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嘉木有一瞬间以为这个Alpha终于要动手打他了,甚至都做好了被教训的准备,带着所有痛恨的情绪,恶毒地诅咒道:
“你怎么没有死!?”
沈嘉木在一刹疼得脸色都发白,他都听到了手腕骨骼错位的声响,他在Alpha脸上看到了一种愤怒的情绪。
可预想之中的疼痛却没有来,他被人狠狠地一推,整个人重重地都摔在了床垫上,让沈嘉木的脑袋都晕眩了一阵。
“喵——!”
悠米在他还没反应过的时候就被陈存提着脖颈揪了起来,不停地发出着凄厉的惨叫挣扎,陈存脚步不停地往门外走着。
“不要……还给我!!!”
沈嘉木用最快的速度起身,踉跄着跑过去就要去,他不停使劲地拍着门大喊着,外面却再也没有回声。
沈嘉木后悔地意识到这一次是彻底把绑匪惹恼了,他的爪子不停在门上挠着尝试开门,指甲盖挠得外翻了起来,嗓子因为过度得哭喊哑得厉害。
他最后蜷缩起来身体抱着腿靠在门上坐着,通红着眼眶盯着监控,一直不停竖耳听着门外的动静,有脚步响动的时候,沈嘉木就立马从地上坐起来扑到门前。
可每一次这一扇门都没有被打开。
“咔哒——”
背后靠着的门终于有动静的时候,通红着眼眶的沈嘉木立马站起了身。
他看到陈存站在门外,被他强行带走的悠米却不见踪迹,手中只拿着一堆水跟面包,还提着一个沈嘉木不认识的东西。
“我的猫呢?你不会把它杀了吧?”
沈嘉木害怕到不行,第一次在他出现的时候表现得那么热切,他冲过去抓住陈存的袖子,见陈存冷淡地看着他一直没回应,他生疏地学习着道歉,这个词语对他而言真的太过陌生。
“对……不起”
“我不该打你……”
沈嘉木的声音颤抖着,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一样:“我的猫很胆小,你不要伤害他。”
陈存却把袖子从他的手当中扯出来,他的脸色还是跟离开的时候一样苍白。
他没有回答沈嘉木的问题,只是把手上的矿泉水跟面包丢到了地上,又把那一个沈嘉木不认得的东西重重地摔到地上,不理会沈嘉木,离开地毫不留情。
沈嘉木又拍着门喊了半天,直到力气耗尽才分出点注意力在这上面,发现是一个白底的搪瓷,上面还绘着两朵廉价艳俗的花。
他反应了很久,才模模糊糊地认出来这似乎是一个痰盂,沈嘉木只在看老电影的时候见过。
这意味着陈存接下来甚至不会来带他去上厕所,他要被迫使用这个东西来解决,而监控还开着,挂在墙壁上闪着红光。
他脱下裤子,坐在这上面尿尿的羞耻画面都会被拍得一清二楚。
沈嘉木觉得自己现在彻底地像是一只小狗一样地圈养,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甚至现在连上个厕所都要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解决。
他的猫在陈存手中生死不明,自己的最后的一点尊严都剥夺了。
沈嘉木恨死他了。
第15章 “我会乖的。”
陈存又一次浑身是血的闯进了诊所里,这次看起来比刚才还要严重,皮肉向两侧翻开,身上的血流了满地,伤口缝合一半的时候陈存因为高烧再次陷入昏迷当中。
别人受这么重的伤一时之间都会很难行动,陈存却在一个小时后就苏醒了过来,脸色还没有恢复,一动起来背上就会洇出冷汗。
陈存自己直起身来,拿起旁边苦涩的药嚼碎咽下,再次躺在医院狭小的病床上却因为难忍的疼痛无法入眠。
他一直听见那只烦人的猫被他关在笼子里不停凶狠地叫着,猫爪使劲地抓在铁笼上,情绪激动地把原本倒着猫粮跟水的碗都踢翻了,让陈存因为疼痛紧皱的眉头不耐地越皱越紧。
陈存应该、最起码在诊所躺到休息到伤口愈合结成薄痂,他却休息了不到半天的时间,便重新起身穿上鞋子,每做一个动作都要停顿一阵时间,沉重地呼吸着。
离开的时候陈存带着问祁医生买来的两剂止痛针。
陈存背着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头的书包,先回了一趟出租屋把那些东西丢给了沈嘉木,在去火车站的路上把鸭舌帽戴上,戴在头上压得很低,完完全全遮住自己的脸之后,又挂上了一个口罩,这样的打扮在下城严寒的冬天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他要坐整整五个小时的火车,一路上并不怎么好受,火车上混杂着的难闻味道他习以为常,可是客舱挤满了大包小包的旅客,拥挤推搡起来的时候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也没有用,伤口总是因为碰撞撕扯到,连他这么能忍痛的人眼前都会发黑几刹。
止痛针并不能完全掩盖腹部撕裂般的疼痛,大部分时间陈存都仰头靠在直挺挺的椅背上,根据经验调整着呼吸频率来降低自己的痛意。
陈存背着人群,拿着手机调出来了监控看。
他装监控就是为了盯住总是要做坏事的沈嘉木,原先那个山寨机卡得连监控软件都下载不了,他只能又加了几百块买了一个新的手机。
