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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时刻(穿越重生)——羊角折露

时间:2026-03-24 08:27:19  作者:羊角折露
  可惜,姚雪澄没有看见。
  金翠铃咳嗽了几声,打趣他们过于旁若无人,似乎见多识广,并没有像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那样,对同性恋避如蛇蝎。
  她用烟夹点点虚空,眼望着楼下戏台,轻轻巧巧把话题带入深水区:“戏都快唱完了,阿流你就别浪费时间了吧——你父亲,最近还好吗?”
  姚雪澄听得心惊肉跳,这对母子相处不像母子,却又如此相似。
  分隔多年,说话的语气,通身的气质,仍能叫人清楚看见血缘的联系。他们都喜欢笑脸迎人,身上却有种不容其他人抗拒的威势,一旦重逢,场面并不像传统母子团聚那般温情,反而像戏台上两军对垒,双方各自亮出兵刃,逼对方先就范。
  对于金枕流的父亲雷纳·林德伯格,姚雪澄所知甚少,他们这种贵族十分低调,又隐形控制报纸杂志这些喉舌,存世资料大都是正面的基本信息。
  比如雷纳有过一位门当户对的短命夫人——自然不是金翠铃,是他明媒正娶的白种夫人,只生下一个女儿,膝下除了金枕流,没有其他继承人。
  林德伯格家族对外从未公布金枕流的混血身份,也不赞同他闯荡好莱坞,但因为是唯一继承人,雷纳身体又不太好,想阻止也心有余力不足。
  “原来您记得他,”金枕流语气笑容都很淡,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姚雪澄的背,撸猫似的,“父亲没几日好活了,他想见您最后一面。”
  姚雪澄脊背一僵,不可思议地盯着金枕流的眼睛,大脑飞速检索自己的数据库,雷纳快死了吗?这才是金枕流这段日子总是不在庄园,减少宴会频率的原因?
  不知为何,金枕流避开了姚雪澄的目光,从怀里拿出一张信封放在桌上,说了句“信我带到了,您慢慢看”,戴上帽子,拉着姚雪澄起身就走。
  姚雪澄茫然,毫无反抗地被拉走,直到走出包厢,两人正要下楼梯,身后才响起金翠铃的声音,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颤抖和难以置信:“……你就这么走了?他想见我,你……不想见我?”
  话音刚落,几个隐藏在走廊上的打手闪身出现,拦住金枕流、姚雪澄二人。那道拖拽姚雪澄手臂的力道一松,金枕流停住脚步,缓了口气,说:“我已经见到您了,大当家。”
  金翠铃的声音很快接上:“这算什么见面,留个联系方式,下回我们再约个……安静点的地方,你还有话想对我说吧——”
  “不必了,”金枕流打断她,环顾这个喧闹又隐秘的戏楼笑道,“知道您现在什么模样,过得很好,我心满意足。”
  说罢他拉着姚雪澄,下楼去了。
  身后再无声响,也无人来阻拦他们,一路畅通。
  他们没有按原路返回,而是下楼经过戏台,脚步逐渐放慢。戏演到尾声,许仕林高中状元,放出雷锋塔下的白蛇,母子相拥痛哭,观众掌声如雷,隐约有啜泣声,漫过人心头,闷闷的。
  姚雪澄想说点什么,问点什么,却终于什么也没说,两个人站在热闹散场的边缘,演一出默片。
  许久,姚雪澄忽然没头没尾道:“对不起。”
  金枕流回头看他,有点无奈的样子:“怎么又道歉?”吃道歉长大的吗?
