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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
他声嘶力竭,却只剩微弱气音消散在半空中。
花拾依虽看不见听不见,却清晰感知到元祈的气息一瞬间从浓烈到微弱,最后只剩一缕若有似无的烛火般的波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心口像是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疼得他浑身发抖。
墨不纬见状,嘲讽更甚:“没了器灵护着,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操控着万魂幡,将李常的残魂又往前推了推,攻势愈发猛烈,“要么斩了这残魂杀我,要么就让他陪着你一起魂飞魄散!”
李常的残魂已经淡得快要消散,却依旧拼尽全力嘶吼,声音里满是决绝与哀求:“掌门!别犹豫!动手!巽门不能没有你!别因我误了大事!”
花拾依僵坐在轮椅上,睫毛不停颤动,一颗又一颗滚烫的眼泪砸在手上,锥得心痛。
他想动手想杀了墨不纬,想护住李常,想留住元祈的气息,可他五感被封,仅凭感知念力驭剑本就艰难,又怎能百分百确定绕过李常的残魂?
一旦失手,便是永诀。
他做不到。
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对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的旧部痛下杀手。
厉鬼的戾气已经侵入光罩,墨不纬的攻势越来越近,元祈的气息越来越弱,李常的残魂越来越淡。
所有的坚持与抗拒,在这般绝境里,终究溃不成军。
花拾依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心底那道声音带着无尽的屈辱与愤怒:“系统,我接受指令!立即解除惩罚!立即!!!”
【指令接收,即刻解除所有惩罚。】
机械音刚落,花拾依眼前黑暗尽散,阴云、尸骸、万魂幡清晰入目;耳畔死寂骤消,厉鬼哀嚎、李常嘶吼、戾气呼啸声声入耳,四肢僵硬感瞬间褪去,恢复知觉。
紧接着,冰冷提示再度响彻脑海:【情感感知封锁完成,道德值清零完毕,系统权限已开放。】
一股寒意直钻心底,花拾依颊边泪珠还在滚落,眼中翻涌的悲恸、愧疚与焦灼却骤然抽离,大脑也从痛苦麻木中挣脱,瞬间清明冷静,像浓雾散尽似的,思绪一下条理分明,分析判断快得惊人。
没有了情感牵绊,没有了道德桎梏,他只剩极致的理智。
他眼底最后一点湿意也褪去。
李常还在拼尽嘶吼:“掌门!动手!莫要顾忌我!”
花拾依抬眼,目光平静扫过李常残魂,再落向墨不纬,无悲无喜,无怜无恻,所有迟疑挣扎荡然无存。
他抬手轻抬,指尖灵力微动,悬停的净心剑瞬间爆起凛冽寒光,剑意凌厉干脆,再无半分掣肘。
墨不纬脸色骤沉,一股寒意直窜脊背,方才的胜券在握尽数消散——眼前的花拾依,己然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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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得好累,真难写。
下一本我要迎合市场写套路文,梗文,写笨蛋美人受,娇娇软软萌萌小美人。再来个生怀流。再来个绝世矿工攻。
好想完结这本。
第63章 杀伐尽处巧装昏
阴云低垂, 怨气弥漫,万魂幡中万鬼的哀嚎刺耳欲裂。
花拾依指尖凝诀,净心剑青光暴涨, 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剑意,直刺墨不纬面门。
墨不纬面色狠戾, 急忙将李常残魂往前一推,死死挡在身前, 眼中尽是笃定, 料定花拾依必不敢伤其分毫,只顾着格挡身前剑光, 后背却空门大开。
“仙骸——”
花拾依指令落下的瞬间, 那柄白骨为柄的雪白拂尘骤然动了。
拂尘凌空一甩,凛冽罡风裹挟着魔气轰然爆发,不偏不倚轰向墨不纬与李常残魂之间,力道刚猛却精准至极,只一瞬便将二人强行轰散。
墨不纬猝不及防, 被罡风余劲震得踉跄后退, 脸上满是错愕。他万万没料到, 那器灵竟如此果决, 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李常的残魂被这股力量震得飘飞出去,本就微弱的魂体愈发透明,只剩一道模糊轮廓在半空轻颤。
花拾依眸光一凝, 动作迅疾,左手翻腕间取出一枚莹白灵囊,指尖灵力一引,便将那缕飘摇的残魂稳稳裹住。
灵囊口微光一闪,李常的残魂便被尽数收入其中。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 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花拾依将灵囊收好,并抬眼看向墨不纬。净心剑依旧悬在半空,金光凛冽,直指他心口,杀意毕露。
墨不纬又惊又怒,看着花拾依从轮椅上站起,气得浑身发抖:
“花拾依!你竟敢耍诈!你永远是个卑鄙无耻的骗子!”
