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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姚雪澄的讲述,贝泊远一个旁观者尚且觉得那些精彩湮灭在时间的长河里十分可惜,何况是姚雪澄这个当局者,网络上找不到记录,还可以翻翻故纸堆,他告诉姚雪澄,他回去在洛杉矶大学的图书馆帮他找找,那里的资料可比网上的全多了。
姚雪澄喜出望外,再三感谢贝泊远,贝泊远摆摆手说,老同学说这个干什么。
送走贝泊远,姚雪澄回到起居室,发现那份贫民区改善文件落在了餐桌上,他拿起文件正想追出去还给贝泊远,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顿住了脚步。
转身上楼,姚雪澄推开卧室的门,想到自己要说的话,竟有些不敢看门内的人,于是头也不抬地说:“阿流,这里有份文件,你——”
“抬头。”
阿流声音冷淡,听得姚雪澄颤了颤,抬头一看,心神更震,里面的人穿的不是吃饭时的休闲装,他换上了衣橱里为他准备却从未穿过的三件套西装。
颜色是少见的烟粉色,极挑人,别人穿了丑得姚雪澄要骂人的,阿流穿上却和记忆中的金枕流一样鲜嫩。
他怀里还抱着白毛的雪恩,脸贴着小猫,粉粉白白,漂亮得像一树桃花开在雪里。
姚雪澄痴痴地、细细地端详,目光紧密。阿流平时最反感学金枕流的穿搭,命令他换衣柜里的衣服他总是推三阻四,今晚是怎么了?是因为他们聊起了各自可悲的家庭和童年么?
他手上一松,那叠文件掉了下去,散落了一地。姚雪澄如梦初醒,伸手想要捡,却被阿流抢先一步捡起来。
阿流手里拿着那份文件,挑着眉毛看起来,怀里的雪恩好奇地把头凑过来嗅嗅,他干脆就拿近些和猫一起看,猫看着看着却不乐意了,挥起爪子就要在文件上留下点自己的痕迹,阿流眼疾手快,撤远文件,用下巴磕一下猫头以表警告,手一摊,把猫放了下去。
这一连串动作实在太过眼熟,姚雪澄怎么也想不明白,世上真的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不仅外貌一样,连逗猫的小动作和神态都复刻?
“雪恩,这可不是你的猫抓板,”阿流对着猫脑袋指指点点,没有看姚雪澄一眼,“姚总可是指望靠这东西把我卖了呢。”
原来他都听见了。
姚雪澄解释:“我只是想拿给你看看,如果你有兴趣,合约还能再协商,我不会强人所难。”
“是啊是啊,姚总向来最体贴人,可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你想毁约的意图。”阿流满不在乎笑笑。
他的确都听见了,姚雪澄在楼下讲故事,声音虽然低,可讲到动情处,难免激动,何况有人存心偷听。只是那故事荒唐得比圣诞老人还虚假,开什么玩笑,他们又不是活在电影里,怎么可能穿越?
——阿流原本是这样想的,可听着听着,竟跟着入戏了,或许就如贝泊远所说,那样细节完备、有血有肉的故事,非亲历是说不出来的。
所以姚雪澄的确和那位大明星交往过,不是想象,不是白日梦。不仅交往,最后还阴阳相隔。
以前做的时候,姚雪澄有时会叫,“阿流、阿流”,阿流心里就嘲笑他,这人病得真重,连这种时候都要叫幻想人物的名字。阿流会故意加快加重,让姚雪澄的声音碎成渣,再也叫不出来。
但现在金枕流从海报、电影里的幻象,变成了真人……这份工作的内容就变了。扮演一个虚拟人物和演戏没有区别,阿流还能这么安慰自己,可扮演一个真人,就真成替身了。
他朝姚雪澄走近,抬手轻轻抚摸帅哥轮廓硬朗的脸:“你不是说永远不会腻我么?为什么拿这个给我,难道你刚才和贝教授撒谎了?”
姚雪澄的脸已经习惯了阿流的触摸,甚至想更用力地贴近他的掌心,只是外表看上去反而绷紧了一张冷脸,显得更寒气逼人。他摇头道:“我没撒谎,不会放手是我的选择,但你如果有好的出路,我也不会拦着你,那是你的选择。”
“什么你的我的,别跟我绕,我只问你,”阿流手上的力度加大,引起姚雪澄微麻的疼痛,“如果我走了,你还要找谁当替身?我不信你能找到比我更像金枕流的人。”
他在比什么?阿流自己都想嘲笑自己,可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
姚雪澄默然不语,他回答不了,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没考虑过再找替身,怎么会这样?
