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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时刻(穿越重生)——羊角折露

时间:2026-03-24 08:27:19  作者:羊角折露
  了解那么多,姚雪澄却仍无法预估真实的金枕流下一步会做什么,比如今天这一出,他忍不出琢磨对方那些举止背后的意义,反而掉进信息的盘丝洞,越想找到线头越无法脱身,越缠越紧,越焦虑。
  或许根本没有那么多含义,毕竟金枕流——泽尔·林德伯格有一半白人血液,白人嘛,大多与人距离模糊,贴面亲吻都不在话下,对他那些行为怕也是随性所致。
  姚雪澄把雪恩带进浴室洗澡,以此强行扯断自己脑内芜杂的思维线团。
  雪恩大猫有大量,已经原谅了他踩踏之仇,虽然还是怕水,但也没有怕到划拉姚雪澄的脸,除了有点僵,被他抱在怀里还算安静,时不时用湿鼻子拱一拱姚雪澄的下巴,姚雪澄笑笑,一面洗一面夸它真乖,黑猫很受用地喵喵叫。
  洗完猫,又是一番擦干、保养的后续工作,弄完一整套,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等雪恩窝在沙发上睡着了,姚雪澄起来舒展身体,朝厨房走去,腰背有点酸,但并不觉得辛苦。
  来到厨房,除了厨娘们和查理,竟然再无其他人。姚雪澄怀疑自己看错时间,一问查理,查理说其他人都被辞退了。
  姚雪澄呆住,怎么洗个猫出来就变天了?
  查理耸耸肩,似已经习惯:“好消息是,没了乱嚼舌根的人,坏消息是,剩下的活都得我们几个干。”
  老人笑眯眯用指头点点姚雪澄,意思是别人还好说,他最不能偷懒,姚雪澄回过味了,金枕流这是把造谣和排挤他的人全解雇了。
  心里狠狠一紧,而后姚雪澄背上忽地挨了一掌,是查理叫他坐下吃饭。姚雪澄听话坐下,手按部就班往嘴里送食物,脑子却是木的。
  离了这座庄园,不会有人因为歧视华人丢工作,有排华法案罩着,歧视都能成政治正确。可这里仿佛一个独立王国,奉行的法律由金枕流制定,他宣判歧视华人的人丢工作,那些人就真的滚出了庄园。
  应该谢谢他的,姚雪澄冷脸木然,心跳却极快。
  也是此时他才意识到,原来他是在意这件事的,只是因为早早习惯了被造谣排挤,习惯了装作皮糙肉厚无所谓,真实的心意被重重围困,连姚雪澄自己都看不到。
  吃完饭,姚雪澄和查理、几个仅剩的黑人仆佣忙里忙外,一下午都没得空闲,总算庄园如常运转,没出什么岔子。
  但姚雪澄不敢想,万一金枕流要办派对,他们这几个人会忙成什么样?想到派对,姚雪澄惊觉,最近庄园确实安静了许多,连金枕流的经纪人都没怎么露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一心挂在金枕流身上,竟不曾留意。
  晚上门廊一响起脚步声,等候多时的姚雪澄就闷头冲上前,抬头却见金枕流并非孤身回家,身后还跟着邝兮,想说的话顿时卡在喉咙。
  邝兮应该也很意外,自从上回他出言不逊被姚雪澄听见后,他已经有段日子没来庄园了,一见姚雪澄的东方脸,估计又想起上回的尴尬,脸色有些僵,但还是朝他点了点头。
  金枕流问姚雪澄急急忙忙的有什么事情,姚雪澄定定神,觉得自己想说的话并非见不得人,于是开口道:“谢谢先生。”
  “哟,”金枕流笑,“谢谢可比对不起好听多了。”
  姚雪澄低下头,偷偷弯了一下嘴角。
  金枕流把帽子和外套交到姚雪澄手里,又说:“其他人都走了,你们要做的工作变多了吧?背地里是不是说了我很多坏话?”
