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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存看他出来,皱了下眉,像是在问为什么。祁医生翻了个白眼:“我真受不了你那个Omega,搞得好像我是色狼一样,明明我是医……”
祁医生的话说到一半,陈存却猛然地转过身打开了门——病房里空空如也已经看不见沈嘉木的身影,只见常年紧闭着的窗帘不知何时被彻底地拉了开来,窗户大大地敞开着,桌子上的药盒被翻得很乱,墙壁上还有一个深深的脚印。
陈存的眉头压了下来,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阴郁。他立马追到窗户边沿,就看见沈嘉木奔跑的背影消失在墙角。
他跑得飞快,连猫也被他发出来矫捷地像是一只小豹子,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瘸脚吃力的模样,外面刮着的大风吹着玻璃,拍出像是地震来临前危险的动静。
呼啸的风声也在沈嘉木耳边刮过。
他拼命地往前跑着,知道这次机会得之不易,不敢浪费时间回头,也不敢停留一下脚步,只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沈嘉木早就知道了——Alpha都是些蠢货,掉几滴眼泪,保持着可怜弱小的模样祈求他们给点好处,给他们来点嘘寒问暖的关心,再给点若即若离的肢体接触。
他们就会晕头转向地放松警惕。
这段时间伏低做小的屈辱沈嘉木忘不掉,沈嘉木恨得不行,他发誓自己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第22章 标记
陈存的现在连发火的时间都没有,顾不上别的事情,没有半分思考别的事情的时间,立马冲到窗边翻过去,追着沈嘉木背影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他跑得比沈嘉木要来德快多了,但是下城区最多的就是弯弯绕绕的巷子,四通八达像是一个复杂的迷宫一样,房屋排列凌乱无序,房子小堆不下各种杂物就不能堆到路边路边,到处都是可以藏人躲人的地方,所以在小城没有网络的小孩里,最流行的游戏就是躲猫猫。
只是稍微晚了一步的眨眼时间,陈存追到分叉口就已经找不到沈嘉木的踪影。
他只能在转角的墙边停了下来,旁边墙上正好贴着属于沈嘉木的那张寻人启事,因为他千里迢迢在淮城丢下的那一包扰乱视线的衣服,调查方向已经转移,对沈嘉木定性成为了失踪,开始找各种森林与湖,看会不会有人抛失。在白教堂区布控着的警察也变得越来越少,贴在墙壁上的寻人启事没人再去管,经过长期的风吹雨打,纸张已经开始发糊成了纸屑,只能勉强分辨清楚一些字迹,看见沈嘉木那张模糊不清却也能看出来精致眉眼的照片。
陈存盯着看上去都空空如也的几条小道,胸腔不停起伏着,他试图在空气当中捕捉沈嘉木的信息素味道,可除非他对沈嘉木进行过标记,在Omega没有进入情热期又或者流血的时候,他根本没办法在这个距离闻到Omega信息素的味道,更别说是找到沈嘉木的踪迹跟位置。
他闻不到蝴蝶兰的香味,只能闻到独属于下城脏乱臭的味道。
陈存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最后终于压抑不住内心越涌越烈的怒火,一拳重重地砸在了身侧的墙上。
他再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能拿来浪费,只能凭借着直觉跑入一条巷子当中。
陈存从小就好像天生比别人冷静一点,又因为成长经历变得格外冷血,所以在大部分的情况之下,他都很少有失去理智的时候。
陈存现在却被沈嘉木突如其来的失踪跟欺骗搅搅乱了头脑,他四处搜寻着,大脑的运转仿佛停止,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找字,像是要把整个下城都翻出来,只是近乎疯魔地找着沈嘉木的踪迹。
他不放过一点藏人的空间,甚至连别人的家门他都要冲进去看一眼。
可到处都看不见沈嘉木的踪迹。
陈存在近十分钟漫无目的地搜寻之后才终于停下了脚步,他刻意攥紧成拳头,把掌心都快要掐烂,疼痛才让陈存的理智跟冷静回归了一些。
他强行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终于开始尝试观察四周,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目光落在旁边的泥地里,他在电光火石之间捕捉到了些什么。
然后陈存猛地一掉头,往刚才看不见沈嘉木踪影的分叉口跑去。
沈嘉木或许真的可能有些倒霉,昨夜刚刚下过一场大雨,下城区的小巷全都是脏兮兮的泥地,每一次被雨打湿之后就变得粘稠,大部分人都会穿着雨鞋走路。
他跑得这么匆忙,根本没时间注意自己在这泥地里留下了这么明显的脚印,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觉得有人能变态地记得他的鞋印是什么模样。
