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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侠外传(古代架空)——藤斗

时间:2026-03-24 08:09:23  作者:藤斗
  这么一说,屋子里终于静了。师兄继续道:“英子,你的伤还没好全,佝着怪累的,我来吧。”
  少年人迟疑了短暂片刻,把毛巾递过去,起身站到了床尾。
  入夜,林长萍还是发了热,他烧得半梦半醒,眼皮却沉重得动也动不了。他时而觉得自己在翻阅剑谱,研习一个繁复无比的剑招,时而又仿佛置身于岳山山顶,云雾漂浮在四周,师父王观柏负手立于亭中,教一个垂髫小儿悟心法。一切虽然昏昏沉沉,但觉得头重身子轻,多少知道这不是真实,直到景色四散,车水马龙如散墨一般铺展开,有一个人影渐渐浮现出来。
  那个人执着灯,一身银白的颜色,在黑幕中如晕出来一般,他四处顾盼,眉宇微微皱着,步履不快不慢,仿佛在找什么人。那是很熟悉的表情,很熟悉的人,林长萍看着他在人流中穿行,灯盏像黑夜里的萤火,幽幽地发亮。从没有像此刻一样宁静,他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人群的嘈杂,也没有集市的喧闹,只有视线里的这一处亮光,最为鲜明。过了一会儿,那个人的目光看过来,似乎找到了什么,嘴角略微勾起,毫不犹豫地径直向这边走来。林长萍没有动,因为另一个人影从身侧走过,向着对面迎了上去。
  没想到,看惯了的泰岳派道服,穿在别人身上会变得如此陌生。
  他看着他们相逢,走远,然后林长萍转过身,刘菱兰正站在他的背后。
  “是你杀了我父亲。”
  一字一句。
  “是林长萍杀了刘正旗。”
  灯影下,徐折缨擦掉林长萍额头的汗,那个人在睡梦中似乎很痛苦,没有一时片刻松开眉心。不知他梦到了什么,听说人心的魔障,总是会寻到最适合趁虚而入的时机,去缚住一个人的精神,与心,看来林长萍也有心魔,无论他藏得多好,梦境却无法骗人。
  他的心魔,或许是泰岳,还有刘正旗吧。徐折缨望着他,明明这个人也有弱点,他没有自己原先以为的那样强大,但是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徐折缨更不想离开。他有些孩子气地打算着,泰岳可以给的,华山也给得起,世人不信你,还有我信你。少年人替他拉好被角,见对方因为高热而嘴唇干裂,嘴里断续说着什么,恐怕是口渴了想喝水。
  徐折缨起身倒了一杯凉茶,端着送到他唇边。林长萍意识不清,重复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少年人扶着他,近距离下听了一会儿,反而不解。
  “长……安?”
 
 
第五十章 
  小心谨慎地照料了三天,林长萍终于退了烧,醒转过来的时候气色也好多了。华山半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他们在不神谷的行动,无论如何都离不了纯钧长老的调度安排,林长萍要真为了蛊毒解药豁出半条命去,罩阳神功怎么办,祭天仪式怎么办,他们回去都没脸面向李震山交代。
