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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刑警咳嗽一声,正襟危坐道:“因为你老公婚内出轨,所以你仇视死者,一直对他心生憎恶吗?”
涂啄伤心地抿嘴,再抬眼时,眼眶里已蓄着将落未落的泪珠,“我为什么要憎恨他?我只恨我自己没用,如果我能做得好一点,我老公又怎么会搞上外遇?”
他一字都不提别人的过错,那么善良,那么伤心,仿佛真的只会从自己身上找错误。泪珠强化了他身上的柔弱感,正义而怜弱的人恰好就吃这一套。
小警察神色稍显动容,唯有老刑警面色如常:“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29号凌晨又为什么会带着一把刀过去?”
小警察顿时清醒,马上一脸警惕地盯着涂啄。
涂啄没有先回答质疑,朝窗外看了一眼,满脸温柔地问他们:“你们有看到前院的那片花园吗?”
老刑警问:“这跟我们的谈话有什么关系?”
涂啄道:“那是我和聂臻刚结婚的时候,他为了哄我开心给我建的,他知道我喜欢花。”他的嘴角带上了一丝浅笑,似乎回到了某个幸福的时光里。
“那时候他对我特别的好,那片花园是我们感情的象征,我舍不得将它们全部丢给园丁,无论春夏秋冬、刮风下雨,我都会亲自用剪刀帮它们修剪枝叶,时间久了,就觉得剪刀和它们融为了一体,我不能时时刻刻把花园带在身上,但我可以时时刻刻把剪刀带在身上。”
小刑警古怪地问:“你的意思是说,你每天都会带把剪刀在身上?”
“不可以吗?”涂啄温和地看着他,并不因为他的失礼而生气,“只要看着那把剪刀,就仿佛是在看着聂臻,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不在我身边,我都只能靠那把剪刀来缓解我对他的思念,如果不随身带着剪刀,我就总觉得没有安全感,很害怕......”
老刑警试探道:“所以你很渴望和聂臻回到以前?”
熟料涂啄摇头否定,他表现得简直像个与世无争的小白花,换别人身上显得做作,可偏偏他这副样貌清纯动人,如果有谁怀疑他,反倒是对方的错处了。
再加上屋子里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小刑警坐立不安,总觉得自己浑身罪过。
“能不能回到从前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在我心中,只要聂臻能够快乐,他做什么我都不反对,我对他只有唯一一点奢求,就是他能留在我的身边,不要离开我就可以了。”
老刑警听出点端倪来:“什么意思?难道聂臻想和你离婚?”
涂啄垂目沉默,那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我感觉得到......只是我们的婚姻关系着两个家族的利益,他也不能贸然和我离婚。但是......但是他用越来越过分的态度来惩罚我。”
“他开始折磨我,导致我病了很多次,我的诊疗记录还有家庭医生的来访记录,你们都可以查到......”
他消瘦苍白,看着的确不是身体强壮的人,脸上的病气也很明显。
小警察怜弱的本能终于爆发,忍不住厉声问:“聂臻为什么这么对你?”
“好像......好像是章温白误会了我......”涂啄抹一抹眼泪,眼尾留下让人心碎的红痕,“他可能以为是我威胁聂臻不让他离婚,所以才暗示聂臻做了这些,我没办法了,才偷偷跑去见他,想让他放过我。”
“你们发生争执了?”老刑警问。
“恩。”涂啄声音变小,似乎在害怕什么一般,“那天我去找他解释,想让他知道不是我在阻拦他和聂臻的感情,想请他放我一马。可惜......”
他表情凄惶,似乎陷在某种恐怖的回忆中:“可惜他一点也不相信我,他很讨厌我,说了没几句就要赶我走。我当然想再争取争取,他就把我往门外推,我一个没站稳,剪刀掉了出来。那把剪刀是工匠大师裴柳的作品,老先生隐退很久,已经不再出山,他肯卖面子的也就那么几家,所以章温白以为那把剪刀是聂臻送我的。”
“其实不是。”涂啄又哭了,这次的悲伤却和刚才大不相同,“我的妈妈是华国人,这把剪刀是通过我外公那边的关系帮我请到的,根本不关聂臻的事。”
“可是章温白不相信我,他不开心聂臻送我好东西,就抢走了我的剪刀,再把我赶出家门。”
两名刑警对了对视线,从监控来看,涂啄进入死者所住的小区是凌晨一点半,不到一个小时,大门监控就拍到他离开,也就是在两点左右。而死者被发现的时间是清晨10点,这取决于一位特别负责的楼道管家。据他所说,死者的作息雷打不动,只要他在家,那么第二天一定会7点出门跑步,8点回家,然后9点出门上班。28号晚上管家亲眼看见死者的车开进了地库,所以确定他当晚住在家中,那么照例他一定会在7点准时出门,然而那天早上,管家迎来送往了无数业主,都没发现死者的身影,他总觉得不对劲,这才上楼敲了死者家门,结果可想而知,房门无人应答,他左思右想后还是选择报了警,这才发现章温白已死在家中。
因为发现及时,法医所鉴定的死亡时间范围也相当具体,确定在清晨4点到8点之间,那么涂啄在这个时间段早已离开章温白的住处,不具备杀人条件。
这次问话其实只是冲着那把剪刀而来,警方需要知道为什么涂啄的剪刀会变成作案工具,以及看看能不能从中获得点新线索。
“你去见章温白的时候,他家里还有别人吗?”