陈存的眼睛不停扫过地面,下城区的人一双鞋穿过春夏秋冬,穿过好几年,鞋底会被磨得很平,但沈嘉木的鞋子是新鞋,印在上面就是一个完整的鞋印,他终于在最左边的小道上找到了沈嘉木的那个脚印。
他追着这排脚印,一边跑一边观察,又追出去了快两公里的位置,才停下脚步。
这些运动量根本不可能让陈存的心脏条得这么快,可却听到了自己紊乱的心跳声,连呼吸都有些失控的急促。
在一个分叉口,陈存慢慢地停下脚步,开始扫视起来周围。
这是沈嘉木的脚印最后出现的地方。
沈嘉木根本不知道陈存是怎么找过来的,他甚至怀疑Alpha是不是在他身上装了定位仪,所以才能这么精准地找到他的位置。
他蹲缩在垃圾桶的后面不敢动弹,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脏臭了,能找到一个掩身的位置就已经很不错。
沈嘉木一只手牢牢地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捂着悠米的嘴,生怕不小心露出点声音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他这几天为了演戏哭得太多,眼睛干涩得发红。
他身上的关节出血倒不是骗陈存,这是真的,只是用上几天药加上休息早就好了,后来的几天都只不过是在装瘸。
沈嘉木一直记得那个跟绑匪Alpha蛇鼠一窝的祁医生在第一天哄骗他的时候就跟他讲过,病房里有一扇窗户,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翻出去。
他对今天的逃跑计划心中也没多少底,因为Alpha盯得他很牢,基本从来没有让他离开过视野范围。
他还要把悠米带走,如果只是装病让陈存带他去医院,那悠米就会落在陈存的手里,幸运的是他的悠米很聪明,会装瘸,从很小的时候他就经常要靠这一套来博取他的关注。
沈嘉木知道自己的弱小,就是因为弱小,他落到Alpha的手中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所以他只能选择示弱,就像强大的人类看见弱小的猫狗一样,会情不自禁地因为轻而易举地掌控放下警惕心。
沈嘉木心里恨得把陈存杀了,却也能屈能伸地放下骨子里那点矜傲,耻辱地把自己装得漂亮又乖巧,常识性地讨好起陈存。
这一套对这些色胆包天的Alpha就是很灵,陈存刚开始不信他的绿茶演技,最后不是还是被骗了吗?
当然,让沈嘉木稍微有些把握的是——他怀疑这个Alpha对他抱有一些恶心的心思。
他要是真想把他卖到黑市去,一把他绑过来就可以卖掉,黑市那些人又不是讲究道德到是未成年就不买他,他们只会更加兴奋。
所以Alpha何必要自找麻烦地一直关着他,甚至还给他买药。
他不过就只是把他囚禁起来,把他关起来,想那些人训狗一样,一点点打碎他的自尊,让他害怕的时候给他一点好处,从而让他在那个只有彼此的世界爱上他。
那点恶心得让沈嘉木反胃的心思就更好来利用。
沈嘉木从来都觉得Alpha就是蠢货,仗着自己身体优势全都以为能够纵览全局,总是因为对方的弱小就放松警惕,但这个Alpha跟他想得不一样,一直把他看得连呼吸的空间都没有。
沈嘉木知道自己逃跑的机会恐怕只有这一次,能顺利从诊所逃出来,就已经是天时地利人和。他现在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心脏“砰砰”乱跳,开始向上天祈祷着。
祈祷Alpha不要往他的方向走过来。
可就像下城有这么多地方,他偏偏就遇见了陈存,这世界有这么多条路,陈存偏偏选了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
沈嘉木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背,他发现自己从过年起就霉运缠身,他忍不住地在心里骂了一句去你妈的上帝。
他爸妈以前年年往教会捐这么多钱,一点好处也没捞到就算了,现在竟然连这点小事都不能庇护他吗?!!
沈嘉木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尝试着最后拼死一博,在陈存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找准一个机会,猛地从垃圾桶后面窜了出去拼命地往前跑。
可是他根本没跑几步,手臂就被人用力地攥住,身后随后就传来一股大力。
沈嘉木整个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这下是真摔了,好在冬天穿得衣服足够厚,背先挨在了地上、脑袋没有着地。
他才没有伤到,可整个人都狼狈不堪地栽进泥里,瞬间就是一身泥。
沈嘉木知道自己恐怕已经落不得什么好下场,但是他看着悠米,最后吼了一声:
“悠米,跑!!!!”
黑白色的德文站在他的不远处犹豫徘徊,最后还是听从主人的命令,纵声跳跃到墙上,却还是一步三回头。
陈存终于找到他,那股压下去的怒气猝然就反扑着地窜了上来,他现在没有跟沈嘉木算账的时间,堪称暴力地扯拽住沈嘉木的手臂,强行拖拽着他站起来,沈嘉木的脚在泥地里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把他重新往诊所的方向拉。
“滚!!!”
