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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时刻(穿越重生)——羊角折露

时间:2026-03-24 08:27:19  作者:羊角折露
  隐约听见警笛声遥遥传来,姚雪澄喜出望外,眼前一轮硕大的夕阳迎面撞来,原来他正处于两栋楼之间的空隙,铺满天空的晚霞霎时落满身。
  他本该心无旁骛逃命去,偏与这样巨大得能将人吞噬的美丽相逢,姚雪澄短暂忘记危险,在太阳下山前最魔幻的时刻着迷地停住脚步,砰的一声,身后响起枪声。
  来不及感受疼痛,他扑倒在地,最后的残阳刺进眼里,黄灿灿的糖片似的,而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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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3万之前隔日更,之后随榜更新,有关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好莱坞,参考了书籍、纪录片和电影电视剧,但咱们这个是半架空,编造的成分肯定有~
  不排雷(没啥好排的),但一定不适合这控那控,你骂我我不会改,你夸我我反而说不定会听,祝看文开心。
 
 
第2章 什么都愿意
  姚雪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怎么可能不熟悉?他早已通过影像、照片描摹过百千回这个男人的脸,可也的确陌生,他何曾有过如此近距离观察金枕流的机会?
  和皮夹里的黑白照片相似的打扮,一身三件套西装,放在21世纪的网上会标上“vintage古着”卖出高价,在20世纪初是最时髦的,马甲上挂着金色的怀表链,在灯光下荡漾出油润的光晕。
  因为背光,金枕流大半张脸都隐没在软呢帽的阴影下,可姚雪澄知道,他就是金枕流,那个下巴和嘴角的弧度,不会错。
  看不到眼睛,但姚雪澄能感觉到金枕流的目光也在打量自己,像无形的绒毛刷子刷过他的脸,有点痒。
  中枪的时候姚雪澄心中骂了句“草”,此刻他脱口而出的竟然也是:“Fuck。”
  和他爸不同,姚雪澄并不喜欢说脏话,这句“fuck”才出口,他就闭牢嘴巴和眼睛,装作无事发生,好像这样就能把一腔“我是不是穿越了,竟然见到金枕流本尊”的震惊、怀疑,和心乱如麻的怦然,通通吞进肚子里。
  眼前人似乎不觉得冒犯,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好心救了你,怎么还骂人啊?”
  他说的竟然是汉语,还是官话,音量刚刚好能让姚雪澄听清,咬字发音并不太字正腔圆,仿佛泡在爵士乐里久了,带点轻忽摇摆,让人心脏一跳一跳的。
  姚雪澄的耳朵在抗议,这怎么比他在电影里讲英文还好听?
  旁边有道声音接茬,用的却是英文:“阿流,你和他说什么呢?唐人街的华人大多英文很烂,讲英文他听不懂的。”
  “秘密。”金枕流也切回英语,带着笑音说。
  姚雪澄在心里翻白眼,不好意思,全听得懂,可他还真得装不懂,不然无从解释自己英文怎么学的。这个接茬的人声音听起来也有点耳熟,他再度睁眼,看清楚房里的第三个人,又吓了一跳。
  那人竟然和邝琰有七八分像,正是合影上和金枕流勾肩搭背的人,惊得姚雪澄赶紧摸了一把自己身上,下意识想确认一下盒子里的东西,心中却登时一沉,那只盒子不在了,钱包也没了。
  那位邝氏先祖见他睁眼还乱动,按住他的手,改成粤语满不客气道:“别动,老实交待,你是何人,意欲何为,为什么会出现在地下酒吧外面,身上的枪伤怎么来的?”
  那个时代的华人大多说粤语,像金枕流刚才那样说官话的反而少,姚雪澄好歹也在广州开公司,粤语还凑合,听那人说到枪伤,他才感觉到痛,意识到自己此刻身上缠着绷带,躺在一张简陋的病床上。
  这个房间似乎称得上病房,陈设也是上世纪的风格,靠窗放着一台书桌,上面杂乱堆着医学书籍和病历、稿纸,床单上还绣着“贝氏诊所”四个繁体字。
  梦不会有这么多丰满的细节,难道他真的穿越了,因为那只装有胶片和合影的盒子?
  盒子消失了,是穿越付出的代价?
  ……这,骗人的吧?
  姚雪澄不期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免费的是最贵的,这不就应验了?