涂啄说:“只有他一个。”
小刑警做好记录。的确,从警方掌握的线索来看,29号那天只有涂啄去过章温白家中,楼道里的监控再没发现有别的访客,如今,凶手到底是怎么进入章温白家中,仍是警方十分棘手的一个未解之谜。
老刑警叹了口气:“知道了,感谢你配合我们,请你让聂先生进来吧。”
涂啄乖乖起立,“好的。”
不久换了聂臻进来,而聂臻需要回答的问题则更简单。
“聂先生,在你和死者保持不当关系的时间里,可有发现他和什么人结过仇?”
“没有。”聂臻只说该说的,多余的一律不提。
刑警又问:“死者出事之前,你有没有发现他表现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聂臻道:“也没有。”
他并没有提自己和章温白早就结束关系一事,因为他相信,涂啄并不会把自己29号当晚找章温白的真正目的透露给警方,他不知道涂啄具体是怎么说的,只能保证自己透露的越少,涂啄穿帮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在你看来,涂啄和死者之间有矛盾和仇恨吗?”
“我倒不怎么关心这些。”聂臻脸上挂着点风流的笑,“我只在乎他们够不够讨我喜欢。”
“聂先生活得可真是潇洒。”
这话有情绪,聂臻多看了那小警察一眼,不知道对方的恶意从何而来。
老刑警小声斥了一声,再转头和聂臻交谈:“29号凌晨你有没有发现涂啄从家里离开了?”
聂臻用回忆的语气说到:“大概是两三点钟吧,具体的时间我不确定,只知道那时候雨和雷都特别大,我醒过来发现涂啄不在,找了一圈,后面他自己回来了。”
老刑警道:“之后一直在家里吗?”
“当然。”聂臻道,“他受了凉,有些感冒,也不敢让他随便乱走了。”
“听说小涂先生经常生病?家庭医生来得频繁?”
聂臻琢磨出点儿不对劲,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老刑警看。
被看的人坦然无惧,倒是那小警察先不满意了:“你看什么看?问你话呢!”
聂臻低笑几声,表情变得有意思起来:“是的,怎么,他连这个也跟你们说了?”这气势渐渐逼人。
老刑警坐怀不乱,迎着他可怕的目光道:“如果可以的话,还请聂先生给我们一份来访记录。”
“好啊。”那衣冠楚楚的笑容显得礼貌极了,“我会让向庄整理一份。”
和聂臻的谈话很快结束,两位刑警站起来要道别:“多谢聂先生配合。”
“哪里。”聂臻伸手挨个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管说,我肯定配合警方。”
握到那小警察时,对方满脸义愤填膺道:“聂先生关心治安公务真让人欣慰,只是平时也该多关心关心自己身边的人,结婚之后不负责还算什么男人?”
老刑警“啪”的一掌拍到小警察脑袋上,那警察出了书房还一脸愤慨地说:“师傅,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打我干什么?那种人我说两句还不行了?!”
老刑警压着一团火,“臭小子,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聂臻目送两位访客闹闹哄哄地离开,在淡淡的笑意中,和走出来的涂啄对上目光。
“人走了,我俩是不是也该算算账了?”
第49章 疯狂的妻子(九)
涂啄一脸无辜地看着聂臻:“我怎么了呀?”
