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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勾手他就上了(近代现代)——令舒

时间:2026-03-24 09:03:29  作者:令舒
  “喂!有人吗!”
  人在快死的时候最本能的反应是求救,江虑也不例外,他用中英两语说这些话。
  “救我!”
  除了他自己的声音以外,没有任何回应。
  不行,不能这样。
  对,江虑,你应该保存体力。
  荒郊野岭的想要有回应显然是不切实际的,江虑喊了几声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可笑,他对生的渴望盖过了本能反应,于是强行让自己发抖的身体归于平缓。
  江虑喘着粗。气把自己绝大部分重量放在藤蔓上,以半立的姿势保存体力,腰间有什么东西在硌着他。
  对,对,对。
  他还有卫星电话。
  一股欣喜涌上心头,江虑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忙往自己口袋里面找。
  可拿出来的卫星电话冷得像块砖头。
  无论是重量还是形态。
  江虑皱眉,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
  他相信自己20%的极限电量。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的吧?
  上帝啊!
  而似乎要印证他不好的猜想似的,无论他怎么按开机键关机键都没办法让这块砖头亮起来,这一切都显示着20%的电量并不顶用。
  这电量这么不耐用吗。
  求你了,求你了,一定要开机。
  拜托……
  天冷的越来越厉害,自从天色逐渐暗下来之后,气温变阶梯式的往下降。
  恰好的是,这种下降的趋势并不利于江虑这样受伤且处于危险情况的人。
  寒冷从脚尖直达上脑,江虑拉着藤蔓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了,他试图动一动手指,却发现手指已经僵硬的不成样子。
  而卫星电话就像他的手一样没有任何响应,挣扎十几分钟后,江虑终于无力垂头。
  黑暗和寒冷从里到外的漫出。
  江虑不自觉泪水涌出。
  唯一的温暖似乎就是这一滴泪。
  他好像,真的要死了。
  江虑如是想。
  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朦朦胧胧,这个脑子就像是被罩上了一层纱,疼痛和寒冷在此刻散去,余留下来的是上眼皮和下眼皮想合起来的欲望。
  好困。
  好想睡觉。
  在这种情况下,江虑才发现自己第一个想到的是对门领居安瑟的床,温暖又绵软。
  还有什么呢?
  江虑迟迟钝钝地想。
  浮现在脑海里的是高挑的人影,他身上穿的什么看不真切,唯一清晰可见的就是看向他的视线。
  江虑迎了上去,直直看着那双眼睛,即使在这种情况下,那双蓝眼睛实在是让人心惊。
  江虑迷迷糊糊地轻轻呢喃:“安瑟……”
  “安瑟。”
  -----------------------
  作者有话说:安瑟:老婆等着我来救你!!!
  江虑:好想睡觉啊,如果床上有一个人形玩偶就更好了
  
 
第32章 主动出击的第三十二天
  北美时间17:30。
  安瑟采完最后一点毛茛。
  受纬度因素影响, 天色黑得很快,即使安瑟动作再快也不能完全摘完所需的数量。
  他叹了一口气,垂眸看向自己成果, 只见黄色的小花颤颤巍巍地躺在手心, 墨绿色的叶片也稍稍向下弯曲, 蔫蔫的,看起来很可怜。
  这让他想到江虑。
  和小花如出一辙的江虑。
  花摘下的时候还有些雪覆盖在上面,炽热的体温把雪粒融化,湿漉漉的一片。
  这种感觉几乎要将摸江虑脸颊时的触感覆盖, 安瑟垂眸, 慢慢把收集好的毛茛放进身侧的收纳包中。
  天色越来越暗, 安瑟往江虑走时的方向望去,夜空里泛起浓厚的雾,树影摇晃, 真真假假看不清楚,除了地上的脚印提醒他已经离开之外, 其余地方几乎没有什么江虑的踪迹。
  不对劲。
  安瑟心里敲起警钟, 从心底里漫上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黑夜即将来临,他即使想把心底的这份不好的预感忽略也完全不行。
  江虑会有事吗?
  眼看着天色大变,气温隐隐有下降的趋势,而江虑那边没有什么别的情况, 他打开背包, 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打开光源把前面的路照清楚, 然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给江虑打电话。
  滴……
  滴……
  滴滴……
  第一次打过去没接。
  安瑟心头一颤, 深吸一口气,再打。
  滴……
  滴滴——
  卫星电话的滴滴声简直就像催命符一样,麦考拉那边不知道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意外, 铃声声响过也没有什么动作,安瑟听着滴滴声手有些发颤。
  接电话啊。
  快点。
  向来没什么情绪浮动的安瑟连青筋都爆了出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暴躁过。
  可惜,在下一秒,他耳朵里面听到的是“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ed off. Please try again later.”
