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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笑成一团,就此光明正大地分开行动,游说各部门的异议者。
这些人或因反对制片人独断专行而被迫成为边缘人,或因自己的种族、肤色——比如伯特·威廉姆斯——被排挤,做了大量工作却得不到一个署名。
大家由可靠的人隐秘推荐,最大程度避免走漏消息。有时候,姚雪澄怀疑自己简直是在进行某种间谍行动,换到二战时期,他一定是个出色的情报人员。
因为没有报酬,电影能否发行、放映也未可知,这一道门槛已经筛掉了绝大部分浑水摸鱼的人,真正愿意加入的都是热爱电影的疯子、傻子。
人员缓慢增加后,他们的地下制片会议越来越不好开,于是一群人借各种理由和设施聚在一起。
有时在候场时一起打网球,有时溜进哈里那间明星休息室——那可比公司的普通会议室大多了,足够容纳各部门的主创,但最常聚的地方,还属金枕流的庄园。
自从上回亚瑟被猫挠花脸后,几乎没有“绅士淑女”愿意再来这里参加派对,庄园一下冷清最多,但近来这群电影人的小型聚会又重新让庄园灯火璀璨。
金枕流高兴坏了,又能聊电影,又能满足他爱派对、爱热闹的兴趣,还不会招致那些讨厌他的人的怀疑,可谓一箭三雕。
但姚雪澄却不太高兴,一是因为这些人有不少和哈里一样喝酒上瘾,要么发酒疯要么留宿在庄园,不管哪种都会打破他的日常秩序;二是因为,新的贴身男仆终于还是入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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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嘻嘻(●'◡'●)
姚:不嘻嘻<(_ _)>
第39章 腰细腿长
查理没有找姚雪澄帮忙相看新贴身男仆的人选,也没告诉他新人什么时候来,发现这事,还是有天早上姚雪澄去找金枕流时,刚好看见新来的男仆端着银托盘从金枕流的房间走出来。
这位名叫威廉的新男仆,是个百分之百的白人,气质长相和姚雪澄南辕北辙,他很年轻也很漂亮,脸上有几粒雀斑,更显得表情灵动。
一见到姚雪澄,威廉脸色慌乱了一瞬,很快微笑起来,低头恭敬地叫他“姚先生”,露出白嫩的脖颈。
姚雪澄眉头微皱,匆匆应了一声,没有继续找金枕流,而是逃到盥洗室,看着镜中表情冷硬的自己,抬手按住自己嘴角往上提,镜子里的人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像化着笑容浓妆的小丑。
好几天姚雪澄都因此魂不守舍,制片会议上大家都在讨论资金时他也在走神,被金枕流叫了好几声他才勉强正常,一边心里骂自己没出息,一边说:“资金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大家尽管推进下去。”
虽然众人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钱来,但姚雪澄一向不讲虚言,大家都隐隐把他当制片人信赖,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会后,金枕流抓住姚雪澄,问他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拍电影给自己压力太大。
不问他还尚且能够忍耐,金枕流一问,姚雪澄压在胸腔里的委屈喷薄而出,几乎要淹没他,最后被修炼多年的脸皮挡了回来,他面上仍只是淡淡说:“没事。倒是你,换了新男仆伺候,还习惯吗?”
这已经是他能问出的极限了,可金枕流毫无察觉,反而纳闷道:“不都一样吗?”
不都一样吗?原来自己和威廉并没有什么区别,换不换对金枕流毫无影响。
这句刺耳的话不断在姚雪澄脑海里回响,像新年夜跳舞时响起的钟声,警告他美梦有时限,不要自作多情。
姚雪澄冷笑起来(冷笑他做起来倒熟极了):“那就好,我看威廉也挺不错。”
说罢,他挺直脊梁地逃了,金枕流有没有叫他,他也听不见。
当晚姚雪澄叫邝兮出来,去了之前金枕流带他去过的地下酒吧。
同样的场所,心情却大不一样。或许是真的心情太差,邝兮都瞧出来了,他没逼问姚雪澄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陪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姚雪澄本来厌酒,除了和金枕流一起去戏院那晚,他再没破例喝过,每次哈里等人贪杯,他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劝阻的,因为父亲的缘故,他深知酗酒的人多可怕。
这天他自己却停不下来,酒喝到嘴里,还是品不出什么好滋味,越难受他喝得越猛,邝兮看他闷头喝个不停,简直浪费酒水,按住酒杯不让他喝了,说酒不是这样喝的。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叫姚雪澄停下了,他抬起喝得有些飘忽的眼,笑了一下:“你也这样说,是啊,我是不懂酒,我和你们不是一路人。”
“胡说什么呢,”邝兮忙道,“我可没这么说,别把我算进‘们’里面,我是怕你喝多了伤身。”
邝兮等着他开口,姚雪澄显然埋了很多话在肚子里,而侦探的本能就是挖掘那些埋藏的隐衷。
可姚雪澄又沉默了很久,久到邝兮以为他醉得昏睡过去,他才很慢地说:“原来阿流喜欢那个类型。”
“哪个类型?”邝兮饶有兴趣地问道。
“威廉那样的,就是新来的贴身男仆,大家都会喜欢的那种类型,漂亮得雀斑都讨喜,显得皮肤更白,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跟小鹿还是小鸟一样?像油画里的小男孩。”姚雪澄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他的腰还很细,腿很长。”
“你的腰也不粗啊,腿还更长。”
“没他细。”
“你在比什么?”邝兮尖锐地指出,“新年的时候你不是说不在乎阿流喜不喜欢你,也不准备告白吗?那还管他喜欢什么类型呢?”