平常沈嘉木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不死心地捣鼓那一扇被他特意加固又反锁住的门,小部分的时间是熬不住困意趴在床垫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再偶尔就是一边止不住干呕着一边又趁他没回来心虚地收拾掉猫在地上乱撒的尿。
沈嘉木现在抱着腿蜷缩在门边,听不见声音,看起来却也是哭得伤心欲绝,马上要崩溃的模样。
大概是因为没有别人,沈嘉木没在掩饰自己的情绪,肩膀跟胸腔不停耸动着,脸颊上泛着缺氧的红,满是泪痕,一边不停地哭着一边用手背擦掉自己的眼泪。
现在看起来这么弱小的模样倒是又跟刚才恶狠狠地诅咒他去的样子不一样了。
陈存因为低头的小小动作,腹部的伤口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因为被沈嘉木锤打之后,刀伤裂口变得更大了一下,他又一次感觉到伤口在渗血。
他的命太硬,没有死在那边,真是让沈嘉木失望。
陈存烦躁地闭上眼睛不再继续看手机。
火车到站距离白教堂区五百公里之外的淮城区时,陈存随着人流下车,步履缓慢,背上的衣服已经因为疼痛被冷汗泡湿。
这里也贴着不少沈嘉木的寻人启事,只是布贴得比发现沈嘉木的白教堂区要来得少很多。
陈存压低帽檐,走入火车站附近的一条街道当中,这里原先没什么巡警,但现在却在不远处布置了一个警岗。
他把放着沈嘉木衣服、手表的背包放在了公共座椅上,隐没人群当中看着被巡逻过来的警察发现背包,翻出来了里面的手表,目露惊讶地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他没有再这里继续停留休息,马上又重新回到了火车站,再次坐了五个小时的火车硬座回去。
陈存再一次下火车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他早就已经把两针止痛针用完了,药效完全过去,他只能在车站旁边的小店里花七块五买了一包最便宜、但平时也舍不得买的烟。
他站在街口抽着烟,重新又一次拿出来手机看向监控,沈嘉木还是蜷缩地坐在那一个小小的角落里,面包跟水都被他放在脚边没有动过的痕迹。
不知道他是哭累了还是怎么了,他现在抱着腿安静地坐着,蜷缩成了越来越小的身影,通红的眼睛总是时不时地看向监控,小声抽泣着,像是在看监控后的陈存。
陈存给沈嘉木留了最起码三天的水跟食物,他不想看见沈嘉木,这段时间本来是准备一个人住到十块钱一晚的青旅当中,但最后却有还是莫名地走到了回出租屋的路。
陈存打开门的时候,沈嘉木才从枕着的手臂里抬起脸来,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在陈存进门的时候不屑地移开视线,又或者是充满敌意地瞪着他。
陈存捏住了他的软肋,在现实给他的记记重拳之下,向来宁折不弯的沈嘉木终于学会了服软,她才彻底清醒,仿佛终于意识到这里真的不是过去他可以颐指气使的上城。
他对陈存的态度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眼泪。沈嘉木本来就不是太锐利的长相,他现在软和下来,看向陈存的眼神算得上可怜。
哪怕已经心焦到快要发疯,沈嘉木却也只敢小声地问道:
“我的猫……”
陈存像是被他问得不耐烦了,终于冷着一张脸低下头打字解释:“我没有杀你的猫。”
沈嘉木捕捉到好不容易的希望,眼睛终于稍有了些亮光,陈存打出来的下一行字却又冰凉到让他动弹不得——
“可你再继续这样,我会杀了它。”
沈嘉木并不完全信任陈存的话,还想再继续问悠米的情况,陈存却又通知他要“睡觉”。他只好把没说完的话憋在喉咙里,躺会那张床垫上给自己乖乖地盖上被子。
静悄悄的夜只能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沈嘉木躲在被子里,因为耻辱不想在出租屋里用痰盂,他已经憋了整整一天没有上过厕所。
他现在很后悔。
可哪怕他今天一口水都没有喝,又流了这么多眼泪,尿意也越来越强烈,在他的肚子里发胀,让他躺在床上都不敢随意动弹,好像所以一动就会刺激到憋不住,漏出来。
沈嘉木想要靠睡着来忽视这不太舒服的感觉,但却一点也没有用,这难受的涨意让他根本睡不着。
“喂……”
沈嘉木到现在还不知道Alpha的名字,他在黑暗当中颤抖着出声,没敢太大声,传到黑暗当中像是传到空洞当中,没有一点回应。
“……喂。”
“我想要上厕所。”
沈嘉木下一圣都带上了一些绝望的哭腔,他又叫了陈存一遍,但Alpha好像是睡着了,一点声音也没有。
沈嘉木又忍了好长一段时间,在选择像是掌控不好自己身体的小孩丢脸地尿在床单上,跟跨过耻辱线,在不知道陈存什么时候会醒过来的情况下起来上厕所,他选择了后者。
他现在特别讨厌自己怕黑,亮如白天的灯把他一举一动照得格外清楚,也让沈嘉木清楚地看到自己脱下裤子的动作,看到自己光滑的大腿暴露在空气当中,
