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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侠外传(古代架空)——藤斗

时间:2026-03-24 08:09:23  作者:藤斗
  “有没有瞧错啊,长老三年前不是已经……”
  “哎呀是真是假去看看便知!”
  “快去快去!”
  一大帮华山弟子紧赶慢赶地齐齐涌向追霄殿,不过追霄殿乃议事主殿,众人不敢僭越,只拥挤着堵在门口,各个探头探脑想往里头瞧。殿内安静了许久,他们在门外也心急如焚,一个两个忍不住小声递话,埋怨为何这么久还没消息出来。
  追霄殿内,李震山双手握住林长萍的右手,他依旧保有着华山掌门温厚的气度,丝毫不见武林盟主理应威严震慑的架子,他叹息地宽慰道:“长萍,这几年你受苦了。”
  林长萍看着李震山戴着手套的双手,单膝跪到地上:“掌门,不孝弟子懦弱无德,竟逃避躲藏三年,愧对掌门当日对‘纯钧’二字的寄望与嘱托。林长萍自知不配九鼎长老之衔,恳请掌门责罚,革我位阶。”
  李震山连连扶起他:“这说的是什么胡话,你能归来,是意外之喜,是华山之福。‘纯钧’二字是老夫当日亲赐予你,便是笃定你是百兵之君,万剑之灵。长萍,你当真没让老夫失望,纯钧长老自然是华山绝无异议的九鼎长老之一。”
  “掌门如斯器重,长萍受之有愧。”林长萍顿了顿,似是为难,“其实,我也曾多次想回到华山,只是怕长萍一时热血,辜负掌门当日一片苦心,惹华山遭武林非议。”
  李震山眼底的晦暗一瞬而过,快得几乎是错觉,他低声絮语,仿若最亲善的长辈:“长萍,你可千万别怪老夫。唉,你夫人与孩子死得凄惨吶,只要一想起来那天的火,我便痛心不已,寝食难安,何况是你……只是没想到,你竟悲极而自毁,这条手臂……可叹可惜!长萍,当日大戚大恸之下,你引身孑然离去,老夫自作主张替你做了这个谎,没想到你终是从伤痛里走了出来。此番你回来,我李震山定公诸于众,将当日瞒了华山,瞒了众人的错事一力承担。”
  林长萍忙道:“掌门言重了。掌门一心为华山思虑,替我遮掩,全我颜面,何错之有。三年前,是林长萍自己‘假死’,与掌门无关,更与华山无关。”
  李震山微微抿起嘴角:“三年不见,长萍你变了许多。”
  “别是越活越回去,毫无长进,教人见笑。”
  李震山看了他许久,忽然道:“一年一期的武林大会临近了,此次选址在华山的小翠峰,长萍,你回来得甚是及时啊。”
  林长萍无奈笑道:“这只余一臂的蹩脚剑法,有何颜面到武林大会上献丑,掌门可饶了我罢。”
  “人如名剑的林长萍,妄自菲薄才是笑话。”李震山亲厚地拍了拍林长萍的右手,道,“武林大会,有纯钧长老添翼,华山定然折桂。”
  林长萍顺从地低头行礼:“全凭掌门主张。”
  门外的响动窸窸窣窣,这追霄殿的大门估计都快被盯出洞来。华山弟子们议论不休,半晌间已推演出千百种假想,嚯得一声殿门被打开,李震山黑着脸出来了:“你们还要偷听到几时?在外头叽叽喳喳成何体统,我这把老骨头同长老说话,嗓门都得用喊的了。”
  大家表面上畏畏缩缩,唯唯诺诺,但这“长老”二字听的是一清二楚。
  “掌门,听说……纯钧长老回来了?长老他,果真没有逝……”
  李震山瞪了这胆大包天的小弟子一眼,负手把身一让,沉声道:“纯钧长老在此,尔等还在胡言乱语,真是昏了头了。”
  从追霄殿的大殿中走来,那个人从光线里脱胎而出,似乎有点不真实。林长萍的容颜丝毫未变,只是身上衣物陈旧了些,单薄了些,长发没有勒进冠中,显出一丝江湖漂泊的随性。他见到门前拥挤着的华山弟子,舒展开眉眼,唇角带着柔和的笑意。这确确实实是他们华山的纯钧长老,是活生生的,又重回华山的纯钧长老。
  “纯钧长老!”
  “长老!”
  一道又一道欣悦的呼声将林长萍重重包围,这些温暖纯粹的情谊将冷寒挤散。在弟子中间被推搡的孟进也远远瞧见了这位“死而复生”的九鼎长老。他拧了下自己的脸,确认这不是在做什么离奇的白日梦,在感觉到吃痛之后,孟进恍恍惚惚地冒出一个念头,得亏徐折缨今日去山脚采买,若是他在,约莫是要疯魔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长老,你的左臂……!”