“我没有不在乎……”姚雪澄觉得嘴里的酒怎么变成了中药,很苦,苦得他怔愣了足足十秒钟,才捂住脸,深吸一口气,“算了,你说得对,是我修炼不到家……我还需要努力。”
“你当你是妖怪啊,还修炼,这是努力能成的吗?”邝兮翻个白眼,想再嘲讽几句,看到对面这人肩膀沉下去,平日端正的仪态垮塌了,又心软了。
邝兮拍拍姚雪澄的手背,难得温声细语:“我看你都要憋出毛病来,要不试试告诉阿流呢?你问过他吗?”
姚雪澄用力摇头:“没有,不能问,不能告诉他,你也不许说。”
该怎么和邝兮解释,这是事关金枕流生死的事,他都不敢想如果目前的平衡被打破,他该以什么心情待在金枕流身边,又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但密不透风地保护他。
他是个不及格的暗恋者,竟然还会为金枕流有了一个莫名的新男仆而心弦颤动。
姚雪澄害怕了。
邝兮促狭地笑道:“你可管不到我。不过听你的描述,我感觉那个威廉并不是阿流喜欢的类型。”
“为什么?”姚雪澄眨着迷离的眼睛,“大家不都喜欢那类吗?”
以前一个学弟就说过类似的话。那人追姚雪澄时鲜花不断,情话连篇,可在知道他是下面那个时,学弟大惊失色,说他长这样当0也太浪费了。
学弟自称0.5,他可以屈尊当1,但他“忠告”姚雪澄,大家喜欢的0是柔软诱人的(就像威廉那样),叫他多学学人家。
姚雪澄学不来,也不想学,叫他滚。学弟因此气急败坏,到处和人说他是0,姚雪澄也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当0很羞耻吗?
“哪来的大家,”邝兮匪夷所思地皱起眉头,“我就不喜欢,至于阿流,虽然他很少和我说这方面的话题,但我依稀记得,他心里好像有个念念不忘的人,肯定和威廉那种不一样。”
姚雪澄心脏惊跳了一下,酒醒了,脸上强作镇定地问:“他心里的是……谁?”
邝兮耸耸肩:“我也不是很清楚,都说他很少聊这些啦,这个人姓甚名谁,阿流从来没提过,我只是从他身上的蛛丝马迹推理出来的。你想想,他可是在好莱坞,美人就如过江之鲫,根本不值钱,他又是那种爱交游的性格,按理来说,总该有些桃色绯闻,或者交往过几任对象吧?就算因为不能暴露同性恋的身份不能公开,对我和丹宁这样的好朋友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吧,但他是真的没有。”
姚雪澄越听越心惊,几乎已经完全信了邝兮的推理,他做金枕流的铁粉这么多年,又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竟然从不知道这人有个挂在心头的白月光,他藏得也太深了。
“而且……”邝兮压低声音,招手叫姚雪澄靠近,在他耳边带着笑意小声说,“阿流可不是冷淡禁欲的人啊,他爱美酒美食美人,这些方面的需求可不小。”
“可是,可是……”姚雪澄艰难消化白月光的重磅消息,“他既然没怎么和你聊过,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威廉那种类型?”
邝兮清了清嗓子,朝姚雪澄伸出手:“姚先生,内幕情报可不是免费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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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五毛买侦探的内幕情报!
第40章 不要考验男人的意志力
听到要钱,制片人姚雪澄瞬间理智回归,心中下了结论:这位侦探怕不是缺钱了,胡编什么白月光什么不喜欢威廉。
但他的手还是不听理智的话,伸向内袋掏钱包,掏了半天没有掏到,头一垂,砰的一声砸在桌上,吓得邝兮颤颤巍巍探手试姚雪澄的鼻息,发现他是醉迷糊,睡过去了。
邝兮哀叹这买卖是做不成了,还白白出卖了金枕流的小秘密。金枕流的确没和他聊过什么白月光,但他偶然翻过此人日记,虽然很快被本人发现并阻止,几乎没瞥见什么有用的内容,只不过有个“他”,因为出现频率太高,而被邝兮牢牢记住。
这个“他”是谁,亦或只是普通的人称代词,谁都可能是这个他,邝兮也不清楚,也不是没有试探过金枕流,金枕流笑眯眯说:“是你啊,阿兮。”
那甜到阴森的语气把邝兮吓得够呛,差点当场宣布自己是直男,别过来啊,此事也就此按下不提。
这要是被金枕流知道他和姚雪澄乱说,后果不堪设想,邝兮赶紧买单,开车把姚雪澄送回庄园。
彼时金枕流恰好在写日记,听到邝兮那辆破车的喇叭声,放下钢笔阖上日记本,锁进抽屉,下楼去接人。
邝兮把醉醺醺的姚雪澄交给金枕流,就想脚踩油门,先走为上,不料金枕流一手搂着姚雪澄,另一只手卡住邝兮的车门,幽幽飞来一个眼刀,问他:“阿雪不爱喝酒,怎么会醉成这样?”
