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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侠外传(古代架空)——藤斗

时间:2026-03-24 08:09:23  作者:藤斗
  司徒绛素来口舌伶俐,他言笑晏晏的几句话,不仅说得入情入理,还将方才华山为林长萍解释的种种迹象都推翻了。是不神谷又如何,是魔教云华又如何,无论是谁,只要刘菱兰当日指认林长萍与人勾结,他就是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
  众人被这么一质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若说林长萍依旧是凶手,那方才的一番感念之景就显得荒谬极了,可若说林长萍是冤枉的,确实听上去有些牵强,毕竟刘菱兰指名道姓为父伸冤,她也没有污蔑林长萍的理由,武林当时也是因此才给他定了罪。
  在人群之中,司徒绛与林长萍仅仅隔着几张桌案,他们的距离并不远,但是在更深的心的根处,他们仿佛隔了千山万水,比初见时还要陌生得多。
  “纯钧长老,你可能自证?”司徒绛就这么看着他。
  林长萍微微弯了弯唇角。“不错,我自证不了。”
  顿时一片哗然。
  华山的人都急了,这些日子下来,他们的内心已对这位九鼎长老敬服,林长萍不是那般心狠手辣、利欲熏心之人,他是心怀大义的,可是怎么好不容易能沉冤得雪了,面对这不知哪门哪派出来的邪医,他反而连为自己辩解一下都没有。华山的人四下焦心解释,可是其他门派都变得讪讪的,林长萍救了这些被困的英豪是一回事,背负毒杀盟主的重罪又是另一回事了,如果不是这个司徒医仙点破,他们可都要被华山的人哄骗过去。
  “慢着!”
  一道女声突兀地打断了这片嘈杂。人们循声望去,只见客栈的楼梯上,刘菱兰抓着扶手,隆起的腹部显得她身形沉重,她似乎异常地紧张,身体的线条都是僵硬着,但是眼神却是坚定的。
  “林大侠是冤枉的。”
 
 
第五十八章 
  刘菱兰的出现让在场大部分人都感到惊诧,不光是她不再疯癫,已然神色清醒的模样,还有那早已身怀六甲的体态,以及,她竟为曾经指认过的“杀父仇人”出言,说他是冤枉的。这一瞬间有太多东西需要消化了,众人竟不知该先思考哪件事情才好,一时都僵愣着做不出反应。刘菱兰咬了咬下唇,鼓足勇气再说了一遍:“林大侠没有杀我父亲。”
  “刘姑娘……”林长萍知道,刘菱兰的现身于她而言是多么不易。为了保住腹中孩儿的秘密,她装疯卖傻,终日避人,几乎过的是胆战心惊的生活,而且她此番若是反口当日的指控,不光是她自身,恐怕还会累及刘府名声。
  刘菱兰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她已预想过了所有结果,若是需要承担什么,也是该受的。
  “刘姑娘啊,你可让我们都糊涂了,你当日在泰岳戾天门前,亲口指认的林……纯钧长老的啊,怎么如今又说是误会一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攥紧了衣袖:“对不起,我骗了大家……”
  刘菱兰将韦必朝觊觎武林盟主之位,挟持刘府老小,逼迫她诬陷林长萍的事实和盘而出。长久以来她未曾有勇气站出来,此时此刻把真相完整说出,感觉到心中存在已久的不安折磨终于平静了下来。刘菱兰迎上众人的目光,没错,那些目光里有责备,有轻视,在终于理清事实后,这些人后知后觉地开始私下议论,拿眼睛匆匆瞥过刘菱兰隆起的肚子。这些是午夜梦回里无数次反复出现过的,她曾经很惧怕这样的场景,觉得被围拢审视的自己缩成了无所遁形的渺小样子,但是此刻,刘菱兰只是牢牢地抓紧扶手,她是武林盟主刘正旗的女儿,她不愿让自己胆怯地后退哪怕一步。
  “刘姑娘,你让纯钧长老蒙受如此不白之冤,让我等做了不分是非的蠢人,这……这真是陷武林于不义!”