  “没有,”姚雪澄摇头,又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大概就说了一点。”
  金枕流顿了一下,眯起眼睛揉他头发,用邝兮听不到的声量讲中文:“死小鬼。”
  又来了,那种心口发紧的感觉。
  姚雪澄暗暗叹气,决定原谅金枕流摸他头的习惯,毕竟他可是大自己一百多年的“老人家”呢。
  他们俩这番往来,邝兮没怎么听懂,什么谢谢如何对不起,他拿眼神问金枕流,金枕流却似没瞧见,只搭住邝兮的肩膀往里走。
  一走进起居室,邝兮发现人少了,本就不小的起居室越发显得空阔,问金枕流怎么回事,金枕流只说原来那些佣人整天说华人如何如何,不好好工作,干脆解雇拉倒。
  邝兮眉毛一挑,不太相信,勾住金枕流脖子和他咬耳朵:“以前也不见你这么有正义感,要当华人救世主啊?该不是因为某人,正义感才暴增吧?”
  “那一定是你以前眼神有问题,”金枕流抬手给了邝兮一肘,做出难过的表情,“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居然觉得我是那种恶心的白鬼?我好心痛。”
  男人表情有多真,下手就有多重,邝兮捂住胸口大声咳嗽,姚雪澄忙来关照他有没有事,要不要叫医生。
  邝兮拖住他,用英文道:“男孩,给你一句忠告千万别信演员,他们太会装了,骗死人不偿命的,别被一点蝇头小利弄得头晕目眩。”
  姚雪澄再一次很认真地纠正,他不是男孩,已经28岁。
  金枕流听得大笑,伸手把邝兮从姚雪澄身上撕下来,叫姚雪澄别理他。
  “他刚被一个演员甩了,现在正处于失恋到处说前任坏话的阶段。”金枕流笑着对姚雪澄说,“前几天他还拉着我和丹宁喝酒,说什么不醉不归,我可陪不动,溜了,可怜丹宁呐,不知陪到几点……”
  邝兮面色一红,狠捶金枕流一拳,说:“我哪有说他坏话,我说的是事实,那个狗娘养的混球,嘴上哭着说我们同性恋没有未来,转头自己跑去吃制片人的——”
  金枕流捂住姚雪澄的耳朵,制止邝兮的污言秽语:“停,阿雪还在学英文呢,别叫他跟你学坏了,学了一脑袋脏东西。”
  像被施了定身法,姚雪澄一动不敢动,分不清自己是忙于无视被金枕流压住的耳朵温度飙升,还是忙着震惊邝兮说的那些等于出柜的话太过惊世骇俗,截然两条方向的忙碌,令习惯单行道思考的姚雪澄十分无措,憋了老半天才吐出一句“对不起”,为自己找不到可以应对这种场合的旧例,感到十分挫败。
  这话倒把两个始作俑者逗乐了。
  金枕流总算松开手,笑着说:“你怎么又道歉啊?请问这位先生,你做了什么需要抱歉的事?完全没有吧?”
  邝兮笑得腰直不起来,缓了好一阵才收住,改成中文正色道:“该道歉的人是我,上回我不该拿戏子和你作比,我郑重向你——阿雪对吧,说句对不起。”
  姚雪澄愣住,他太少收到别人的道歉,竟觉得不大真实,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腿。
  会疼,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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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拍老实孩子。
  好像有宝宝给我投海星了?谢谢!
 
 
第7章 你的表情好像在哭
  做错事要说对不起,是常识对吗?