  林长萍左侧的衣袖空空如也,在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后,许多人陆续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场面陡然安静了,李震山也慢慢看向林长萍,目光里是关切的问询。
  林长萍的陈述已一副时过境迁的淡然:“与人比试,学艺不精,战败被斩了一臂。”
  “什么人这般可恨!我们去寻了他替长老报仇!”
  “是啊,什么人竟有这等本事,快得过长老的剑?”
  林长萍却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之后的,却是再不肯提及。
  林长萍历经三年的空白,尽管众人都很好奇,可是也都关怀体谅,没有不合时宜地追问下去。李震山遣了几名弟子先去收拾悬月阁,又让人为林长萍量体裁衣,务必赶制几件暖和又得体的衣衫出来。林长萍连道不必,却还是被细致周到地困住了两个多时辰,直到傍晚才得以回到悬月阁。
  何景孝与何文仁早等候多时。
  三人相见,何景孝忍无可忍地给了林长萍肩头一拳,恨恨地骂:“这三年不声不响去了哪里!”
  林长萍道:“景孝兄、文仁兄。”
  何文仁没说话,只上前双手揽过他肩,无言地拍了拍他的背。
  林长萍歉疚道:“让你们担忧了。”
  何景孝看着林长萍的袖子就眼皮痛跳,心里难过得厉害,话说出喉咙都变得闷闷的:“你手怎么回事,谁伤的你,我和文仁去砍他两膀子回来!”
  “这是我甘愿的。”林长萍微笑着,“难道林长萍是输了不认的鼠胆之辈吗?”
  见他一脸无谓,何景孝气不打一处来:“这可是你一只手啊!不是一个疤一道口子,是你好好的一只手,你是使剑的人,这道理还用我同你说吗!”
  林长萍道:“景孝兄,我右手好端端的,改日咱们再比过。”
  他避重就轻,把何景孝气得话都说不出,何文仁道:“林兄,你何苦这般,别说景孝了,我都被你气到。你不愿说,我们不逼你,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只要你平安归来,旁的还有什么要紧。”
  何文仁通透聪敏,三言两语把两边都悄悄安抚。不错,一条手臂,总强过一抔黄土,何景孝看着眼前能走能动的林长萍,想着何文仁话倒也不错,气终是慢慢消散了些。
  “对不起。”林长萍道,“我总让你们为我忧心。”
  三年未见,曾以为阴阳两隔,此番重逢,三人在悬月阁秉烛夜话。林长萍对武林盟这几载变故颇为好奇,言谈间频频问及,何景孝粗枝大叶,只当林长萍避世已久不通消息,遂把江湖中大大小小的故事说的口干舌燥。自李震山任武林盟主后,原本各怀心机欲争权的各门各派终被整顿了散乱之气,邪佞歼除,清风气正,江湖中也陆续冒头了不少年轻英侠,譬如“北遥一剑”,譬如“青河鬼刃”,华山的徐折缨也在数次论剑大会上崭露头角。
  林长萍听到“北遥一剑”的名号,略动了动神情,何文仁瞅见了,不动声色地道:“都说这位邢道长有些似林兄。”
  林长萍淡笑:“嗯。”
  “好像是有那么些像,”何景孝摸摸下巴,“北遥派近几年也是风头正劲,在情报之域,武林盟无一支可与其匹敌。”
  林长萍问道:“那黑曜帮呢。”
  “黑曜帮?这个毒瘤如今是愈来愈棘手了,据说北遥之前还布下探子探查过他们据点,可惜所获甚少,这一年似乎也不见他们盯着黑曜帮了。”
  恐怕,北遥不是不再追探黑曜帮,而是知悉了什么,不再从明面上进行了。林长萍不知不觉就眉宇深锁,自己未曾察觉,倒被何文仁尽收眼底。
  “林兄这是在想什么,北遥还是黑曜帮?”
  林长萍收回神,笑了一笑:“我在想,今日见掌门,怎么见他双手穿戴了乌丝软甲制的手套,是何缘故?”