  林长萍醒来,坐了一会儿就提了解药一事,他仿佛没有斟酌好,说了个开头又沉默了。好在大伙儿早已商量过,营救一事,不能让林长萍一个人冒险顶着,华山几人都一致言说解药集合众人之力找,不信找不出来,若是实在寻不着,他们联合其他门派一起硬闯救人,赢面也不会小。林长萍听了,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不神谷是个神秘莫测的地方,说实话,他没有把握能找到蛊毒对应的解药,就是找到,有沈雪隐这样的对手,他们能不能拿到手,全都是未知数。当初林长萍能放心部署,是因为信任司徒绛的医术,而现在……他如果还有什么可笑的想法,就真的太愚不可及了。
  众人见他神思凝重,又说了不少振奋士气的话,末了让林长萍专心养伤,其余事以后再想办法。几人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徐折缨走在后头,又回头看了一眼,他顿了顿:“为什么……你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惊讶于少年人的洞察力,看来乌莲的蛊虫,已经在慢慢发挥作用。这多半和水牢里那些人中的蛊毒一样,最终会侵人五感,丧失知觉。林长萍不想他们担心,道:“许是刚醒来的关系,不妨事。”
  徐折缨想了想:“觉得有点陌生,怪不自在的。”
  蓬莱馆忙碌了这些天,只见人进不见人出,隔壁的泰岳略有耳闻。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几次,才知是纯钧长老受了风寒,病了些日子。林长萍还挺受华山待见啊,受个风寒都成大事了,泰岳私下里冷言冷语了几句,想着今时不同往日,王掌门花费心血培养出来的人,最终倒让华山捡了现成便宜,真是可笑可气。泰岳里,唯有方晏猜到原因,风寒?他嗤笑一声,怕不是这么体面的理由吧。原来林长萍也不是表面装的那般无欲无求的,但是那又如何,那个人在乎的东西,他方晏都有本事得到,无论是这首座弟子之位,还是司徒绛,因为林长萍自己抓不住,他从未拼尽全力去珍惜已经拥有的,那么最终失去了,又怪得了谁呢?
  夜里方晏去了偏殿,司徒绛还是把自己关在炼药房里,闭门不见任何人。自从那日他浑身冰寒地回来,司徒绛就废寝忘食地钻研一种药方,脸色一天比一天白,眼睛却冒着光,神采奕奕的,仿若中了邪。方晏不放心,夜里总不顾阻拦地来见他,司徒医仙烦了,直接住进了炼药房,把门锁上,谁的话都不应。
  难道是不神谷谷主逼迫他研制新药,使了什么手段么?方晏虽然因为林长萍对司徒绛心有怨气,但是不神谷终究还是太危险了,司徒绛若医不好不神谷谷主的脸,那么他的性命多半要断在此谷里。司徒绛不许他妨碍炼药,方晏却更加焦虑,那个人从未热心于替不神谷谷主治脸,这次一反常态,其中必定有异。
  偷偷用锁刀割开了窗纱一角,方晏收敛气息,不动声响地往里望去。只见司徒绛专心致志地守着面前的火炉,罩子已经打开了,里面一个小鼎摆在中央,正袅袅地飘着烟气。过了一会儿,那人从手边拿了一把匕首,在自己手臂上抹了一把,红色的血一滴一滴往鼎里渗进去。方晏看不明白那是什么药的炼法,觉得百思不得其解,凡是需要拿血做药引的,有的是活人可供取血,司徒绛一般抓个侍女就用,犯不着让自己受罪,不得不让他用自己的鲜血做药引,那是什么理由?为了治谁?
  林长萍吗……方晏很快打消了这个可能,林长萍恐怕都不会再见他了,司徒绛又怎么会知道他受伤,况且,林长萍的伤根本不需要这么治。
  很快,鼎里的液体被引了出来,盛在杯子里放凉,司徒绛看了看颜色,神情还算满意,马上仰头喝了一口,点穴调息了起来。片刻后,司徒医仙吐出一口半红不黑的液体,骂道:“该死,又差一点!”