  姚雪澄有点难以启齿:“你来这唱一出‘仕林祭塔’,我没帮上什么忙,还……强吻了你。”
  “你那算吻吗?”金枕流挑眉道,“是不是练的次数太少了?吻技好差啊。”
  姚雪澄沉默了,他试过的那些对象似乎也说过他做这些很呆板无趣,他闷闷地问:“那先生练习次数很多?”所以才不把他的强吻当回事么。
  金枕流轻飘飘瞥他一眼:“阿雪,虽然我中文讲得好,但你是不是忘了我‘大部分时候’是个白人?白人亲来亲去的,就跟喝酒一样简单。如果非要道歉的话,我也逼你演我男朋友了,我也应该道歉,对——”
  “不要说对不起!”姚雪澄断然道,“不要……”
  道歉只会显得他很可怜。他知道刚才只是逢场作戏,不需要金枕流的“对不起”再提醒他一遍。
  就当是做了一场清醒梦,他不亏。本来穿越这个事情就够梦幻的。
  金枕流被姚雪澄吓了一跳,冰雕一样的人,爆发起来给人银瓶乍破的惊吓,一时竟然觉得有点棘手。
  “生气了?”
  他把脸凑过来,姚雪澄索性闭上眼睛,怕真要看见那张脸,又要起心动念,得陇望蜀。
  “先生多虑了,”姚雪澄闭眼念经,“您是我的恩人,中国人有句古话叫‘恩重如山’,我为您赴汤蹈火都理所应当,何况是演演戏,所以我才说您不需要对我说抱歉。”
  陪他来这一遭姚雪澄一点也不后悔,正因为心甘情愿,才不喜欢金枕流之前的“收买”和刚才没说完的“对不起”,那就折辱他的真心了。
  即使他的真心换不来对方的真心,他也不要其他东西来换它。
  他没听见金枕流再说什么,只听到散场人潮退去,潮水淹没他们,他们顺流而下。
  四下人声嘈杂,讨论着《白蛇传》的精彩之处,心脏也像泡过西湖的水,坐上摇晃的船,湿漉沉甸,不知去向何方。
  “救命——”
  向外涌去的人流忽然被一声尖厉的求救划开,一个红衣女人披头散发冲进戏楼,嘴里叽里咕噜骂着脏话,状如女鬼。
  人们不知发生什么,都不敢靠近女子,尖叫推搡地为她让路。
  姚雪澄听见异状,早已睁开眼,手腕不知何时又被金枕流握在掌心,烫得他难受。
  他挣开金枕流,反手抓住金枕流的小臂,把人拽到身后,那个女人已直冲到面前,眼看要撞上,姚雪澄担心她身怀利刃伤到金枕流,心道一句抱歉,擒住女人手腕稍一用力,女子吃痛停了下来。
  “冷静下来了吗?”姚雪澄说,“发生了什么事?”
  女子嘶嘶抽着冷气,还没来得及答话,金枕流先拍手笑道:“阿雪,你好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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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嘿嘿,谁不喜欢帅哥呢?
  最近手腕过劳,打字好痛啊啊啊啊……
 
 
第12章 姘头
  姚雪澄没理金枕流,只听那女子发着抖,理智终于收拾清爽,抬起青紫的脸,用口音很重的粤语道:“先生,救救我,我被恶人追——”
  入口传来一阵叫嚷,打断了女子的哭诉,一群手持棍棒、白绸衣白绸裤的打手走了进来。
  见他们如此大摇大摆、毫无阻碍,姚雪澄心中一沉,他们这一路进戏院百转千回,不同的人交接,足见戏院主人金翠铃有多小心,然而这些人却无视这些暴力闯关,怕是来的路上已经伤了不少人。
  观众大多是周围工厂的劳工,一年到头也没几次进戏院娱乐的好时光,见这群人凶神恶煞,扰了他们今晚的好心情,便有人喝问他们是谁,要干什么。为首的光头把那人一棍子打倒在地,吵吵嚷嚷的人群顿时噤声。
  那光头得意地叉着腰,亮出腰上一排飞镖,银光闪闪很是威风,就听乌泱泱的人群里,响起洋人怪腔怪调的粤语点评:“哦我的上帝,哪来的电灯泡,真晃眼。”
  光头怒不可遏:“哪来的白鬼!”
