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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啄微笑着和每个人交流,看起来十分适应这种交际场合,实际上他内心厌烦,每一张讨好欣赏的面容都让他感到无聊。
好不容易以换衣服为借口脱身,把设计服装交还给作者,涂啄小心地避开人群,企图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悄悄溜走。奈何那些人身上简直像是有雷达一样,刚走没几步还是被发现,他笑着应对这些人,心里却在把他们大卸八块。此刻,他无比想念自己的剪刀。
就在他陷在人群中无法脱身之时,一道低而稳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涂啄。”
聂臻站在暗处,抱臂懒散地倚在墙上,看起来那么沉稳。只要他出现,一切困境都仿佛能够迎刃而解。
他的声音明明不大,可所有人都静下来,不由自主地等待他接下来的指令。
聂臻淡淡的笑意挂在脸上,走进亮处,极其自然地把涂啄周边的人群全部挤开,因他风度翩翩的姿态,大家也察觉不到失礼。
“打扰一下各位的雅兴。”他牵起涂啄的手,“我要把小涂先生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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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小涂跟命案有关系吗
第46章 疯狂的妻子(六)
聂臻牵着涂啄离开会馆,一路行至停车场,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上车吧。”
“恩?”涂啄一脸疑惑地进去,瞬间被满车的花香扑了一身。他定睛一看,后座洒满了茉莉花的花瓣,几乎已经看不出车子本身的样貌。
他不明所以地怔住,聂臻在他之后进来,抱着他往里挪,大量花瓣随之涌到他的身上,使得身体陷进花海里。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聂臻压住,悠深的目光继而落下。
“那样的设计水平是在浪费你的条件。”
涂啄问他:“你看到我们的演出了?”
“看了。”聂臻不开心地点评道,“艺术学院的毕业生根本不懂你。”
涂啄轻笑道:“那谁懂我?”
“你说呢?”聂臻盯着他说完话,长臂一伸,抓了件衣服过来,“换上这个。”
“恩?”涂啄不解,半天没有动作,聂臻见状亲自动手扒下他一身衣服,换上了自己拿来的这件。
还是白色,丝绸柔软的质地将他本身极薄的骨架刻写出来,没有太多的装饰,只强调了他天然的形状。
聂臻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还是这样才能配得上你。”
涂啄看不到衣服的全貌,低头扯了扯,问他:“这是‘令颜’的新品吗?”
“不是。”聂臻说,“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不会发布,也不会售卖。”
涂啄面露喜色,双手搭上聂臻的脖子把人搂过来,可他吃不住聂臻的重量,反被对方压进花里,他们挤在一起,花瓣出现窸窸窣窣的碎落声,有几片小的被涂啄的锁骨接住,聂臻便连带着花一起咬了咬。
抑不住的哼声软绵绵地响了一下,花瓣冰凉,刺激着涂啄的皮肤,令他发着微颤。可很快聂臻的摆弄又让他体内燥热,他的皮肤发麻,被这冰火两重天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哼着想要逃开,聂臻把他的脚踝捉住,周身的花瓣亦在挽留他。
忽的感到一凉,涂啄不可思议地确认,发现聂臻真的把花往里时,他顿时吓得缩起来,如同翻着肚皮阻止主人靠近的小猫似的,四肢都在拼命地拒绝。
聂臻轻松地摆平他,亲了一口他受惊的脸,低声安抚道:“不要害怕,不会难受的。”
正如他所说,柔软的花瓣让他感觉不到痛,但古怪的触觉让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栗,似有似无的凉意黏着,越想蹭掉,越是森入。
“可是......可是......”不适感始终在煎熬他,他的脚趾蜷曲,恨不得永远把自己裹起来。
聂臻的一个动作瞬间惯没了他的力气,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展开,随着聂臻的力道,渐渐埋没在花瓣之中。
炸开的感知撕裂他,聂臻把他抱起来,安慰性地吻掉他眼角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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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的安静被一道响铃声打破,聂臻迷迷糊糊间抓了一手的花瓣,随即他清醒地环顾四周,想起来他昨晚和涂啄是在车内度过的。
枕着花瓣睡觉的人被噪音打扰到,发出不满的哼声,聂臻一边接上电话一边安抚他:“睡吧,没事。”
等涂啄重新睡好,聂臻在车窗边靠着,活动起自己酸痛的肌肉:“怎么了?”
“老聂。”电话是冉寓目打来的,“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他想了一下自己今天的安排,同意道:“可以,去酒庄还是——?”