  他恼火地扔了杯子,转手换上一个新鼎,配料都按照分量摆好了,重新把火炉盖子放下。
  方晏不会知道,此时的司徒绛体内早有了毒素,他在闯入水牢的那一天,取了牢内中毒人的血液服下,准备用自己的身体做炼药的试验。司徒医仙固然也怕死,不过一来这不是直接受毒,体内也没有蛊虫,毒性被大大削弱了,二来方便观察配药的功效,比起替旁人望闻问切,还不如自己来得最方便快捷。司徒绛虽自恃医术超群,这回却也稍感冒进,然而他一想到可以趁此去林木头面前好好说上一说,添油加醋一番受到的苦楚折磨,还是觉得盈胜于亏,焉知非福。
  天大亮了,鸟声在屋外树梢上婉转啼鸣,司徒绛喘着气,翻身躺在炼药房的台阶上,全身放松地起伏着胸膛。成功了,总算成功了,鼎中的液体呈着透明的微红色,还在释放着烫手的热气,司徒绛嘴唇泛白,手臂上还草草绑着纱布,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紧,却止不住胸中不断满溢的高昂情绪,断断续续地大笑起来。
  从未觉得救人是一件如此快乐的事,他要回长安了,和那个人一起,他们要回飞鸾宫,富贵与相守,一个不缺,从此两全。这一次,司徒绛想,自己不会再后悔,也绝对不会再独自过活,因为他已不习惯了,他需要林长萍。
  行馆背面的湖上九曲亭,是不神谷难得沾染江湖气的地方,那九个亭子一个个相连,底下是宁静的湖水,意境极像嵩山剑冢湖名景十里亭。司徒绛一袭绣银轻衫,头发因为沐浴还未全干,只结了一枚凝绿的玉穗,在漆色中分外明晰。他远远地望去,人已经到了,身影熟悉得好看,他站在最末的一个亭中,风吹起罩在外面的一层纱衫,露出腰间佩戴的纯钧剑,与九曲亭的气息融合在一起。
  初秋的风,闻起来都心旷神怡。司徒绛一步一步走向他,曲折的长廊是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他想那个人应该早察觉到了,可是却不见对方转过身来,司徒医仙勾起嘴角,不过几个亭子,难道还走不到你面前来么。他心情畅快,不由加快脚步,既想急于说出解药制成一事,又希望瞧一瞧那人担心的表情,多摆一会儿架子。
  “我挑的地方如何,”医仙踏上最后一个亭子,笑着,“赴约的好地方吧。”
  对面的人等了片刻,终于转过身来。司徒绛对上他的眼睛,整个人愣了愣,那目光里透着一层疏离的陌生,既冷漠,又遥远,说不清的一种距离感,林长萍从来没有这么看过自己,连第一次相见的时候都没有,因为他根本不可能流露这样的眼神。
  “长萍?”他几乎快要不确定,很快,视线略往下移,对方右脸上的一道伤痕,不算短的长度,正刚刚结好刺眼的痂。司徒绛的脸色瞬间变了,在某种程度上,他比林长萍要更爱惜那副容貌得多,也许在林长萍眼里,样貌损伤就和身体受伤一样,两者并无区别,然而在司徒医仙眼里,那道疤就跟剜在他心口上一样,看得人直愣愣地肉痛。
  “怎么回事!”司徒绛都不知该对谁发火,这木头和谁交手了?沈雪隐,还是不神谷谷主?难道他遇到了右护法云华,不小心遭了对方暗算?他不知道有多想质问那人,然而一对上林长萍的眼睛,司徒绛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像个陌生人。
  “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长萍没有回答他,只举起一张带着字迹的纸条,慢慢捏到手心里,“我以为自己不会来,但是这是最后一次。”
  熟悉的声音本来叫人安心,然而那说出来的句子,却像没有温度的利刃。司徒绛也察觉到了不同,他沉下表情:“什么叫最后一次。”
  林长萍背靠着夕阳,金色的光线洒在他身上,就仿佛虚幻的一样:“我身为纯钧长老,要为华山尽忠职守,现在是,今后也是,这一点,永远不可能改变。”
  他的嗓音是那么平静,连从里面找寻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做不到。如果这是欺骗,那么林长萍是多么进步神速,因为他得连自己都去欺骗相信,这些话都是真的。
  “永远不可能改变……”司徒绛嘲弄得大笑起来,笑累了,停下来盯着他的眼睛,眼睑因为发狠而细微地发颤,“你后悔了?”
  “……是,我很后悔。”
  “你那天答应的,都是骗我的?你是为了骗我炼制解药,为了救那些毫无干系的人,才那么说的吗!华山只是需要一个能卖血卖命的剑士,这跟泰岳有什么分别?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每一次都是选的它们!只有被放弃了,无处可去的时候,你林长萍才会想到我,我司徒绛在你心里的价值,就仅仅只是如此?”