  人群迅速退潮,金枕流鹤立鸡群,一头金发招摇得像夜间升起的太阳,他手搭着姚雪澄的肩膀,一副白人式夸张的震惊模样:“先生,他们可真野蛮。你退后,我来保护你。”说着就把姚雪澄和那女子护到身后。
  好嘛,他这是想起此行分配的身份,又演上了,只不过从沉默的保镖,变成了那种华人最讨厌的白人。姚雪澄嘴角翘翘,自己还能怎么办,只能配合他把戏演下去了。
  那光头果然被激怒,一抹腰间挥出一枚飞镖,银色利刃直刺金枕流眉心而来,快得人反应不及,姚雪澄笑意还未散,就被此举激怒,这光头出手就要人性命,简直不可理喻。
  他脚步一动,便要以身为盾挡住那飞镖,这是眼下最快救下金枕流的办法,然而手臂和腰却忽地被温暖的手托住,姚雪澄不由自主跟着金枕流转了个圈,众目睽睽之下,仿佛跳了半步华尔兹。
  姚雪澄一头雾水,抬起头,却见那枚飞镖咬在金枕流齿间,尾端红缨飘拂,衬得男人越发唇红齿白,叫他不敢多看。
  想不到金枕流还有这一手,这不比姚雪澄报班学的那些强?之前那些说出口没说出口的保护顿时有点可笑了,可如果再遇到危险,他恐怕还是会不由自主冲在最前面吧。
  金枕流嫌恶地吐掉飞镖,对姚雪澄嘀咕道:“回家我非得用伏特加漱口不可,杀杀毒。”
  “你的牙……还好吧?”姚雪澄想伸手查探金枕流的牙,却碍于众人的目光无法得逞。他也恨不得现在就回家,找医生仔细检查检查——这个油然而生的念头太过自然,吓到他,那是金枕流的庄园,何时成了他的家?怎么就成他的家了?
  被一个白人接住飞镖,光头在小弟面前的面子掉光,他挽起袖子就要冲上来,楼上突地响起一声暴喝:“放肆!”
  众人抬头看,金翠铃踩着高跟鞋咚咚咚下楼,身后跟着清一色的黑衣打手,戏院一楼隐藏的打手们也如影子一般从四面八方蔓延而出,将光头一行白衣人团团围住,仿佛瓮中捉鳖。
  “大当家息怒,”光头见黑衣人们都别着枪,只得强忍怒气,朝金翠铃拱拱手,指着那躲在金、姚二人身后的女子道,“我们只是来抓那个犯事的窑姐回去的,绝不敢冒犯您,搅扰戏院生意。”
  “我不是窑姐!”那女人如受惊的动物,哑着嗓子哭叫道,“我有丈夫!……是他们欺负我不懂洋文,骗我坐船来这,说能见到他……谁知道上了岸却进了妓馆,他们、他们都逼我接客!……”
  女子哭声不止,说话断断续续,口音又重,姚雪澄好容易才听明白,她是广东乡下的女孩,名叫谢小红,没读过书,从小定了亲,未婚夫据说在美国挣了大钱,等她十七岁一过门,就寄信叫她来旧金山团聚。
  信里还附上船票和地址,全是英文,全村没人看得懂,她拿信跑到省城港口去问,不幸被拐子盯上,花言巧语哄骗她上错船,灌下蒙汗药。一觉醒来,天崩地裂,此地不是旧金山,却是洛杉矶,对面不是英俊富有的未婚夫,却是凶狠的老鸨和打手。
  姚雪澄听得心下恻然,那时无数华人女子像谢小红这样,或骗或抢,被当作货物叠在大船舱底,源源不断送到脚下这个被称作金山的国家,成为璀璨淘金梦里猩红的一点血迹,作为安抚华人劳工的一帖安慰剂,被榨干最后一点血肉。
  那是一段沉重黑暗的历史,可刚刚还在为戏台上的故事欢笑流泪的观众们,此时却面目麻木,只因对方是个“妓女”,似乎不算作个人了,连哭声都嫌吵闹。
  谢小红的故事伴随眼泪一串串往下坠,姚雪澄不忍心,把手帕递给谢小红擦眼泪,谢小红瞪大泪眼看着他,并不敢接,显然她不太相信这个刚刚还折她手腕、一脸冷酷的男人,会待自己如此温柔。
  这让姚雪澄有点尴尬,手伸着也不知该不该收回,一旁金枕流抢过他的手帕,塞给谢小红,哄小孩似的柔声笑道:“别怕,他就是表情比较吓人。”
  谢小红这才收下,声音低弱地道谢。
  好吧,姚雪澄也不知道自己表情吓不吓人,他不熟练地牵起嘴角,正要说几句安慰,就被那光头的嘲讽打断,却不是冲着他,而是冲着金翠铃:“大当家,您这是何意?二当家的生意您也要管?”