“今天不为了喝酒,就是吃个饭。”冉寓目犹豫道,“但你如果想拿瓶好酒过来也是可以的。”
聂臻失笑:“知道了。”
本来安静睡着的人忽然在这时又不安分地动了动,车后座对涂啄的个子来说还是显得逼仄,蜷缩了一整夜的腿到了极限,下意识朝外伸展,直接踢到聂臻的身上。
“别动。”聂臻捉了他脚踝,手里却很体贴地帮他按摩。
冉寓目听出他语气里的端倪,问:“涂啄在你旁边?”
“嗯。”聂臻道,“还睡着。”
冉寓目建议道:“要不晚上你带他一起出来吃饭吧?”
聂臻看了眼睡梦中的混血儿,神色不明地回答:“你不用操心这个。”
挂了电话帮涂啄拢紧身上的毯子,聂臻换到驾驶位,驱车回了别墅。到家后涂啄便也醒了,裹着毯子衣衫不整地往浴室走,一路上都在往下掉着花瓣。
向庄吃惊地看着地上的花,被聂臻一掌拍到肩膀上:“别看了,叫人收拾收拾,特别是车里。”然后他自己也在一楼冲了个澡,换身衣服到餐厅吃饭。
涂啄半小时后才慢吞吞下来,带着一身热气走过来问他:“你昨晚把花瓣取出来没有?”
聂臻说:“取出来了。”
“真的?”涂啄不太相信,他总觉得那股异样的凉感还在体内。
聂臻存心逗他,将他拉到身边说:“不然我再检查一下?”
涂啄顺手拿了餐刀比在他面前,笑容甜蜜蜜的:“你可以试试。”
聂臻一脸拿他没办法的表情:“小疯子。”
涂啄对这个外号不以为意,也坐下开始吃饭。
聂臻陪他吃得差不多时开口道:“今天我估计一整天都在外面,晚上也会回来得很迟,你不要等我。”
涂啄抬眼看着他:“都是工作吗?”
聂臻如实道:“晚上和朋友吃饭,你认识的,之前在酒吧见过。”
听见是朋友,涂啄搁下餐具笑眯眯地说:“我也想去。”
聂臻十分果断地拒绝他:“不行。”
“为什么?”涂啄清澈的眼神望着他,“我也想和你的朋友熟悉起来。”
惯常纵容他的人却在此事上显得尤为坚决,面对那张讨人喜爱的脸,聂臻这次表现得异常的冷漠。就算是对涂啄宠爱至极,在聂臻心里仍把他当做玩物,消遣和排狱的工具不可能真的进入他的社交圈。
就像他从来也没有兴趣挤进涂啄的私人空间一样。
聂臻不容置疑的口吻再次强调道:“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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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寓目约聂臻并不是单纯吃饭,他在刑侦科的学弟前两天见面时和他提起,最近向家在跟警方打听一些消息。
“是你让向庄查威尔逊了?”
聂臻说:“没错。”
冉寓目说:“之前我们谈论起这个人也没见你有多大兴趣,怎么突然想起要查他?”
聂臻盯着杯中酒水的波澜道:“就是想查了。”
冉寓目惯会看破人心,直言道:“是因为涂啄吧?因为杀手也是帝国人,所以你担心了?”
聂臻漫不经心地笑道:“他讨人喜欢,我暂时还不想失去他。”
冉寓目神色复杂地将他打量一遍:“你对他是不太寻常的,今晚我还以为你会把他一起带来。”
“怎么,你以为我爱上他了?”聂臻语气里尽是揶揄,除了对冉寓目的想法感到可笑之外,还有对待涂啄的轻视。
“那倒不会。”冉寓目说,“目前我不认为你聂大少爷能爱上任何人。”
聂臻低笑着喝了口酒,算是默认了这种说法。
吃饭中途冉寓目接到个加班电话,无奈只能眼看着聂臻独享了那瓶好酒,因为顺路,饭后他索性直接开车把微醺的聂臻往家里送。
聂臻上车后一直很安静,手肘抵在窗边,眼中的醉意正被城市的霓虹灯放大。他的神态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慵懒,但其实在今晚提到涂啄之后,他就变得有些心事重重。
冉寓目似乎也敏感到这点,一路上也没有出言打扰,始终平稳前行的汽车忽然在一个路口之后发生急刹,车内两人都被惯性掷得往前一冲。
“没事吧。”冉寓目关心道,“有个小孩儿突然冲了出来。”
“没事。”聂臻调整了一下安全带,示意他继续开车。
车子重新上路,聂臻刚要回到沉思状态,忽然瞥见被惯性冲开的储物盒,里面塞满的文件已经炸了出来。
“你这里面都塞了些什么,也太满了。”聂臻动手帮忙整理,某张照片从文件袋里歪出一角,正当他打算放回去时,图片上泄漏的一点内容令他顿住动作。
“这是什么?”他牢牢盯着图片上那一半乳白色的瓷质手柄。
冉寓目余光快速扫了一眼,道:“啊这个啊......就是最近那起命案,图片上是凶器的复印件。”
聂臻语气有些发直地问:“哪起命案?”