  “Powered off”传进耳朵里,对面关机的提示音响彻耳边,宛如刽子手落下的砍刀,安瑟开始抑制不住的手抖。
  在野外,尤其是在黑夜中,通讯工具是最重要的要素之一,他知道,江虑肯定也清楚。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江虑再回避,再讨厌他,他都不会以身涉险把手机关机。
  江虑。
  江虑……
  安瑟手指颤抖得不像样,蔚蓝的眸子在黑夜中宛如汹涌的浪潮,无数的大浪把眸子里的情绪覆盖,余下的是骇人的悔意。
  雪花越来越肆虐,飘扬的雪粒落在他的眉头上,而下一秒就化成水滴。
  他不应该把江虑放走。
  他不应该听江虑的气话。
  尤其是江虑已经受伤的情况下,他更不能把他放养出去。
  那他现在……现在应该去找江虑,把他带到身边才行。
  江虑去哪了?
  在江虑生死未卜的情况下,安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好在这时候他想起自己在江虑手机上晃眼过去的号码,安瑟沉下心,把号码输入进去。
  三秒钟后,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传过来:“喂?你好,我是麦考拉,请问有什么事吗?”
  赌对了。
  安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记忆力这么好用。
  天快速黑了下来,不远处的狂风呼啸不停,麦考拉那边的喂喂音提醒他回神。
  “麦考拉,我是安瑟。艾温尔。”没等麦考拉发出尖锐爆鸣,他接着说:
  “我和江虑失联了,我不知道他的位置在哪,我猜测他是往你那边去了,请你把你发给他的位置给我。”
  “什么!江虑不见了?可我早就回营地了!”麦考拉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一遭,在野外失联是大事,尤其是在陌生的山脉中。
  他赶紧把先前发给江虑的定位给安瑟发过去,想到现在的情况快速说:“现在天气很冷,如果人在失温的情况下是活不了多久的,能快速把江虑找到更好,如果找不到……”
  他话音未落就被安瑟打断,安瑟声音沙哑,但说出的话格外坚定:“没有如果,我会找到他的。”
  冰天雪地中,周围寂静得像是一场梦。
  麦考拉被镇住,不知过了多久才说:“好,我会转告其他同学让大家一起帮着找。另外,艾温尔,请你一定一定把江虑带回来。”
  “我知道。”
  安瑟在看到麦考拉发过来的定位之后,就开始增加身上的衣物。
  他把保暖的东西从背包中拿出来,然后把硕大的背包放在原地,他不确定江虑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如果他情况糟糕,这些重物带在身上肯定是个累赘。
  等做完一切准备之后,他听到麦考拉那边的动静兵荒马乱,他挂断电话。
  轻轻道:“我会把他平安带回来的。”
  安瑟抬头望向天空,如墨的黑夜几乎要将他覆盖住,除了手电能够照到的范围之外,其余的皆是乱舞的黑压压枝叶。
  安瑟盯着手机导航走,登山鞋和布满砾石的地面摩擦作响,他走得急,雪粒随着他抬脚的动作落进鞋里面,脚踝被冷得发僵,但他的动作没停,甚至迈得步子更大。
  风刮过脸颊,一刺一刺的痛。
  他的眼睛随着GPS的小图标没停,最晚的路不好走,但好在他离江虑的方向越来越近。
  耳边更静谧,静到有些不正常。
  安瑟心有些空,空得绝望。
  而他担心的人现在没有任何动静。
  “江虑!”
  他大喊,声音刺透山地,鸟雀飞起,他试图让江虑听到他的声音。
  但可惜的是,回应他的只有回音。
  他一个人的回音。
  —
  江虑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该死的美利坚!
  该死的冬令时!