  可姚雪澄从来没听姚建国和孙若梅对他说过这句话。
  他们忙着拍戏,把他丢给爷爷奶奶管的时候没说过对不起,离开哈尔滨、南下深圳创业的时候,也没有。
  后来他们各自出轨闹得家里鸡飞狗跳,最后终于离婚时,他们对姚雪澄说,即使分开,爸爸妈妈依然爱他。
  那时姚雪澄平静地问他们爱在哪里,他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他出任何事都是爷爷奶奶摆平,他们做了什么?姚建国一脚踹翻他,骂他白眼狼,给脸不要脸,孙若梅一旁抹眼泪,哭着说他怎么长大就不乖了,尽会伤他们的心。
  那些故意把他当鸭子推给投资人的同学不会说对不起,那些欺压华人的佣人更觉得歧视他天经地义,还有那个名义上是他表哥的垃圾,本该道歉却从未说过对不起,仿佛说一句对不起比死还难。
  可是今天邝兮和他说了很久的抱歉,还红着眼睛自曝身世。
  邝兮从小长在唐人街,却因为长得高鼻绿眼,从未被父亲和那条街接受,走出那条街,白人又说他是华人的杂种,处处刁难,哪里都没有他的立锥之地,胸中愤懑之气日积月累,无处发泄。
  “所以迁怒到我身上。”姚雪澄冷着脸得出结论。
  邝兮惨嚎一声,又是一叠声道歉,弯下膝盖就要跪下谢罪,被姚雪澄托着手臂扶了起来。邝兮摸不着头脑,还是金枕流一眼看穿,提点说:“阿雪逗你呢,他已经原谅你了。”
  “啊?”邝兮指着姚雪澄毫无变化的脸说,“这,你怎么看出来的?”
  金枕流笑笑:“秘密。”
  不错,姚雪澄的确已经原谅邝兮,听了那么多,他已明白邝兮此人心直口快,难免出言伤人,本质倒并不坏,最难得的是错了敢认,比从前遇见的那些人好百倍。
  今晚邝兮那副着急的样子,和第一面的高傲挑剔反差极大,姚雪澄觉得很有意思。
  但金枕流怎么看出来他的心情的……姚雪澄心里打个问号,他自问自己的脸不会出卖他的心情,大学那些嫉妒他的同学,曾经叫他“艾莎”——冰雪女王,意思是说他离群寡居,还永恒不变一张冻死人的冷脸,叫人看不懂也接近不了(当然“女王”二字可不是称赞,而是羞辱)。
  那些人自然没机会看到姚雪澄的其他表情,哪怕是和他短期交往过的学弟,从他冷冰冰的表情解读出心意也属高难度项目。
  金枕流和他相处不过一月有余,就能看明白微表情的指向……是因为这个人果然是天生的演员,对人的表情观察入微么?还是因为……别的?
  当晚邝兮喝光了好几瓶威士忌,一边喝一边骂。
  “那个渣男,我为了他拼命赚钱,供养他的明星梦,他倒好,直接在白鬼身下躺平了!草他的,被我发现,他还说,‘你能赚几个钱,还不够我去一次业内宴会!’”
  金枕流也不拦着他,任他发泄,只是喃喃说他真是糟蹋酒。
  直到这人喝得东倒西歪,要往姚雪澄身上瘫时,金枕流才搭把手把邝兮提起来,拨到自己身上,和姚雪澄合力把人送到客房床上。
  窗外夜色黑沉,怀表指针指向午夜时分。金枕流挥手叫姚雪澄回去睡觉,那手势跟轰小猫似的,还不忘嘱咐,“明天阿兮要是知道自己和你说了什么,可能会灭你的口。”
  姚雪澄瞄了一眼床上醉得人事不省的邝兮,掂量了一下,低声道:“他打不过我。”
  好小子,金枕流伸手要拍姚雪澄的头,他一低头,一溜烟跑了。
  第二天姚雪澄再见到邝兮时,侦探先生换下来时的西装,穿上风衣,戴上猎鹿帽,手里拿着古董烟斗,碧绿凤眼神采奕奕,竟是一点也不像宿醉的模样,恢复能力惊人。
  “怎么样?”邝兮转了个圈问姚雪澄,那模样几乎和邝琰等他夸奖时别无二致。
  姚雪澄刚想赞美几句,金枕流却笑着点评:这身是对福尔摩斯的拙劣模仿,不仅拙劣,而且过时。
  “挺好看吧,”姚雪澄语气委婉,但确实是难得在和雇主、偶像唱反调,“又不是只有现在流行的才是美的。”
  他念旧,念旧的人听不得“过时”二字。与流行的不同就是落后的,值得批判的吗?可谁能永远走在时代前线?