  “韦必朝威胁你们,你大可与泰岳私下言明,若是信不过泰岳,还有我青河派啊……!”
  这些话语像潮水一般涌来,人们用指责来冲淡他们曾经踩踏过林长萍的痕迹,若不是因为刘菱兰的伪证,他们又岂会诬赖一个清白之人,这一切的根源,是刘菱兰。人心的阴暗面实在是雷同,刘菱兰的恶,与这些江湖豪杰的伪,又有何本质区别呢,都是自私自利驱使出来的情态,辨不出哪一个更拙劣一点。司徒绛看了看这些人,他冷淡地笑了,没再继续说什么,就起身从客栈走了出去。方晏注意到了,忙紧紧跟上,他不解,人群还如此混乱,怎么司徒绛就这么突然离开了。
  “去哪儿,为何不听听接下来会如何?”
  还会如何,有刘菱兰的翻供,想要把林长萍钉死在人命官司上已然不可能了。刘菱兰也不会真的受到什么惩戒,那些江湖蠢人一副要将其囫囵啃啮的模样,只会让林长萍翻涌可笑的恻隐之心,他已然原谅了刘菱兰,出言帮她,也不过就那一时片刻的光景。
  这样的场景,又有何可看,只徒增嫌腻,令人厌恶。
  见司徒绛不言,方晏也只得强忍性子跟着他一直走。以前在飞鸾宫,方晏的骄慢之举都是在那个人默许的界限里,他能感觉到什么时候司徒医仙喜欢他闹一闹脾气,什么时候又耐心缺缺,连敷衍应付都懒。还记得,曾经为了摆脱某种说不明的情绪,方晏死活不肯再穿泰岳派道服,一番争吵竟冷战了三天,终于他忍不住回来飞鸾宫找司徒绛,那个人正在池子里逗一个又羞又愤的小剑士,看到他出现,一句轻描淡写的“方小公子回来了啊”。从那时候起,方晏学会了分寸,他知道,司徒医仙是没有心的。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司徒绛蹙着眉。
  “你要去洛阳吧,我同你一道。”
  “卢岱是不用召你回了是么。”
  方晏撇撇嘴:“师父罚我再说。”
  “我去不去洛阳,是我自己的事。”司徒绛的语气没有温度,“你回去复命吧,贤王有新的指令本医会再去泰岳。”
  他丢下话,人已转身而去。方晏在原地犹豫了片刻,不知该不该再追,就看到人群中几个熟悉的身影已经跟了上去。轻装打扮也掩不住富贵门庭的气息,是星纹和几名飞鸾宫的侍从。原来司徒绛不再需要安抚自己的理由,是多么简单啊,他已然离开不神谷,又有了星纹等人的护驾,自然不再需要泰岳,也不再需要方晏了。
  什么飞鸾宫只有两人的誓言,司徒医仙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自己怎么就忘了呢。
  华山,秋叶遍地。
  自不神谷归来,陆陆续续往来诸多门派登门拜谢华山,李震山掌门一再推辞,亦挡不住各派使者把宝典珍器往华山上送。林长萍污名已洗,又位列九鼎长老之一,此行在江湖中更添一层声望,华山弟子本性好恶分明,听了归来的张有源等人的诉说,往日有多仇恨叛门悖道的“杀人凶手”,今日就有多叹佩不计恩怨舍己救人的“他们长老”,如今在剑坪,都围着纯钧长老亲随弟子徐折缨打转了。
  徐折缨素来话便不多,被各师兄弟七嘴八舌地围了好几日,非得让他说出不神谷的诸多见闻不可,简直不堪其扰。闲话间不慎吐露林长萍在不神谷受伤,又有不少人送来玉海楼的金疮药,笺草堂的凝元膏。如今剑坪练功,徐折缨能早退便早退,能躲着不来就定见不着人影,他这样作风散漫,引来何景孝半真半假的警告,笑骂道:“小英子胆儿是越来越肥了,我让长萍训你啊!”