沈嘉木不再演下去那个乖顺的模样,他撕掉自己脸上的面具,眼神再也不可怜,又是倔强又痛恨,明知道自己敌不过陈存,却还是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跟手段拖住自己的身体不被陈存往前拉。
这次陈存格外生气,连下手都格外重,不管是拖还是拽,他用尽了最粗暴的手段,沈嘉木赖皮在泥里躺下,他就在整个泥地里拖着沈嘉木往前走。
沈嘉木反抗的效果甚微,短短几息时间,沈嘉木就被陈存踉踉跄跄地拖拽到十米开外,自己还不小心吃了几口泥,白净的脸庞都变得脏兮兮,更加显出来他眼底浓郁的恨意。
他现在不想再苟且偷生,再也受不了这种被关在出租屋里的生活,没有网络、没有人,他一个人每天除了发呆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就这样从早到晚日复日,换再正常的人来都会精神崩溃。
晚上会有一个让他觉得危险的Alpha出现,沈嘉木连睡觉都不能安心,你甚至还要卑微地讨好他。
这样委曲求全的生活让他生不如死,反正这个世界上他唯一在乎的最后一样东西也已经成功逃开了,他相信悠米可以顺利地离开这里。
沈嘉木找到机会,抬起手用尽自己全身的力力地扇了陈存一巴掌,那道巴掌声巨大,打得陈存的脸都偏过去了点,巴掌印在他偏黑的皮肤上都留下一个通红的印记,然后半张脸都开始发麻。
他顿住了脚步,转过头用那双黑色不正常的眼睛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盯着沈嘉木。
要不是现在没有时间了,他会狠狠地教训沈嘉木一顿。
沈嘉木的脸上却没有一点俱意,甚至还迎着他的眼光抬起头,他朝着陈存疯了一般地喊着,喊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自己最后的那点力气都泄出来,声音尖叫地刺破云霄:
“杀了我啊!!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你不是很厉害吗??你有种就现在杀了我啊!!!现在就杀了我!!!!别被人扇了一巴掌还像是一个孬种一样!”
陈存觉得沈嘉木太单纯了,没有人教会他上城区的Omega落在下城到底会遭受些什么,出去死,还有很多生不如死的方法。
比如他就可以把沈嘉木绑起来,让他成为随自己摆弄的玩具,他不是最在乎那点自尊了吗?那就直接把他衣服脱了,连穿衣服的权利都不给他,让他屈辱地求自己把衣服给他。
他不是最爱干净了?不是连在痰盂上上厕所都觉得不好意思吗?
那他就给沈嘉木灌很多很多水在嘴里,让他憋得肚子涨起来,沈嘉木就会难堪到不行,迫切地想要上厕所,搞到最后还不会是要悲哀地求他,可是第一次他不会给沈嘉木松开,他会让沈嘉木精舍崩溃地就这样直接尿在裤子里,估计他会崩溃到满脸又是泪。
然后变得乖顺起来。
想象中好的沈嘉木被欺负到眼泪斑斑,现实中的沈嘉木还在怒吼着:
“你们这些下城区的Alpha都跟老鼠一样!!!!”
他的胸腔起伏了一下,仿佛是在做极大的隐忍,在几次之后,陈存继续强行暴力拖拽着沈嘉木往诊所的方向走去。
“滚开!别拉着我!你这个畜生!又要对我做什么?!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或者真的把我给卖了啊!!!”
沈嘉木嘴上的怒骂声一直没有停下来过,现在是清早,路上却也有不少人,两个人的动静引发了不少人的驻足观看,但在下城每一个都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有人插手,甚至有人怕惹上事情连看都没敢多看,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马上匆匆地转身离开远离是非之地。
“你以为你养狗一样对我施舍点饭我就会没尊严地冲你摇尾巴了吗?你给我带来的那些饭难吃死了!!那些东西也就你们下城人喜欢吃而已?!我每次吃都忍着想吐!!!!你还赏赐一般地给我买一套弱智书让我在出租屋里看?!我到底是因为谁才只能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要不是为了对着监控演戏!?谁愿意翻那几本弱智书”
“你要是想学电影小说那一套搞囚禁,让我精神崩溃只能依赖你,我告诉你你就是做梦!!!!“
“我去死我也不会喜欢你?你听见了吗?我宁愿去死!!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不就是喜欢我?!以前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总是跟着我,现在看我没了保护,就找到机会想着把我关起来是不是?”
“可知不知道我跟你说话的时候心里都在咒你去死?!知不知道我对你笑的时候我觉得很恶心很想吐?知不知道你给我戴帽子的时候我都怕被你传染病?知不知道我看见你受伤回来,嘴上问着你怎么了心里在问你怎么还没有去死啊??!!”
沈嘉木说地太痛快了,到后来的时候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他看不到Alpha的脸,却感觉到Alpha拖拽着他的动作越来越暴力,步伐走得越来越大。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像是要被硬生生掐断一样,被拖拽着被迫走得太快,沈嘉木差点就又要不小心地摔上一跤。
Alpha表现得越愤怒,沈嘉木越痛快,他竟然是笑了出来,带着一点高高在上的嘲弄,漂亮的嘴唇不遗余力地吐出来那些刻薄恶毒的字眼:
“我对你稍微摆一点好脸色你真的以为我就喜欢你了吗?你这样的穷鬼还花这么多钱给我买药……那你就真是又贱又搞笑了,少做些白日梦了,因为你这样的老鼠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看一眼就觉得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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