狭小的出租屋里还有陈存的存在,没有一丝格挡,让他觉得就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脱下裤子表演尿尿这件事情给别人看。
沈嘉木曾经有听班里Alpha说过有些变态就喜欢让Omega这样干。
沈嘉木要尽快解决,仓皇地就背着监控的方向坐了下来,屁股就到冰凉的触感刺得他更加紧张害怕。
沈嘉木生怕陈存突然醒来被看见,想快一点尿完,但他并不知道底下都会因为方便清理倒着清水,他憋得时间太久,一下子没有忍住,溅下去响出来了清脆的水流击打声。
他慌乱了一下,小腹下意识地憋紧夹起来,声音小了很多,忽然变得渐渐沥沥起来,但这样一来就把尿的时间拖长了很多。
陈存突然醒来看见他在上厕所的概率就更大。
沈嘉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小腹一会儿松力有一会儿屏住,时间好像变得格外漫长,羞耻到整个人都泛出来红色。
他的体味很淡,但沈嘉木还是闻到了空气中飘出来的一些淡淡尿骚味,他难堪得快要忍不住哭出来了。
沈嘉木并不知道存到底是真睡着了还是故意,不知道他是不是把这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到最后只剩下一点“滴答”的落水声。
沈嘉木连屁股都没有擦,狼狈地慌乱地拉上裤子,内裤中微热的湿意让他很不适,逃一般地重新扑回到了床垫上,双腿动了一下紧紧地闭在了一起。
陈存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他不懂沈嘉木到底为什么总是因为这些小事情难堪成这样,但他听见了沈嘉木把自己卷进被子里的动静。
他又在哭了,哭得像是第一晚一样难受。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嘉木的眼眶已经红肿成一片了。他仿佛终于认清楚了现实,可怜地看着陈存,哽咽地说道:
“我会听你的话。”
“你把我的猫还给我好不好?”
第16章 笑
沈嘉木从那天哭过之后,好像真的学乖了,他不再跟陈存争吵,他身上那些刺在一夜之间好像碰了壁一样地断掉。
他没再继续横眉冷对陈存,却还是不敢靠陈存太近,在陈存跟他一起待在出租屋里的时候,沈嘉木总是安静地躲在那一方好像是属于他的小小角落里。
只是不再暴露出攻击性,安静的、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声音的,有时候还会拿手捂住悠米的嘴巴,让它也不要发出声音,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偷偷地自以为隐蔽地瞄着观察陈存。
他也没再做出绝食的行为做出抗议,在陈存每一次给他带饭的时候,没露出挑剔嫌弃的表情,慢吞吞但是认真地吃下每顿陈存给他买过来的食物。他还学会了在吃完饭之后收拾干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饭,擦干净桌子,再捆紧塑料袋放到墙角,等陈存出门的时候把垃圾一起带出去。
陈存在修车厂用手机再看监控的时候,沈嘉木也不再精力无限地折腾那扇门,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出租屋里,很多时间都是躺在床垫上面,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发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在沈嘉木学乖的第三天,陈存决定在今天下班的时候,把那只烦人的猫接回来,毕竟不能总是把它放在祁医生那里。
他每天多走一趟来回就为了喂猫也很浪费时间。
陈存提着猫脖子,像那天提着它把它当成猫质一样重新把它提回了家。
沈嘉木看见悠米的时候眼睛终于有了些亮光,他很高兴甚至有些激动,但却没有立马扑上去把它抢回来,而是试探性地看着陈存,像是在等陈存的准许。
直到陈存冷着一张脸把猫丢到地上,他才蹲下身用力地把悠米抱紧了怀抱里,悠米舔了舔他的脸颊,沈嘉木这时候倒是没有洁癖了,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悠米脏兮兮的脑袋。
后来沈嘉木每晚睡觉的时候都要让悠米睡在靠墙的内侧,再把它完完全全地圈紧在自己的怀里,像是小孩抱玩偶一样把它抱得很紧,一刻都不肯松。
从陈存把猫还给他的举动当中,沈嘉木好像知道了讨好陈存才可以让自己好过一些。
沈嘉木尝试主动地跟陈存搭起话来,只是这件事情对他这样一个高傲的Omega而言总是太困难。
过去都是Alpha们追在他的屁股后面朝他献殷情,他爱搭不理,甚至还要很差脾气地丢礼物骂人,现在却要尝试着去讨好一个Alpha。
12/76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