  “都说几遍了,该改口叫长老。”何文仁摇了摇头,在树荫下自得其乐地给自己斟茶。
  华山追霄殿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李震山待客忙碌,林长萍少不得也作陪。十几日下来,有意无意的,大家发现掌门之女李阮慧去追霄殿送茶点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华山众弟子都心照不宣,饭堂吃饭时偶尔碰到来送酥糕的李阮慧,都挤眉弄眼地打趣。
  “阮慧师妹,平日里个把月才给我们尝尝你的手艺,怎这几日这般勤?这酥糕是什么新鲜样式,好精致的口味。”
  “你晓得什么,李师姐是拿我们练手,练好了才能拿给长老吃!”
  “哦~原来是这样~”
  异口同声地把尾音拖得老长,拖得将李阮慧羞红了脸,扭身跑出了饭堂,大家嬉嬉笑笑,抱团起哄,好不热闹。
  一切都很圆满,也许如泰岳一样,或者,比在泰岳还好,除了这九鼎长老之衔、华山千金的钟情钟意,还有断断续续的传闻出来——空悬已久的武林盟主之位,已有不少提议林长萍的声音。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然而徐折缨却不这么认为。
  他看到的林长萍,并不畅怀。
  在很多个夜里,纯钧长老的屋子亮着灯,犹如他的心事,从黑夜到天明。徐折缨就守在他对面的屋顶上,直觉林长萍并不会对他吐露什么,但他还是有一次忍不住,敲门问道,前辈,我来给你送宵夜。开门的林长萍半挽着长发,只簪了一根木簪子,他的桌案上摆着一本剑谱,灯盏在风里发着摇晃的光。
  “外面夜凉,你怎么还未安寝?”
  这是他那纯钧长老的命令,不许再坐在对面屋顶上不回房,徐折缨看着他道了谢接过暖汤,问,前辈呢,怎么也不就寝?
  “这页看完便睡了。”
  他是温柔的,沉默的。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有着深湖的影子。徐折缨想,他已不再是临肇初逢之时,那个穿着乔装的粗布衣衫,蓬头垢面,被何文仁等打趣,会脸红地笑起来的林长萍了。
  又过了数天,在剑坪的徐折缨正坐在阶上擦着剑,从追霄殿跌跌撞撞跑来的孟进扑腾一声,差点崴到他跟前。
  “出大事了……”孟进白着脸,嘴唇还在磕巴着。
  追霄殿能有什么大事,过不久武林各派也该回了,忙里忙外也就眼前这几日光景。剑坪的众人都各说各话,只稍稍挪过来了点注意力,只当孟进又听来什么墙角,故作高深地在夸大其词。见所有人都没当回事,孟进真是急得话都捋不顺。
  “掌门当着武林各派的面,把李师姐许配给纯钧长老了!”
  大家互相笑笑,这哪里是什么奇闻,以为还要拖好些时日,咱们掌门可真急着下手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徐折缨的剑在阳光下反着光,白森森的,仿佛忽然有了一层嚣张的寒意。
  孟进的嘴唇磕巴得更厉害了。
  “长老拒婚了……!”