他不敢和阿流直视,怕被阿流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预案,不像个身经百战的总裁。目光一阵乱飘,想要飞出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却偏偏被阿流身上灰粉的西装黏住了。
这套衣服是他找人按记忆中金枕流的模样定制的,他最知道金枕流身体每一寸的尺码,制完之后姚雪澄想象过阿流穿它的模样,他想阿流穿了总该会些不合身的地方,提醒他阿流和金枕流到底是两个人。
可阿流总也不肯穿,他嫌西装太拘束,为什么今天偏偏穿上了,还被他穿得如此合身,仿佛是根据他的身材定制的?
那个疑问再次浮上姚雪澄心头,人和人的相似,会连这些都做到吗?
姚雪澄抓住阿流的袖子,磕磕绊绊地问:“这件衣服……你、你不是不喜欢吗?为什么穿它?”
阿流不乐意他转移话题,但还是皱着眉回答:“也没有不喜欢,就是……”不想和金枕流太像。
只是这样的心思太违反替身的职业道德了,他不能说。
至于为什么穿,这还不明显吗?阿流心里气得呲牙咧嘴,嘴角却带笑道:“我想穿就穿,不想穿就不穿呗。合约可没限制我的穿衣自由。”
姚雪澄这个木头脑袋鱼眼睛,看不出他在示好吗?阿流觉得自己简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索性不抛了,阿流不等姚雪澄反应过来,就直接拉开了他的裤链,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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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上了书架人也这么少啊,哭泣
第87章 燃烧的雪
姚雪澄吓了一跳,来不及管自己的拉链,拉着阿流的手腕往上提:“你干什么!”
“干点让你爽的事呗,”阿流翘起嘴角,炸毛的姚雪澄表情比平时的冰块脸生动多了,很有意思,“没有男人讨厌这个。”
“我不是问你这个!”姚雪澄简直要疯了,他们俩才互相袒露了各自的童年创伤,他听那些贫民区的过往听得心痛得要死,阿流却用那些创伤来讨好他?这个人怎么能对自己、对他如此残忍?
姚雪澄受不了,他要真能爽起来,和那些欺负过阿流的畜生有什么区别?
“你根本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不是姚总你让我守好替身的本份么?我这回可没有乱演,也没有即兴发挥,从前你命令我穿他的衣服我都当耳旁风,如今我穿上了这身你最想看的西服,愿意帮你咬出来,你为什么还不乐意了?”
姚雪澄越听越气,一边去拉自己的裤链,一边咬牙切齿:“因为我只是你金主,不是畜生。”
“都说我已经好了,不在意这些的啦,”阿流锲而不舍地扒他裤子,“放轻松,不然拉链卡住那里就麻烦了。”
姚雪澄哪肯听他的,两个大男人为了争夺这块“交通要道”,都使出了彼此最大的力气,就听呲啦一声,姚总的名牌裤子拉链在二人的角力中从裤子上扯落了,啪嗒掉在地毯上,宣告阵亡。
房间里一时寂静。
雪恩眼睛在两个二足兽之间来回看了几轮,突然喵了一声,就着这声猫叫,阿流哈哈大笑,笑得倒在床上。姚雪澄笑不出来,捂着门户大开的裤子,羞怒交加,脸上强压怒气,脖子却一片血色。
憋了半天,姚雪澄才挤出一句:“我去换条裤子。”
“换吧,”阿流伸长手,抓住姚雪澄裤子一角,“就在这换。”
姚雪澄凶他:“你闹够了没有!”
阿流知道姚雪澄色厉内荏,并不害怕:“没有,别走,在这换,你陪我嘛。”
他那语气完全是在撒娇,姚雪澄最听不得这种,只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和裤子,赶快逃出卧室。
其实不过是最内的短裤露出来,根本比不上他们平时的尺度大,可姚雪澄就是莫名感觉羞耻和负罪感,内心深处还隐隐作痛,阿流越是不当回事,他越觉得难受,如果他能早点遇到阿流,是不是阿流就不用经历这些了?