“还能哪起?”冉寓目古怪地说,“27岁的独身男性,你认识的那位律师,章温白。这些图片你不能看,快放回去,当没发生——哎老聂你干什么!”
聂臻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直接把照片扯出来,明明白白地看清了图片上的内容。
“你确定这是凶器?”他的声音里暗含着不明显的颤抖。
冉寓目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开车上,没能立刻发现他的异样:“这还能弄错吗?这是在案发现场发现的,当时就插在死者的脖子上,也是法医白纸黑字的尸检报告上百分百符合致命伤的作案工具。”
聂臻手指忽的紧攥,一错不错地盯着照片。上面是一把精美小巧的园艺剪刀,他甚至能回忆起其轻巧的重量和舒适的手感,因为它曾无数次的被他亲自触摸过,由它的主人亲自交到过他的手上。
这是涂啄的剪刀。
第47章 疯狂的妻子(七)
聂臻手拿照片,脸色在窗外光怪陆离的霓虹灯下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冉寓目尚未发觉一切,因为证物的泄漏显然更让他在乎。
他一边看着路况,一边不住地叮嘱聂臻:“你看过之后必须得忘了啊,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个。”
他又叹了口气:“这把园艺剪是定制款,可是没有品牌警方那边就迟迟查不到源头,我学弟就想让我帮个忙,复印件也是跟领导请示过的,一切都合法合规。”
“知道。”聂臻终于出声,把照片放回文件袋,用一张瞧不出端倪的笑脸看向好友,“你不用向我解释这么多,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冉寓目耸肩,收下了这份认可。
当车门关闭的一刹那,聂臻自在的神色就陡然一变,看着满院花香,纷乱的思绪喷涌而来,大脑里,人声杂沓。
——“这是在案发现场发现的,当时就插在死者的脖子上,百分百确定的作案工具。”
——“聂臻,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
——“死人最安分。”
——“我去解决破坏我们家庭的麻烦了。”
2025年5月29日凌晨,涂啄在暴雨夜独自离家。2025年5月29日清晨,章温白被发现于家中死亡。
混血儿古怪偏执的个性,以及时不时透露出的残忍言语......
难道......难道他真的会杀人?
聂臻眼神一暗,破风走进别墅,向庄被他凛冽的气势吓了一跳,忙道:“聂少,出什么事了吗?”
他只问:“涂啄呢?”
向庄说:“小先生去花房了。”
聂臻刚要往花房去,忽然朝楼梯上面望了一望,不知在思索什么,就见他立刻换了方向往那边走去。
见他表情严肃,步伐飞快,向庄心知发生了大事,紧紧地跟在身后,这一跟就跟到了顶楼天台,聂臻看了眼挂在门上的锁。
向庄心领神会:“我去拿备用钥匙。”
他很快拿了钥匙回来,聂臻过了一阵才开口:“你下去吧,我自己来开。”
“是。”
向庄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四周只留下聂臻略微粗重的呼吸声,他压抑着满腔心绪,入锁将房门拧开。
踏进天台之中,涂啄对此地的改造便一览无遗。
单向防爆玻璃组建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屋,三面都有满墙置物架,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物件。不,不是物件,更准确来说,那些都是刑具。大小各一的刀具、铁锤、斧头,还有绳索、手铐......种类繁多,从小到大依次排列。小屋正中,甚至还放着一把电椅。
天幕之下,众目昭彰,他聂臻日日生活的别墅里,竟是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刑场!
因其特殊的视野和单向玻璃的保护,外人不管从哪个方向都看不清屋里的底细,涂啄的血腥爱好就这么干脆地暴露在天光之下,却又无人知晓。
选在天台,真是绝妙的主意,也真是昭彰的罪恶。
大胆至极、冷血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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