花拾依眉眼淡漠,语气凉薄刺骨:“是你太蠢了。”
墨不纬又怒又恨,抬手掐诀引万魂幡戾气反扑,厉鬼哀嚎着扑向四方,他双目赤红嘶吼:
“最愚不可及的人,永远是你!”
净心剑应声而动,剑光横扫,瞬间斩灭数百只厉鬼,花拾依避开墨不纬扇尖破法灵光,指尖灵力催剑再刺,字字冷硬:
“是吗?打死你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你找死!”墨不纬纸扇翻飞,招招狠辣,幡面生魂躁动,怨气凝成利刃直袭花拾依,他状若癫狂嘶吼出声:
“当初是你太傻太天真!你当真以为那些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会真心接纳我们这些所谓的异端?若不是你轻信他们的鬼话,巽门怎会遭此灭顶追杀,又怎会落得今日这般衰败境地!”
这话如利刃般刺破纷乱,花拾依眸色骤冷,周身灵力暴涨,净心剑光华大盛,剑气纵横交错,直逼墨不纬周身要害,语气里只剩杀伐决绝:
“说什么鬼话,去死吧。”
墨不纬一边狼狈闪避,一边嘶吼咒骂:“我说的是实话!是你太过仁慈!是你识人不清!才毁了巽门!毁了一切!”
“仁慈?”花拾依闻言冷笑,“等下你上路的时候,可别求我仁慈。”
墨不纬目眦欲裂,指尖猛掐法诀,厉声喝道:“万魂噬心!”
万魂幡剧烈震颤,幡面黑气翻涌,千百厉鬼尖啸着扑出,戾气滔天,直逼花拾依而来。
花拾依神色不变,指尖翻飞快速结印,灵力尽数铺开,心底飞速盘算反向驭鬼的可能性,以仙骸之力引怨魂,未必不能挣脱墨不纬的操控。
念头落定,他沉声念起驭鬼咒:“天地灵韵,魔器引魂,逆其操控,听我号令!”
咒声落毕,他再喝一声:“生魂咒怨,归我调遣!”
仙骸那莹白灵光铺开,如一张大网笼罩四方,那些扑来的厉鬼身形猛地一顿,竟在灵光牵引下,动作滞涩,凶戾气焰瞬间消减大半。
墨不纬只觉心神剧痛,与厉鬼间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他惊怒交加:“不可能!你怎么能驭我的鬼!”
“你的鬼?不过是些无主怨魂罢了。”花拾依语气淡漠,灵力再催,那些厉鬼竟调转方向,胡乱冲撞起来,反倒将墨不纬的攻势彻底搅乱,尽数无效。
趁此间隙,花拾依眸色一厉,挥手道:“剑出!”
净心剑青光暴涨,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一剑狠狠劈在墨不纬胸口。
“噗——”墨不纬惨叫一声,胸口炸开一大片血花,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
他挣扎着想爬起,灵力却如潮水般溃散。
花拾依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神色漠然。不等墨不纬开口求饶,他指尖凝诀,沉声默念裂元抽灵诀:
“丹田开,灵根现,顺气引,逆力剥!”
口诀落毕,他屈指成爪,一缕精纯灵力凝成锋利灵刃,径直扣向墨不纬丹田要害,灵力精准探入其经脉,锁住灵根本源。
“不要!”墨不纬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却被花拾依的灵力死死禁锢,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恐惧。
只听一声凄厉闷哼,花拾依指尖灵力发力,顺着心诀法门硬生生将墨不纬的灵根从丹田中剥离而出。
莹白灵根沾染着鲜血与浊气,刚一离体便被他灵力牢牢裹住,半点灵气不泄。
墨不纬浑身剧烈抽搐,元婴巅峰修为瞬间散尽,丹田处空洞剧痛,彻底沦为废人,眼中最后一丝光彩熄灭,只剩无边绝望与恐惧。
花拾依将裹着灵根的灵力团随手收起,目光冷淡地扫过瘫在血污中的墨不纬,唇角微扬:
“剥来的灵根于我无用,不过是如给猫狗绝育,断了你再掀风浪的可能。”
他缓缓蹲下,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我只想问你,沦为废人的滋味如何?”
墨不纬浑身抽搐,气息奄奄,这才慌了神拼命求饶:
“掌,掌门,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错了,您宽宏大量,仁慈……求求您,饶我这一次吧!我……我还有用,求您留我一条命!”
花拾依语气松快得像是在闲聊:
“我记得你以前就是一个在街上摆摊算命的,请问你能算到自己是死有全.尸,还是死无全.尸,嗯?”