  “阿兮,你这样会吓到他的。”金枕流适时出声,抛给邝兮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邝兮很西方人地耸耸肩,他身上似乎看不出混血的特质,根本就是个白种人。
  这点邝琰曾和姚雪澄解释过, 19世纪末他家祖先远渡重洋,从国内来到美国淘金,大发横财,耀武扬威娶了当地的白人女子,结果生下的孩子都随妈,老父基因半点没显出来,个个长得跟哈利波特似的,黑发绿眼(邝琰点评:不过好歹是保住了黑头发)。
  金枕流把邝兮拉到一边咬耳朵,但他们似乎仗着姚雪澄“听不懂”英语,音量并没降低多少,听着他们的大声密谋,姚雪澄大概明白了来龙去脉。
  这俩人似乎是来唐人街办什么要事,半夜在地下酒吧接上头就听见枪声,酒吧的人都以为是警察来抓喝私酒的,眨眼一哄而散来,偏巧他们倒霉,从后门小路出来,就见姚雪澄中了枪躺在地上。
  到底不忍见死不救,才把人带到这家贝氏诊所,眼下邝兮在后悔多事救下一个来路不明的华人,说他保不齐就是这条街哪个帮会的,万一卷入帮会斗争,麻烦就大了。
  金枕流只是笑:“他都叫我的中文名了,没法不救啊。”
  什么?姚雪澄听得一惊,他之前还醒过一次,还叫人家名字?这什么回光返照,自己竟然完全不记得。
  “那不是更糟糕?”邝兮头痛死了,“说好秘密行事,一来就被人叫破身份打草惊蛇,那个人不露面了怎么办?”
  姚雪澄听得云里雾里,那个人又是谁?
  “怕什么,”金枕流摘下帽子,露出一头金发,“中国有句老话叫,船到桥头自然直,随机应变呗。”
  他像嫌擦了发蜡的头发太严肃,一边揉散,一边坐到姚雪澄床边,也用粤语说:“你现在很安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我……”姚雪澄两眼一闭,毕生演技都凝聚在此刻,“好像失忆了,什么都忘了,只记得你叫金枕流。”
  作为金枕流的铁杆粉丝,姚雪澄几乎把后世所存有关他的信息都搜刮得一干二净,包括他隐秘的中文名,和混血的身世。如今见到真人,看到他也如此看重这个名字,姚雪澄油然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欣慰,那时自己看到邝琰家的笔记上那些语焉不详的珍贵资料,就预感它们很重要。
  姚雪澄从小就学会用一张冷脸掩埋所有情绪,以不变应万变,金枕流和邝兮果然没有看出他的异状,只交换了一下眼神,叫诊所主人贝丹宁大夫过来给他检查。
  这贝大夫一进来,姚雪澄又吓了一跳,他竟然也是“熟人”,对方也姓贝就算了,脸也长得和贝泊远相像,只是比贝泊远阴郁,眉头一直紧锁着。
  贝丹宁给姚雪澄把脉时,姚雪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心中起疑,难道这是朋友们偷偷报名的整蛊节目,下一刻就会有PD跳出来说“吓到你了吧!”
  可惜没有。
  金枕流问贝丹宁情况怎么样,失忆能治否,贝丹宁摇头道:“枪子擦的是他肩膀,不是脑子,但他受惊过度,心神不宁,确有可能短暂失忆。哎,不如你们把他送去大医院,让那些鬼佬把他脑子切开看看,不就清楚了?”
  医生话说得可怕,是让他们赶紧滚,不欢迎他们的意思。
  但金枕流和邝兮似乎同时聋了。
  贝大夫于是放弃了华人的含蓄,扬起手一副要削他们的架势:“滚不滚?不滚我自己动手了。”
  两个“白种人”摆手直说“NO NO”,贝大夫则摇头“听不懂听不懂”、“没英文没英文”,说着就来推二人后背,邝兮急得手指头朝姚雪澄一戳:“可他是华人啊,你忍心赶走同胞?!”
  贝丹宁停了一停,骂了句小赤佬,再要开腔,简陋的病房响起扑通一声响,姚雪澄摔下床,眼睛只盯住金枕流一人,伸手牢牢扯住他裤腿,一字一顿道:“金先生,我只记得你,求你带我走,日后做牛做马做什么,都随你。”
  他是在求人,可这条街没谁求人是这样铿锵的姿态,不哀不卑,像一截水晶冰棱坠地,任谁看来都会心惊、心悸,忍不住想扶。
  姚雪澄要赌,赌金枕流一闪念的心软。
  室内一时万籁俱寂,刚还在骂骂咧咧的贝丹宁和邝兮都安静下来,看着金枕流,都在等他发落这个烫手山芋。
  金枕流仿佛感觉不到任何压力,仍是一副笑脸,在姚雪澄面前蹲下,轻声在他耳边问:“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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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真的真的(bushi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我都有看到你们的评论!
  今天还和朋友感慨,写小说好爽啊,只要我写得够快,骂我的人就赶不上我(?
 
 
第3章 鬼迷心窍
  是他想多了吗?姚雪澄眨眨眼,金枕流的咬字,为什么听起来有些暧昧?还是他粤语不够好,或者自己对金枕流心思不纯,会错意了?