  这个光头有点古怪,叫金翠铃大当家,语气看似恭谨,表情却流露几分轻蔑,反倒是提起那什么二当家,眉梢嘴角透出得意。
  姚雪澄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二当家和金翠铃恐怕不合,正清会内部并不安宁。
  要瞅准机会溜走。
  “阿力啊。”
  金翠铃叫着光头的名字,浅浅一笑向他走去。阿力吃了一惊,手控制不住想摸腰上的飞镖,才刚动,双臂就被闪现的黑衣打手往后扭去,直接卸了他的胳膊,顿时痛得杀猪般惨叫。
  “正清会早已不做皮肉生意,老龙头也是点过头的,我通知你们二当家数次,他皆充耳不闻。如今倒好,竟叫人直接闯到我的地盘打打杀杀要人,”金翠铃笑道,“你说我该不该管?”
  阿力痛得嘶嘶喘叫,冷汗直流,不甘心地冷笑道:“老龙头也是昏了头,位子不传给儿子传给你这个外人!谁家帮会不做皮肉生意,听你一个婊子瞎指挥,正清会早晚完蛋!”
  婊子?人群窃窃私语,正清会的大当家竟然也干过这个古老的行当?他们都没想到今日的戏票除了看一出《白蛇传》,竟还能瞧正清会内斗,个个兴奋异常。
  姚雪澄皱着眉,这些人的嘴比记者的笔更毒、更快,今晚种种,怕是翌日便会传遍整个唐人街,不由得担心地望向金翠铃。
  金翠铃浑不在意,大笑道:“你们二当家就这么教人的?没一点新鲜说辞。拖下去,沉海里去。”
  “是。”
  黑衣人们出手迅速,如法炮制将阿力的小弟们收拾干净,大堂里的惨呼此起彼伏,观众们兴奋地看热闹,浪涌似的往前挤,似乎完全忘记刚才阿力逞凶时自己有多怯懦。
  姚雪澄感到一阵厌倦,想起鲁迅写那时的人麻木到只有看杀头才能煽动情绪,眼前这些人不就是吗?谢小红受苦无动于衷,打人杀人却伸长脖子去看,一点不怕血溅到脸上。
  阿力眼看大势已去,余光瞥见金枕流、姚雪澄二人,忽然灵光一闪,想通了什么关节,拼了双臂不要,也要逞他那英雄气概骂道:“金翠铃!养了两个新姘头就到你爷爷面前摆谱?哈哈哈,怎么,我们要抓的这个贱货勾起你伤心事了?万人骑的破鞋,养多少姘头还是破鞋!我呸——”
  他口水还没吐出去,就听嘭的一声响,金枕流一拳打歪阿力的嘴,一颗牙随之飞了出去。阿力半晌没有反应过来,血混着口水滴滴答答落到白绸衣上。
  真脏,金枕流甩了甩手,脸上再无往日笑意,一旁的姚雪澄看呆了,他从没见过金枕流这样冰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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