这样的心情如此熟悉,更叫姚雪澄分不清,自己到底觉得亏欠了谁。烦死了。
姚雪澄一团乱麻解不开,阿流却正瞅准他恍神的瞬间,纵身扑过去,一把扯下他岌岌可危的裤子,等姚雪澄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阿流扑倒在毛绒绒的地毯上。地毯厚重,他倒没有摔着,只是下面凉飕飕的,阿流举着他的长裤得意洋洋地朝他眨眨眼:“感谢我吧,帮你换下来咯。”
谢个屁,这个混蛋!姚雪澄作势要鲤鱼打挺,哪知道阿流动作更快,歘一下抓住他里面的裤子,二话不说低头咬了上去。
“你!呃啊……”
要命的地方被治住,骂人的话瞬间断了片,房间里似乎响起了雨声,密密地虫鸣一般。
姚雪澄头皮发麻,昂贵的地毯被他抓揉成抹布,他徒劳地动了动,试图踹开始作俑者,可是一低头,正好和阿流抬头的湿润眼神撞车,轰然爆炸的火星子燎得他做不了任何反抗,只能仰头承受,发出一些羞于见人的动静,大脑再无容量思考其他。
阿流很满意姚雪澄的反馈,他这个老板,做的是包养人的事,想的却比他这个被包养还多。所以他总一言不合就和他做,做的时候姚雪澄没机会想那么多,他自己也会暂时放下替身相关的纠结。
可是近来这招的作用越来越微弱,他们身体还是契合的,只是做完并不会万事大吉,两个人躺在床上背对背,都不知道彼此在想什么,中间的被子空出一条走廊,会漏风,很冷。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本该一回来就继续的活动,中途变成了谈心,他其实不喜欢讲过去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早已不是那个怕走夜路,怕身后的脚步声,怕妈妈打骂的小孩了。
可看到姚雪澄的脸,阿流莫名就想说出来,阴暗地期待他流露出心疼的表情,那种近似爱的神态。
完事后,阿流直起身,不顾姚雪澄的劝阻,仰头咽下那些东西,味道本身当然没什么可说的,但很干净,小姚总也很干净(尺寸也很可观),和本人的名字一样,澄净的雪。雪在他嘴里燃烧。
阿流揉了揉自己过于用功的酸痛下巴,就听躺在地毯上的姚雪澄有气无力地骂:“神经病……怎么能吃下去……”
“补充蛋白质啊。”阿流戏谑地一笑,趴到姚雪澄身上,“我只是想告诉你,是你的话,咬也很有趣。”
有趣有趣,就知道有趣,姚雪澄想不通,这家伙怎么性格也和金枕流一样,活着就为了新鲜?他没辙了,手扶住阿流的腰让男人贴自己更紧,“我歇一会儿,待会儿帮你……”
“哎,我做这个又不是为了让你礼尚往来,”阿流眉梢一扬,笑盈盈道,“真要回礼,不如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要走了,你找谁替身去?”
姚雪澄心里一凛,中文真是博大精深,一个“我要走了”,可以解读出不同的意思,一种只是假设要走,一种却是做了决定后的宣告。
他喉结滚了滚,说:“不找谁,没有人。”一个替身就够让他难分难解了,还找别人简直要他命。
阿流却似乎不信:“那你受得了吗?”
姚雪澄平静道:“不过是回到从前。”
阿流呵地一声笑:“不会的,你回不去的,有过那样的白月光,谁能忘记?”
姚雪澄陷入沉默,阿流大笑,笑声却听不出快乐:“被我说中了吧?”
“那你呢,”姚雪澄盯着那张笑脸,沉声道,“去参加阿远的项目,然后呢?能回到从前吗?”
傻瓜,怎么可能回到从前?阿流捏捏姚雪澄的脸:“你问我我就得回答吗?笨。”
有问必答的姚雪澄被摆了一道,却不以为忤,他擒住阿流捏自己的手,目光坦荡:“你也回不去。”
“哦?何以见得?”
姚雪澄用视线戳了一下阿流下面:“小阿流告诉我的。”
阿流啧了一声,这西服裤子还是不够宽松,居然没遮住。最尴尬的是,穿的烟粉色,和动情的颜色很像,小头不经大头同意,还在动。
“只是咬我都这么精神?”姚雪澄微笑起来,笑里难得有几分讥讽。
阿流挑眉道:“人是感官动物,这很正常,换谁都差不多。”
“是吗?”姚雪澄不服气,猛地起来推倒阿流,“那再试试这个。”
姚雪澄二话不说,对阿流如法炮制,被咬的人为了不值钱的面子挺了一会儿,仍旧败下阵来。
阿流在心里骂了句fuck,嘴上倒是很文明地说:“姚总啊,你学坏了……”
他的脸是白人的冷白皮,血色一上来就红得特别明显,本人看不着,姚雪澄却看得清清楚楚。伸手抚摸那张熟悉的白里透红的脸皮,听见阿流说着和金枕流相似的话,姚雪澄的心剧烈地跳动,同时有个声音对他说,就是这个人了,这个人就是金枕流。
阿流眯着眼,半天没听见姚雪澄回嘴,睁开眼就见他也准备吞下去,也顾不上自己还在缓冲,唰的一下起来去掐姚雪澄的喉咙:“吐出来,这也要比赛吗?我那是已经放下了,你不是还恨着邰皓吗?讨厌这个就别学我,我反正随便惯了。”
出身那样的街区,又在脱衣舞俱乐部打工,即使离开贫民区去别的街区,也早被打上好吃懒做、嗑yao滥交的标签,所以工作总也找不到,所以即使被星探看中,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成为好莱坞明星。
去脱衣舞俱乐部辞职那天,经理问他去哪另谋高就,阿流笑笑并不打算多说,经理却自以为看破,冷笑着说他以往装清高不上台表演,到头来还不是出来卖、被人包。
阿流被刺了一下,转念破罐破摔地想,经理其实说得不错,他的确是被人包了,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就是如此。
更贱的是,他发现自己还喜欢上了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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