墨不纬浑身一颤,到了嘴边的求饶瞬间噎了回去,当即噤声,只敢蜷缩在地上,发出压抑又痛苦的呻吟,浑身冷汗涔涔。
花拾依见状,嗤笑一声,语气轻蔑:“算不出来是么?真没用。”
他垂眸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人,继续漫不经心道:“那我告诉你,厉狰他不仅死无全尸,而且死法十分可笑。他先是中了药人身上的毒,然后产生了幻觉,跟自己的下属自相残杀,最后被地下暗宫里的机关与灵傀绞死了。”
“看吧,所有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人都会以一种十分愚蠢可笑的方式死去,你也不例外。”
话音方落,花拾依指尖掐诀,将万魂幡凌空翻转,幡面朝下,黑气翻涌如潮。“就让你尝尝被万鬼缠身,噬心噬骨的滋味。”
墨不纬脸如死灰,吓得连呻吟都发不出来,只拼命往前爬。
花拾依灵力催动,万魂幡上怨魂嘶吼着尽数扑出,直扑墨不纬,瞬间将他周身裹得密不透风。
墨不纬凄厉惨叫起来,怨魂啃噬着他的肉身与神魂,疼得他满地打滚,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惨叫声撕心裂肺,渐渐微弱下去。
花拾依冷眼旁观,语气依旧松弛平淡:
“真是搞不懂,就你这种货色,凭什么能让三千个傻蛋死心塌地跟着你?死了都不得解脱,还要被你拿来尸化鬼化,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他们到底图什么?难不成真以为跟着你这种黑心资本家,就能吃香喝辣,走上人生巅峰?可笑,唯有跟着我带领的巽门,才有真正的活路与前途。”
“啊啊啊!”
墨不纬的惨叫声渐渐弱不可闻,最终彻底湮灭在怨魂的啃噬之中,只余下一滩模糊的血污,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四下阴云依旧低垂,怨气却随着万魂幡的受控渐渐平复,唯有遍地狼藉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花拾依收回灵力,万魂幡稳稳落在他手中,他拂去幡面沾染的浊气,嘲讽的神色淡去,这才想起腰间悬挂的莹白灵囊,于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囊身:
“李常,听得见我说话吗?”
囊身微微一动,一道微弱沙哑的声音从灵囊里传出来:“掌门,我在……”
花拾依垂眸看着腰间灵囊,淡淡问道:“你想活,还是想死?”
这话一出,灵囊里的声音瞬间急切了几分,力道也足了些许,满是求生的渴望:
“想活,掌门,我想活……”
他追随花拾依多年,早已将性命托付,如今能有活下去的机会,自然不愿就此消散。
花拾依唇角微挑,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好。那我给你找个新身体,你继续忠心耿耿地跟着我。”
灵囊剧烈地轻颤起来,李常的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感激,语无伦次又无比恳切:“好,好!谢谢掌门!多谢掌门!属下必定肝脑涂地,誓死追随掌门!”
花拾依收起灵囊,抬手召回盘旋半空的净心剑,剑光敛去,灵剑稳稳落回他掌心,随即被他收入剑鞘。
他抬手拾起一旁悬在半空的仙骸拂尘,想起灵力耗尽、只能重新附着在仙骸之上的元祈,喉间微动,轻声唤道:“元……”
一字未毕,渡口处原本散去的结界边缘,忽然传来破空之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数十道身影御剑而来,衣袂翻飞,清一色的清霄宗服饰,剑上灵光闪烁,已然逼近此地。
情况突变,花拾依将仙骸拂尘快速收起,然后环顾四周。
遍地血污尸骸,魔气怨气尚未散尽,这般惨烈狼藉之景,他实在是不好“解释”。
于是他身形微微一晃,顺势往后倒去,双目轻阖,装作灵力透支、昏死过去的模样。
“花拾依!”
一声厉喝破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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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创作者的偏爱挺明显的,就看给不给这个角色赋魅。
第64章 榻前问情动心弦
数十道清霄宗弟子的身影落地, 剑光收歇,为首之人素衣飘袂,俊逸明净, 正是叶庭澜。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血污,眉头紧蹙, 脚步急切地朝着花拾依而来。
周遭怨气萦绕不散,阴风掠过, 叶庭澜陡一近身, 花拾依便睁开眼:
“师兄……”
叶庭澜探出的手落了下来,先轻抵他的额头探息, 指尖又顺势拂过他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微僵:
“拾依……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庭澜声音发颤。
花拾依故作灵力耗尽,虚虚扶着庭澜伸出的手臂,脸色苍白,气息不稳道:
“咳,师兄, 你说得没错, 确实有邪修跟踪我。我走到渡口附近时, 只发现了寥寥数人, 谁知那都是诱饵,好几百个邪修早就藏在此地埋伏,还设下了结界, 一心要置我于死地。”
“好在我已是金丹修为,对付几百个邪修小喽啰倒不成问题,只是他们背后的主使棘手得很。我差点就撑不住,死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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