聂臻倒也不戳穿他,把人往怀里搂,带点儿惩罚性地刮了下他的下巴,而涂啄则顺势将脑袋倒在他的肩膀上。
这人撒娇卖乖的能力实在出色,这一蹭蹭没了聂臻的脾气,他把人抱起来往楼上走,完全忘了自己是要跟他算账的。
聂臻把人放在工作间,虽然留他在这对工作没什么助力,但做一个赏心悦目的吉祥物已经够了,聂臻喜欢在工作间隙看到他,那让他感觉轻松愉悦。
早餐由向庄端进工作间用,涂啄吃完之后就坐在沙发里玩手机,玩累了就去黏一会儿聂臻,后面又走开,拿了一本书开始装模作样地看。
这人一旦开始看书就浑身烦躁,静不下十分钟,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动一下,聂臻看着他在沙发上时滚时蹭,最后直接抱着书滚到地下。
等再次看向他时,这人已经趴在地毯上,下巴枕着手背,书放在前面许久都不翻一页,也不知到底是在看字还是在发呆。
好看的身材往那修长地一放,毫无防备,引人破坏欲骤增。
聂臻再三克制无果,索性放下工作走过去,于身后拥住那具身体。
“这页书都快看半个小时了,遇上不认识的字了吗?”
涂啄灵巧翻身,反把他的脖子搂住,一点也不计较他的调侃,笑眯眯地说:“看不懂呢,要老公教教我才行。”
“好,我来教你。”聂臻一手摁住他,撩起他的衣服。
涂啄一缩,随后又想到什么,挣扎着往外爬:“我......我去拿绸带......”
“不用。”聂臻把他的手往回捉,“这次不用绑眼睛。”
“恩......?”
聂臻不再多言,保证他躺在地毯的范围内,将他的皮肤吻得不住颤抖。
不缚住眼睛,起初涂啄还不习惯,眼神分散着不知该看何处,陡然间想起自己早开始渴望的东西。
在很早很早以前,他就渴望能在做艾的时候看着聂臻。
视线缓缓定格在聂臻的脸上,那深邃的眉眼低压,目光里的深情简直惊心动魄,仿佛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涂啄的人。
涂啄身心俱是一震,他竟是不知道每当这时的聂臻是这样一副神态,狂跳的心脏简直要捶痛他的胸口,与此同时,又在唤醒他体内的某种东西。
聂臻发泄完一通,发现涂啄的表情怔着,笑问他:“怎么,做傻了?”
涂啄迟钝地呜咽了一声。
聂臻笑着看他,而后忽然变了变脸色,仔细地端详进他的目光里。
“这里面......”手指抚到涂啄的眼角,他的目光失落地动了动,“还是这么寡淡无情。”
一丝爱意也无。
聂臻失望地松开他,可下一瞬又被对方抓住手掌。
涂啄眼中确无真情,但涌现出强烈的嫉妒和仇恨:“聂臻,你在和别人做艾的时候,用的也是这副神情吗?”
聂臻不知道涂啄嘴里的神情是怎样的神情,只知道涂啄眼中翻滚的嫉妒瞬间取悦了他,那消失的激情刹那间卷土重来。
“我如果说是的话,你要怎么样?”
涂啄眼睛里燃烧起疯狂的恨意:“我会杀了他。”
“哦?”这就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的疯子,胆大包天、无恶不作,他是那么坏,但又那么轻易能被控制,聂臻用一只手掌捉住涂啄的双腕,“怎么杀?试一试?”
涂啄挣扎片刻,无可奈何地瞪着他。
“你连杀一个章温白都做不到,小疯子,别异想天开了。”
涂啄突然咯咯咯地笑起来:“但他也死了。”
恶毒的模样简直让人憎恨,而燃烧的嫉妒却让聂臻甘之如饴。他压过去暴力地亲他,堵住他恶毒的嘴,吃了他狂热的爱。
然后再坚决地命令他:“涂啄,你要一直这么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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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员工要求,这次“令颜”内部聚餐去吃火锅,聂臻本来没打算和他们一起去,结果在以廉芙为首的几个助手的撺掇之下,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下来。
包厢里的气氛热火朝天,“令颜”近期知名度一路高涨,成绩斐然,大家今天刚拿了奖金,聚餐后就是为期一周的休假,所以一个个面露春光,精神焕发。
聂臻含笑听着大家讲话,过了一阵,有人把话题转到他身上来。
“聂总假期出去旅行吗?”一群人齐刷刷看向他。
聂臻道:“有可能吧。”
“聂总应该会和小涂先生一起去吧?”
自从涂啄在“令颜”当过那次模特之后,内部的人也慢慢知道了他和聂臻的关系,大家平时不敢和聂臻谈论他的私事,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趁着气氛话题自然也大胆了起来。
聂臻说:“如果要去的话就带着他。”
有人听了变得兴奋:“聂总,你和他感情应该很好吧,跟了你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带人去工作室。”
“对啊对啊,话说今天怎么也没把他一起带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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