  “我心中除了忠与义,没有其他东西。”林长萍闭了闭眼睛,“从今以后,希望与司徒先生再无瓜葛,解药之事,华山不需要你的恩惠。在下赴约只为了这几句话,言尽于此,告辞。”
  司徒绛有一肚子的话要说,愤怒,质问,疑惑,怎么样都好,他要问林长萍,他不能放那个人走。然而,林长萍却已经对他无话可说,他就这么寥寥数语,越过司徒绛走出了亭子,擦肩而过的时候,司徒医仙都不能相信,短短的几天而已,那个人就仿佛变了一个人,而不久前的夜晚,他们明明还相拥着期许过未来。
  “林长萍!”他大声喊道,“如果我说我已研制出解药,可以救你想救的那些人呢!”
  那个人在长廊上停下,却没有回头:“有劳阁下费心,已不需要了。”
  他真的什么都不留恋,连最想要的解药,林长萍都不为所动了。眼看着他又要走,司徒绛快速从腰间翻出一物,两指一夹用内力飞射了出去,指力精准,速度极快,林长萍不得不避身一挡,回身接下了攻击,展开手掌一看,没想到竟是一只半透明的药瓶。
  浅风散开,司徒医仙轻功落下,袍袖拂过,左手抓过了林长萍拿着药瓶的手腕。
  “这是你的,”他斩钉截铁,“你是我的。”
  休想,林长萍休想回去做华山长老,去过那些受人爱戴的日子,自己将最宝贵的荣华与他分享,毫无保留地把过去撕开给他看,如今却换来两个字“后悔”?不可能,林长萍想都别想。
  司徒医仙下手是使了力道的,然而凭武力与技巧,他并不是林长萍的对手,对方拆招极快,很快将司徒绛挣开,医仙不死心,再次擒住林长萍肩膀的时候被他忽然出掌,两指在手臂上扣住经脉,内力一推瞬间被震退了数步。
  肩上的伤口……林长萍呼吸紊乱地略一后退,看着几步外的司徒绛,突然抬手一掷,将手中之物丢入了湖中。那药瓶子咚得一声落出水声,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司徒绛望了会儿湖面,胸中不受控制地一阵钝痛,他抬起头,好不容易才咬牙说出几个字:“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吸你功力。”
  只要吸走他体内的真气,就算再好的剑术技巧又有何能耐。司徒绛身体里缺血,缺内力,就像饥饿了许多天的恶狼,一旦吸收林长萍多年精粹的淳厚功力,必定一发不可收拾。林长萍在这样的吸食里一步都走不了,只要司徒绛舍得。
  “你可以试试看。”对面的人解下佩剑握到手中,“告辞。”
  九曲亭蜿蜒曲折,但是它始终是有终点的,一直到林长萍走上岸,司徒绛都没有狠下心出手。他的左手被林长萍扣了经脉,无力地垂在身侧,黑血顺着手指滴下来,是小臂上的割伤裂开了,断断续续砸在木板上。
  夕阳,无动于衷地安静着,那个人始终没有回头。
 
 
第五十一章 
  院子的门推开,徐折缨抬眼一看,林长萍回来了,方才进屋送药不见人影,他便心有猜疑。究竟因为什么让他必须负伤外出徐折缨不知道,然而可以肯定的是,林长萍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少年人从石凳上站起来,他得问问他,还有什么隐瞒着大家,可奇怪的是,林长萍仿佛没有看见他一般,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从自己面前走了过去。
  喉间一股腥甜,林长萍眉心一皱,终于张嘴将翻涌的血水吐了出来。他用手摸了下肩膀,那里濡湿着,拿下来一看掌心都是刺目的颜色。手掌变成了几个重影,林长萍晃了晃视线,竟在心里庆幸这受到蛊虫影响的眼睛,否则他想象不出,在对上司徒绛的目光之后,自己会变得多么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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