 
 
第五十九章 
  林长萍当众拒婚李震山的掌上明珠,这实在是一则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据说当时连李震山自己都没想到,脸上挂着的笑容僵硬着褪不去,有些试探地一再询问,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顾虑。这位年轻的九鼎长老虽臣服地低着头,但不转圜的态度像一道沉默的城墙,这使得李家的姿态看去甚低,李震山的脸色慢慢变化了,冷寒的气息让追霄殿里无一人敢说话。孟进更是在门外吓得魂不附体,直到感觉门框上、地面上,似乎若有似无地沁出冰晶,凝冰寒气将他渗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急赶到剑坪去报信。
  这实在令人费解,即使林长萍洗刷冤屈了,但他再也不可能回去泰岳,他难道没有想过,毫无理由地拒绝这桩亲事,在华山会意味着什么吗。
  悬月阁,何文仁拎了一坛酒来找林长萍。
  他们是相熟已久的好友了,林长萍看到门外的何文仁,给了他一个不算轻松的笑容:“你是来骂我的。”
  “你知道就好。”何文仁跨步走了进去。
  酒盏里盛满了香气四溢的桂花酿,这是清秋时节,他们几人最爱小酌对饮的私藏——华山脚下最有名的云中醉,一秋只酿数坛。林长萍酒量不算好,素日抿口香味便心满意足,何文仁却是千杯不倒,能喝到浑身都是桂花的甜腻,还能空出闲情,风雅地吐几句诗。今日他把快满出来的酒盏推到林长萍跟前,道:“喝酒的时候没有九鼎长老,你只是长萍,我只是文仁,不算逾矩。”
  林长萍无奈:“文仁兄,这满满一杯,也不怕心疼?”
  何文仁先仰头喝了一口:“喝少了,你又怎么会说实话。”
  他意有所指,林长萍闻言沉吟片刻,拿起杯子一口闷了,虽然桂花味甜,可是酒却始终辛辣,烧得他喉咙火燎一片。看着对面人脸上一层浅薄的涨红,何文仁终是有些心软:“慢点喝。”
  林长萍握紧拳头:“是我亏欠慧娘。”
  何文仁叹了口气,道:“你明明知道,这样做把阮慧师妹推向了何种境地,她对你情根深种,一来你伤透她心,二来今后她若再择良婿,被你当众拒过婚,让其他门派的青年才俊如何肯撇除成见?林兄,你生性刚正,却不懂变通,掌门连连问你缘由,你就该顺着台阶下,编些适宜的借口出来,他虽待下良善,但绝非无威之人,你……你真是糊涂了!”
  “……此事,我会向掌门赔罪。”
  “这种事,赔罪又有何用?”停顿了片刻,何文仁抬手给两人酒盏添上,敬了林长萍一杯,“林兄,你是忠义之人,但是,说句伤人的话,你污名洗去,未尝是件益事。”
  林长萍抿了一口酒,微蹙眉心,仿佛猜到何文仁想说什么了。
  “不觉得巧合吗?阮慧师妹虽对你有情,但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为何偏偏在你声誉归来,众人齐贺华山之际,突然婚配打了你个手足无措?是,你声望拔高,这令师妹出嫁更有威仪,于华山更是风光无限,但是万一你不答应呢,那岂非弄巧成拙,好事成坏事?”
  “文仁,你的意思是……”
  何文仁道:“掌门亦是在赌啊。你身负污名之时,华山于你有接纳之恩,泰岳又背弃你,林长萍自然忠诚无二。可你对泰岳的感情,一路走来别人不知,亲密如华山怎会不知,泰岳是你的根,是你骨血里的一部分烙印,你在不神谷多次为泰岳出剑,带着泰岳弟子一起离开的不神谷,这桩桩件件都由人四处分说,怎让人不紧心?若是以往两派和睦之时,这还并不妨碍什么,然而现在泰岳由卢岱把持,与朝廷来往密切,华山难与其为伍,更不敢不防范。林兄,你已无污名桎梏,掌门拿阮慧师妹赌你的忠心不二,这结果,恐怕令他大为失望了。”
  林长萍失笑了:“是不是只要我曾变节,无论泰岳还是华山,都无法对我真正信任?”
  “你若肯娶阮慧师妹,自然与华山再也无法切割,那时,才是真正的‘用人不疑’。况且,哪怕你不愿,也该体面处理此事,起码让掌门理解你的心境,也让阮慧师妹不至于名声有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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