗刷冤屈,的确是在一味逃避,你没有看错,我想要拿剑,却又不敢去那么做。我不知道执剑的那一刻会不会立刻踏出小竹林,也许出去只有一死,也许,将要看到各种各样,将我视为仇敌的眼神……这样的日子不堪忍受,所以拿师徒恩情当作支柱,让自己苟延残喘地活下去……现在,我不想再这样下去,原先的那个林长萍也好,蜷缩的废人也罢,只想凭心而活,今后不管变成何种模样,起码不会后悔遗憾。”
  在最难熬的时候,林长萍都不曾对他袒露过心声,也许实在无人可说,他才终于忍不住倾吐。司徒绛也不知该是喜是悲,只道:“本医眼里你就是块木头,再怎么活法都不会改变。既然走到外面那么多苦水,那就不走好了,谁上赶着让你送死去了?另外,你究竟回不回去,你不冷,本医都站得冷。”
  虽然语气总是恶劣,但是林长萍并不是真的一窍不通,在司徒绛拉上来给他听脉的时候,道:“之前逃避之下离开,是我的意气用事,谢谢你来找我,司徒。”
  司徒医仙岿然不动:“感谢二字轻于鸿毛,你以为本医吃你这套?淋了不下四次瀑布,脉相都乱了,洪涝宜泄不宜堵,这种方法抑制药瘾,也就外行人的愚蠢行径罢了。”
  “本医在这里帮你疏通一回,叫你知道好处,省得不肯回去。”
  他把红线在林长萍的双腕上一缠,终于露出笑意。
  “毕竟是在外面,记得忍住声,长萍。”
 
 
第二十四章 
  长安一事搁下,别说敷衍星纹,司徒医仙都想不出什么理由宽慰自己。他居然接受了这样的林长萍,甚至觉得并无不好,一个施肥种花的普通人,与袖手长剑的剑侠越来越没有差别。但是司徒绛不讨厌这样的转变,林长萍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开始随心而活,那种沉重的枷锁感在渐渐消失,他没有了泰岳弟子的束缚,也不再去背负道义的压迫,纵然依旧是一身朴素白衫,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淡然的自由清逸。
  司徒医仙看着赏心悦目,也能将多日的粗茶淡饭下咽,品出些山林间的新鲜露水味来,姑且聊以自慰。
  不过,人之本性难移,司徒绛为了林长萍蜗居于此,很久没吃着荤食,一直虚饿着,夜里的时候就忍不住发病泄火,一趟做下来能往林长萍身上留七八个牙印子。虽说木头耐痛,不过这翻来覆去的折腾也好生受罪,又吸又咬,痛痒并存,都不知道是该顺应快感,还是躲开某人獠牙比较妥当。
  更甚者一晚夜深,林长萍被身上的异样感扰醒,大半夜的,司徒医仙眼睛半开半闭,俨然尚在梦中,他在脖颈处嗅了一会儿,忽然道:“长萍,张嘴。”医仙这样的荒唐事也不是第一遭了,林长萍下意识地张开嘴,顿时嘴里一痛,被司徒绛结结实实地咬住舌头,咂巴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他这才意识过来,司徒绛这些日子真是饿得慌了,连闭上眼睛做梦,都不知想着什么肥美鲜肉,朝思暮想得快魇了魔。
  次日中午,司徒医仙在饥肠辘辘中醒来,鼻翼微动,倏忽闻到了一阵久违的香气。
  这一闻可了不得,医仙三两步打开帘子,往厅中一看,锅上炖着油汪汪的山鸡汤,腾腾热气扑在半空中,勾得人馋心大起。林长萍正在桌子上摆碗筷,看到司徒绛起来,回身舀了一碗热汤,用手腕扣了扣桌案。
  司徒医仙已经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哪来的鸡?”
  “山林野外,自然不缺。”
  “你怎么弄到的?”
  林长萍笑了笑:“快吃吧。”
  ……这世上又俊又能干还能下厨房的男人,上哪里找?司徒医仙无不骄傲,愈发觉得自己眼光老辣,也不着急喝鸡汤了,走上去把脑袋往人肩膀上一搁,从后面抱着向锅里看熬汤。林长萍有些不自在,伸手转了转锅里的勺子,解释道:“还没好。”
  司徒绛嗯了声,漫不经心着:“门口那把剑怎么回事,平时不挂那儿的,你用过了?”
  “山中动物机警灵活,徒手抓不住。”
  他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该不会为了抓这只鸡,你愿意用剑了吧?”
  之前几乎冷战一场,激得犟脾气都出来了,司徒绛当然知道林长萍的抵触是有多大。而如今为了一顿开荤宴,他居然就这么拿起剑去做了。都说剑乃侠之本气,用之惩奸除恶,贯彻仁义,就算司徒绛蔑视这些迂腐观念,也是知道侠客的剑,是不可能使来杀鸡宰鸭的。更何况他现在抱着的这个,可是一块油盐不进的木头。
  “用不用又无甚要紧,”林长萍试图避让开,“再不吃都凉了,难道不饿?”
  没有否认地转移了话题,司徒绛被这句既诚实,又拙劣掩饰的回应惹得蓦然心痒:“饿,怎么会不饿,本医快饿出病来了。”
  话虽如此,但是医仙丝毫没有落座吃饭的意思,反倒手上的动作灵活起来,手指游离了一阵,轻轻一拨就把腰上的腰扣打开了。
  林长萍惊得按住他的手腕:“喂……”
  “偶尔换换情趣。”司徒医仙涎皮赖脸,说话间早把手上活计利落妥当,长袍解开就顺势贴了上去,“反正锅里的还没好,我先把你吃了再说。”
  【灭灯】
  云霭聚散,日升日落,无所知觉间,时间消逝得悄无声息。
  也许是这隐士般的生活太过桃源幻境,又或者是,某些改变,渐渐让人难以权衡。司徒绛也产生了一些动摇,贤王的信函收到了两次,最后一封按着贤王府的密印,隐晦地传达出布局人耐心的殆尽。
  得人慷慨,自然受制于人,长安之局还未知几何,贤王有重用他的理由,却也难保事成之后不会有再度除去他的顾虑。司徒绛倒不惧与贤王博弈,这么多年都不曾败下阵来,惟一的一次失策,也只是因为林长萍的闯入,害他功力消散,最终方寸大乱。司徒医仙愿意回去长安,去享受世人难及的富贵之乐,是因为他自信着,自己拥有与这尊贵地位相匹配的资格,他将会在明争暗斗中存活下来,就如曾经驾轻就熟的那般,不会有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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