  没等他分辨清楚,金枕流忽然揉了揉姚雪澄的头发,玩笑道:“现在都1928年了,福特汽车满街跑,谁家还要牛马?我又不是南方那些人还养黑奴*。”
  他的手上有一缕男士香水的气味,是很好闻的绅士味道,姚雪澄有点发愣,人已倏然悬空,被金枕流抱回床上。
  “不要随便说这种话。”金枕流低声劝诫。
  才不是随便说的,姚雪澄心里反驳,他只会对金枕流说这些,而且牛马、“黑奴”嘛,21世纪也遍地都是。
  对方没有咬死一定会带姚雪澄走,只是拍拍姚雪澄的头,嘱咐姚雪澄安心在诊所养伤(贝大夫:“安心什么?”),诊金他付。
  姚雪澄忽然回过神来,东方人脸嫩,不管是揉他头发还是拍他脑袋,金枕流都是在把他当小孩看待呢。
  他追星多年,一个人追思怀念,一个人咀嚼反刍,一个人慢慢发酵沉溺这份感情,姚雪澄没有自负到认为金枕流会对他这个初次见面、身份不明的人一见钟情,他不敢表露出一点亲近的意思,更别提愚蠢的“告白”,那不仅唐突冒犯,还极容易被看作别有用心。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金枕流现在对自己这么好,完全是出于绅士的教养和友善。
  邝兮一看朋友要做冤大头,忙按住金枕流肩膀要与他争,金枕流直接把人拖出病房,二人争吵的声音隔墙传来,变得模糊。
  姚雪澄竖起耳朵,只能听见邝兮似乎在说“他铁定是撒谎”、“细皮嫩肉还穿这么好一定有古怪”之类的只言片语,金枕流的声音很低,听不分明。
  如果不能“赖上”金枕流,他在1928年的洛杉矶应该怎么过活?
  姚雪澄不得不筹谋。此时的美国,踩在繁华喧嚣的爵士时代和哀鸿遍野的大萧条的分界线上,他一个黄种人,在连“排华法案”都未曾废除的这里,注定未来十分艰险。
  要不是有金枕流在,姚雪澄一点也不想摊上穿越这种事,不仅是因为这个时代对华人很糟糕,他更厌恶自己的生活秩序无端端被打破,重新适应一套新规则令他疲倦。
  或许是他望向病房外的表情跟望夫石似的,贝丹宁忽然轻叹一声,介绍起自己。他说自己原是苏州人(竟然也和贝泊远一样),来洛杉矶讨生活的时间不太长,唐人街是广东人的天下,他也不得不跟着学粤语,学得可艰难。
  语言是一个人的来处,骗不了人,贝丹宁看起来是在说自己,其实点的人是姚雪澄。
  姚雪澄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国语说得好没有大碴子味,但广东话学的时间短,只能算是将就用,刚才三言两语的交谈恐怕就被贝丹宁看出了出身。
  华埠的北方人屈指可数,单这一条,便能迅速查明姚雪澄的来历。一旦他是“黑户”的事实暴露,恐怕会被立刻遣返回国。
  “泽尔——哦,就是你说的金先生,现在的白人好像以为取个中文名很有东方情调——他虽人不错,但到底是个白人,黄人想做白人的随从可不易,不把你调查个底朝天,不会罢休。届时真相暴露,你再如何说自己失忆也无用了。”
  姚雪澄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连贝丹宁也看出他在撒谎,那金枕流……
  医生话锋一转,脸虽然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语气倒是堪称温和:“假若你真的记忆全失,无处可去,不如在我这诊所做个学徒,好歹也有一口饭吃。”
  姚雪澄默默听着,心中浮上一层暖意。
  人和人更深一步的交往,始于自我暴露和提点关照,贝丹宁虽怀疑他作戏撒谎,却并没有恶言相向,反倒借说自己的来历拉近距离,又提口音点他出身,甚至对他递出橄榄枝。
  这份好意和真诚,很难不让姚雪澄想起自己百年后那位贝姓老友,但他不能对贝丹宁和盘托出,穿越这种不现实的东西,这个年代的人如何能接受?
  “谢谢你,贝大夫,”姚雪澄朝贝丹宁露出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微笑,“但我无意学医。金先生救了我,大恩大德总该报答,何况我唯一记得的就是金先生的名字,想要寻回记忆,便只能跟在他身边,纵然要脱层皮,我也无怨无悔。”
  这番话又是报恩,又强调失忆,入情入理,贝丹宁拿他也没办法,只是目光好似X光,要把姚雪澄的五脏六腑照雪亮,偏巧金枕流和邝兮这时回来,金枕流仍是一副笑模样,邝兮则脸色不虞。
  “咦,”金枕流指指姚雪澄身下的床单,笑眯眯地问,“它得罪你了?”
  姚雪澄低头一看,好好的床单,被他无意识的紧张连累,绞成了麻绳。他如梦方醒,局促松开,“贝氏诊所”四个字皱巴巴的,像贝丹宁此刻的脸。
  金枕流哈哈大笑,说贝丹宁吝啬鬼,床单赔他就是了,贝丹宁鼻子哼哼,要与他扯皮,金枕流却摘下自己的帽子,朝姚雪澄微一欠身:“我家正好缺个贴身男仆,你愿意来帮忙吗?”
  几日后,姚雪澄坐上前往好莱坞贝弗利山庄的车。
  穿越前,他来过贝弗利山庄。经由日落大道驶入贝弗利山脚,两旁高耸的棕榈树绿意盎然,叶片随风婆娑起舞,好莱坞名流的别墅群从眼前飞速滑过,一如此刻。
  姚雪澄看着窗外相似的景观,感慨贝弗利山庄依然是顶级富豪的天堂,只有自己的身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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