  何文仁看着他的眼睛:“林兄大概不知,掌门三年前凝冰寒气失控暴走,差点冻残双手,闭关了数月。那时正值你出事,那场大火也引来其他门派的不满,武林盟主之位……一时空悬无落,华山在那时岌岌可危。好在觉难大师倾力医治,掌门又意志坚定,终破除魔障,及时出关稳定了局势。这乌丝软甲是觉难大师所赠,嘱咐掌门日后温养双手,不可再见日光。”
  “觉难大师是……”
  何景孝接上:“是一位已隐居多年的世外高人,我等资历浅薄,原先竟不曾听闻大师名号。觉难大师淡泊名利,不喜喧嚣,华山想去拜谢他,他已避走云游别处去了。”
  林长萍低头道:“原来如此……”
  不知不觉已入了深夜,何家兄弟虽意犹未尽,但终是起身告辞,好让林长萍能够安歇休憩。林长萍送他们下悬月阁的长阶,风灯摇摆,在长阶的尽头,一个身影孤寂地立着,还在轻颤着喘着气,他的目光穿来,将林长萍牢牢地锁住了,仿若他是缕轻烟,一个错神又会飘散远去。
  何文仁摇了摇头,推了把何景孝:“看来咱们真得走了。”
 
 
第八十四章 
  何景孝正打算摆出师兄的架子,教导某个不懂事的小辈弟子,千万别深更半夜缠扰九鼎长老,何文仁嫌他没眼色,朝天翻了记眼皮,半拖半拉地将人扯走了。
  徐折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这长阶的。他双手还在颤,气息小心翼翼地屏着,身体像漂浮在云端一样没有实感。他看到记忆里那张反复想念到快模糊的脸,在月光下仍温柔地冲他微笑,他在那人面前站定,咫尺距离,却丝毫不敢逾越触碰。
  “这又是一个梦,是不是。”
  每一个梦里,他都忍不住伸出手,每一次伸手,却都是空无的幻影。徐折缨不想这么快醒,他宁可这一刻久一些,再久一些。
  林长萍笑着唤他的名字:“英子。”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吐出的这两个字,徐折缨再也克制不了,他伸出手轻轻碰到林长萍的肩,温热的体温传递到他的指尖,徐折缨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林长萍还活着,不是梦,不是梦。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么大了怎还要哭鼻子。”
  少年人俊秀的脸庞上滚落两道泪痕,他粗粗用掌心抹了一把下巴上滴着的水珠:“为你掉的眼泪,我丝毫都不觉得丢脸。”
  徐折缨的眼神坚凛,三年过去,林长萍发现,面前的人已不再是需要微微仰头才能望向自己的青涩孩子,他已快要同自己一般高,有日趋成熟的思想与情感。林长萍避开徐折缨的目光,拍了拍他的肩:“外头冷,进屋说吧。”
  悬月阁的一切,对徐折缨来说亦是久别重逢。自从那个夜晚之后,他再不敢踏进这里,他怕想起那天的大火,他怕那条大红衣袖包裹的断臂,他怕林长萍为司徒绛流下的眼泪,那个人在恳求着自己,别杀他,别杀他……这噩梦在三年里不断侵蚀着徐折缨不堪一击的心,即使是在最思念那个人的时候,他都没有勇气打开这道门,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在里面等着自己。
  走在几步路前的林长萍,左手的袖子刺眼地空荡着,徐折缨感觉自己的心被无形的刀刃一片一片地切割,可是他却并没有为之心痛的资格。徐折缨忍住了要向前伸出的手,他告诉自己,只要林长萍平安,就足够了,一切都足够了。
  屋子里还残余着温度,何家兄弟离开没多久,林长萍把桌案上冷却的茶水撤下,欲给徐折缨倒杯新茶,只是找了半天没找到未用过的杯子,徐折缨道:“前辈,还是我来吧。”
  少年人轻车熟路地从竹屉子里取出两个白釉瓷杯来,手势娴熟地顺着步骤泡好两盏新茶,把其中一杯放到林长萍的面前。
  林长萍闻了闻茶香:“好久没吃着你泡的茶了,这香气没有以前毛躁。”
  徐折缨撇撇嘴:“在前辈眼里,我仿佛总是不稳重。”
  “我已听文仁说了,你进益许多,在论剑大会上以一敌三,台下都捏一把汗,你反倒轻轻松松地战赢了。景孝也夸赞你稳进勇毅,可独当一面。”
  “我只想变强,”徐折缨倔强道,“变得像你一样。”
  林长萍摇了摇头:“英子,你该寻自己的道,我不是你的终点,我也没有你想象的强大。总有一天,你会胜于我,到那时候,你恐怕会在心里暗忖,原来前辈也不过如此。”
  “我不会那样想你。”徐折缨顿了顿,声音微弱了些,却是笃定的,“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
  拼命追赶的林长萍的背影,是徐折缨的武道,总有一天变得像他一样强,总有一天能得到他的认可,站在与他齐头并进的位置。林长萍固然知道徐折缨的执着,就像他也曾尊崇师父王观柏一般,为得到王观柏的颔首可以付出无数的血汗努力。只是,徐折缨的仰慕又有丝微妙的差别,林长萍沉默了会儿,既而露出笑容:“你还小,英子,你还将遇见不同的人,大千世界,怎知谁才是真正的最好?”
  徐折缨的心颤了颤:“那么,你遇见了么,你认为的最好……是谁?”
  林长萍没有回答,但徐折缨却嫉妒他此刻温柔的眼神,他也像自己想念他一样,在想起某个人。徐折缨攥了攥拳,感觉到指甲陷在皮肉里,微微的疼。
  “瞧我,尽顾着问蠢问题。”少年人低头看了会儿杯子,末了抬起眼睛,“前辈,三年了,你的手伤还会疼么。”
  “没事,天冷的时候会有些微疼痛,习惯了就好。”
  徐折缨看了会儿林长萍的衣袖,眼睛发痛着,复又垂下头去。
  他听到那个人温和的声音:“英子,我还在等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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