  这个时代流行的时髦玩意,在二十一世纪也一样是无人问津的老古董,偶尔复古风潮卷起,才会把它们从箱底取出,拿走几个元素罢了。
  在追逐金枕流的岁月中,姚雪澄常忘记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二十一世纪太快了,流行风格、热搜话题每天都在变,每个博主都在教你如何追上最新的时髦,而他只想迷失在那个打电话都还需要接线员的慢时代。
  听了姚雪澄的异议,金枕流怔了一怔,很快笑意重新凝聚:“嗯,过时也没关系。”
  这回倒轮到姚雪澄有点愣了,本来他还有点后悔自己嘴快,忘记男仆的本分,谁想到雇主不怪他拆台,居然还这样说,心跳正要加速,金枕流又补充道:
  “庄园里多的是过时的漂亮东西,都得拜托我们阿雪打扫干净啊。”
  哦,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姚雪澄面无表情倾身行礼:“是,先生。”
  邝兮有案子在身不能久留,用过饭后还得去洛杉矶警局,他与他们挥手告别,脚刚踏进车厢一半,邝兮似乎想到什么,回过身来用力拥抱姚雪澄,道:“不打不相识,我还挺喜欢你的,所以送你一句忠告——当心阿流。”
  ……什么意思?即使语言不需要翻译,姚雪澄依然觉得费解,为什么邝兮会做出这样的警示?
  “少放屁,”金枕流一脚把邝兮踹进车里,“你酒还没醒么?”
  邝兮哈哈大笑,开车扬长而去。
  只是一句玩笑话吧,姚雪澄心想。
  然而当天下午茶歇时间,姚雪澄放下红茶和茶点正要告退,忽然被金枕流叫住,他让姚雪澄坐下来一起享用下午茶。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姚雪澄想起邝兮的警告,几番推辞不过,只好坐下,垂眼看那些点心,精致诱人,却没有一点胃口,又把目光转到手中红茶,茶汤倒映他的脸,在手中漾起清浅涟漪。
  金枕流问他怎么不吃,黑眸眨一眨,落下一道视线的网,声线温柔,却有种莫名的压迫力,等回过神来,姚雪澄发现自己正在进食,惊讶得呛咳起来,金枕流哎一声,凑过来给他抚背顺气。
  “你好紧张啊,”触摸到姚雪澄紧绷的背部,金枕流很疑惑,“是我让你这么紧张吗?虽然我是你的雇主,但这段日子我也没有苛待你吧?还是说,你是担心自己失忆,身份跟着出问题?这个你放心,我早想到了。”
  姚雪澄一边咳一边摇头,眼泪都咳出来,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眼前却递过来一叠厚厚的身份文书。
  金枕流说,不用担心想不起来身世,也不用怕移民局来找他麻烦,只要戏院之行顺利完成,这份文书便是他的护身符,不会有人来质疑他的身份。
  许多疑问同时占据姚雪澄的大脑,半晌才边咳边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先生……你是在收买我?”
  金枕流微抬下巴,散漫地笑了:“阿雪,这叫公平交易。你帮我混进戏园子找人,风险很大的,我应该给你一些‘奖励’。”
  他帮自己搞定了最难搞定的身份证明,姚雪澄理应感激,可心甘情愿的帮忙,在金枕流嘴里变成“公平交易”,那一瞬间,演员金枕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商人泽尔·林德伯格,笑眯眯把一针一线都算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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