  即使身上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穿着衣服,但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觉得冷,手冷腿冷,哪里都不舒服。
  周围实在是太精了,静得他晕晕沉沉得不行,江虑知道他不能睡,于是止不住的哈气,试图从这样的举动中获得一点点温暖和清醒。
  卫星电话成了砖头,背包也不知所踪。他刚刚半跪的姿势实在难受,江虑为了尽可能得到存活几率,努力翻身往稍微平坦的地方爬。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还好旁边的地方稍微没有那么陡峭,江虑虽然费了一些力气,但仍稳稳坐了下来。
  江虑尾椎疼的厉害,这种感觉让他疑心是不是骨折了。偏偏风也大得不行,江虑明明已经冷到没有知觉,但仍能体会到寒风袭来的刺痛。
  真是倒霉。
  头上的冷帽已经被雪打湿了一大片,保暖的效果已经失效,冰凉的糟糕触感齐聚头顶,如果不是江虑知道这上面是雪,他一定会觉得是大桶的冰激凌倒在脑袋上。
  摘肯定是无能为力,更何况现在雪下得这么大,他也不敢摘下来。
  能有一点是一点,这样还能Cosplay一下雪人。
  江虑苦中作乐地想。
  冷帽没办法解决,但脖子还是有办法处理的,他把围巾往上拉,然后把冲锋衣的衣领竖起,当他想把自己裤腿往下拉的时候,弯腰时却疼痛难耐。
  “嘶……”
  江虑低骂出声。
  眼尾红了一片,像只兔子。
  他这是废了吧。
  江少爷只在老爷爷身上看到有这么厉害的腰痛,他当时还不以为然,而当这点腰痛转移到他身上时,他是笑都笑不出来。
  冬令时天气诡谲,在高海拔的确更是如此。
  好在江虑好运,所在的位置大多处于背风坡,风吹过来没有那么猛烈,给了他喘息的时间。
  他休息了片刻,身体疲得厉害,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他伸手不见五指,除了坐的地方有实感之外,整个意识神游天外。
  无尽黑暗围绕身边,所有东西都在催眠。
  那种感觉就像是。
  要把他埋在雪地里。
  江虑以为他会想到国内花天酒地的日子,或者会想到他的高光时刻。
  但没有。
  他现在能想起的只有那双眼睛。
  那对时时刻刻看着他,以他动作转移的眼睛。
  他给他系围裙,拍他的腰。
  他在他旁边睡觉,两人呼吸交缠。
  他和他一起跳舞,搂他时无法忽视的温度。
  “安瑟……”
  他每说一句话,胸腔里都是钻心的痛。
  江虑急促地呼吸,不断吸入的冷空气呛的喉咙有些难受,但是这种刺激的空气不能刺激他倦怠的神经,反而让他越来越昏沉。
  越来越冷了。
  江虑没办法掐自己大腿保持冷静,只能狠狠咬自己的嘴唇,在清醒的状态下他想把自己包成一个团状汲取温暖,而不妙的是,在他摆出动作的下一秒就因为重心不稳,即将向前扑过去。
  就在江虑即将再次跌倒受伤的时候,突然有一双手把他捞起来,江虑不受控制的向前倒,他随着江虑的动作把他扣紧。
  在即将昏迷的下一秒,江虑倒在炽热的怀里。
  江虑意识模糊,而旁边是咬碎的,急促的气音:“找到你了。”
  “江虑,江虑……”
  这声音很陌生,但是却冥冥告诉他是他渴求的。
  江虑本能的把手搭在他的腰上,试图从炽热的温度中获得想要的温暖。
  “安瑟,是你。”他不由自主地喊出那个名字,江虑很怕是幻境,就像遇到海市蜃楼那样谨慎,他已经僵硬的嘴角扯出一抹笑,絮絮道,“你找到我了,安瑟,我是在做梦吗?”
  江虑的嗓子被风刮过,音调不像平时那样高昂反而像砂纸那样粗糙沙哑,安瑟听得心酸酸的,他摸江虑的头顶,只感觉到一片湿冷。
  他赶紧把自己头上的冷帽摘下来裹到江虑头上,江虑依恋地在他手心蹭了蹭。
  “不是做梦。”
  安瑟声音哽咽,他紧紧搂住江虑,一字一句重复:“不是做梦,江虑。我来了,你不用害怕,我已经找到你了。”
  “我没有害怕!”
  江虑音调再次低下去,低得像小猫叫,但是当他感受到那一点温暖之后,又下意识朝着温暖的地方缩。
  安瑟知道这时候应该让江虑保持清醒,他一边把江虑身体裹好,一边往平缓的地方走,有意无意跳动江虑的情绪:“真的没有吗?”
  “没有。”
  不出意外的听到江虑嘴硬的话,安瑟正想附和他什么,突然耳边传来小猫的示弱,江虑声音缓缓:“好吧……我很害怕。我害怕你不来,我害怕死在这。”
  “孤孤单单的,死在这。”
  江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激动也没有疑惑,只是简简单单的陈述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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