“还能怎么,好朋友聊天聊得尽兴,一时喝高了呗,我看啊,肯定是因为他平时为你操劳得够累够紧绷,所以才喝那么一点,就倒了。”邝兮理不直但气壮地倒打一耙,推开金枕流关上车门,心里半是祈祷半是信赖地想,以阿雪的性格,应该不会出卖自己,驾车一溜烟跑了。
金枕流微蹙眉头,喃喃着“好朋友”三个字,收紧了一点圈住姚雪澄的手臂。
怀里的人说是醉酒,更像单纯睡着了,酒品好得不得了,眼帘阖着,静静靠在金枕流的肩膀,除了略带酒气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动静。
那酒气并不难闻,只是和姚雪澄平时冷冽的气息不太一样,有点陌生,有点暖香,飘飘悠悠地挠着鼻尖,招人靠近。
“先生,”身后随侍的威廉欠身道,“我来照顾姚先生吧,天色很晚了,您先休息吧。”
金枕流谢绝了威廉的援手:“不用了,你去睡吧,阿雪是我的好朋友,我来照顾他就行。”
威廉有些错愕,就算是好朋友,他也没见过这么亲力亲为的雇主,查理和其他资历老些的仆人都是见怪不怪,招呼威廉一起散开休息去了。
“还能走吗?”金枕流低头在姚雪澄耳边问。
酒醉的人仿佛被吓醒了一些,微弱地颤抖了一下,含糊道:“能。”边说边挣扎着站起来,却像婴儿学步一样,没走两步,就向一边歪倒,幸亏被金枕流接住,不然指定要摔。
这叫能走?金枕流气笑了,这小冰块还挺硬气。
金枕流干脆托起姚雪澄的双膝,把人打横抱起,一步一个阶梯上楼去。
姚雪澄不是威廉那种干瘦的身材,他有肌肉,人又高,体重是不轻的,金枕流抱着他却走得极稳当,上楼还是开门,都没有惊醒怀里又睡过去的人。
“睡这么香,”金枕流瞥了一眼姚雪澄,嘀咕道,“到底谁是谁的助理?”
今天一下班姚雪澄就没影了,害金枕流一个人回庄园,晚餐都没人陪。
打电话给邝兮公寓,接线员说他不在,再致电地下电影的其他人有没有见过姚雪澄,人人都说,那位不是他的助理吗,怎么倒来问他们?
金枕流也想问呢,这小子竟然和他玩失踪,电话不打一个,也不留个口信,简直没把他这个顶头老板放眼里。
等了一晚上,金枕流甚至给纽约那边的贝丹宁也打去电话,被赶稿赶得无比暴躁的对方挂了,他心绪难平,写写日记安抚自己,正打算和查理商议要不要报警,人终于回来了。
金枕流打定主意要惩罚一下这小子,臂弯托着姚雪澄一甩,准备把人直接扔到床上去。
就要脱手之际,姚雪澄突然鬼使神差伸手紧紧抱住金枕流,金枕流猝不及防,被连带着一起扑到床上。
他自己倒是没事,只是压得下面的姚雪澄闷哼了一声,金枕流怕把人压坏,手臂一撑就要站起来,哪知道姚雪澄的手臂钢筋似的,箍在他腰上纹丝不动,就是不让他下来。
真拿他没辙。
“小冰块,你到底想干什么?”金枕流无奈趴回去,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的姿势,拍拍姚雪澄的脸,“总说自己成年了,很大了,现在是还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哄你睡觉不成?”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笑到一半,金枕流忽然看见姚雪澄嘴巴动了动,他凑过去,洗耳恭听:“说吧,怎么才肯放过我?是要喝水?”
“不要……不要喜欢威廉……”
金枕流纳闷道:“威廉?谁喜欢他了?”他戳戳姚雪澄的脸颊,“我品味有那么差吗?”
姚雪澄似乎根本听不到他的回答,只是一个劲重复同样的话,金枕流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说梦话,也不知道做的什么梦,估计不是愉快的美梦,因为姚雪澄眉头紧蹙,额头冷汗鸡皮疙瘩似的冒出来,嘴里梦呓颠三倒四,念的最多的是金枕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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