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方是江虑。
面对江虑,安瑟当然不会表现出一点拉开距离的趋向。
示弱永远是接近人的最好方法。
安瑟把自己的音调放的很低,说话的时候也有点示好的意味,他勾着江虑的手指让他深入手腕,然后展露刚刚拉扯时不小心撞出的红痕,语气可怜道:“对面块头太大了,手有点痛。”
江虑顺着他的指向凑近看。
很可惜,安瑟作息没有做全套,那一点点红痕若隐若现,如果不是他主动提出来的话,江虑甚至有点发现不了这一丢丢痕迹。
怀疑归向怀疑,但江虑还是怕他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只是外表没有展现,语气小心翼翼:“真的很痛吗?”
“真的。”
安瑟还想说什么话,就看到旁边的工作人员提示他们可以提前上摩天轮了。
江虑还愣在原地等他的回答,他嘴角勾起,反手拉住江虑的手,江虑一时不察,不受控地朝着他的方向靠过去。
“走吧,我们上去再说。”
让别人等待实在是不太好的游玩习惯,他也的确不太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这种事情,心里虽然有些抓耳挠腮,但行动上还是跟着安瑟的方向走:“行,走吧。”
只不过……
安瑟就在他前面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着实夺人眼球,属于男人的荷尔蒙的气息围绕在他身边,本来是无比安心的氛围,但偏偏心跳的实在厉害。
江虑发现自己的情绪很复杂。
他想移开视线,不看安瑟。
但是因为两人牵着手,他又不得不把自己的眼神放在面前人身上,两个人之间除了刚刚的话语之外,其实也没说什么了,可就是这三言两语在心口混着一丝足以让人呼吸不畅的悸动慢慢漾开。
两人来的时间很及时,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摩天轮的轿厢缓缓打开,摩天轮中充满梦幻爱情元素的大颗爱心映入眼帘,江虑一看到这样的装饰下意识开始挑眉。
他一向对于粉色不怎么敏感,但是大片大片的粉色映入眼帘的时候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耳热。
耳热的原因江虑自己也知道大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
安瑟,会做什么不一样的事情。
江虑总会把自己的思维发散,但是安瑟并不像江虑这样想的太多,仿佛面前的布置正是他如意的那样,他先一步走进去,然后拉着江虑的手往后带进来,动作自然,语调更加自然:“来吧,和我一起。”
两个人的手从进来以后就没有放开过,其实他已经习惯了对方掌心的温度,可是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
对面牵他的行为带有引导性,江虑不得不跟着他的动作走,两人进入一个房间之内,碍于狭小空间限制,安瑟终于舍得把江虑的手放开。
摩天轮缓缓移动,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两个人。
目光所及,也只剩对方。
像这种项目江虑很久都没有玩过了,两个人久违的没有说话,一方面是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一方面是不知道该把自己的目光放在哪里。
毕竟如果把视线投到对面的话,他下一步要看的绝不是安瑟的脸。
一股玫瑰的气味涌入鼻尖,眼神乱瞟的江虑更加如坐针毡。
长久的沉默显然让他整个人陷入尴尬的境地,江虑试图用看风景的方式来规避对方直愣愣看向自己的视线,但是这种方式显然不奏效。
毕竟他的余光会不受控制的落到安瑟身上,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安瑟也有点受不住。
他看出江虑的不自在,选择开口挑起话题,轻笑道:“刚刚那个人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怎么可能会放在心上?他说的也太低级了。”
江虑话虽是这样说,但是心里也无可避免的想到对方直截了当说出的’外国人‘三个字,即使江虑再也不想承认,也无法躲避这三个字对于海外求学的学子来说实在是太过伤人。
他眼睛旁边的一片绯红还没有消下去。
安瑟一看就知道是为什么,他明白江虑话语之下的脆弱,他没有摆出那些大道理,也没有说那些空话,而是慢慢向前。
他的手指按住江虑的眼角。
一点一点,细细地揉。
江虑瞳孔不自觉放大,浅棕色的瞳孔映出明显的男人身影,映出他手上做出的动作。
心刹那间收紧,耳根一阵酥麻。
江虑觉得自己很不争气,他想偏开头阻止安瑟的动作,但是安瑟的抚摸实在太过温柔,江虑完全无法避开。
他的睫毛一颤一颤,生理性泪水溢出,本能地往下面掉。
泪水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弯曲的痕迹。
眼看着泪水就要滑下去,安瑟叹了口气,指尖向上一挑,阻止了泪水的下一步动作。
“别哭。”
他这样做本来是安慰,江虑也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他想要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也想将打转的泪水快速逼回去,但情绪总是这样无法控制,连江虑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总是止不住的一大颗一大颗往下面掉。
冬天的寒冷,求学的困难,家庭的压力。
这些事情在他眼里明明都很微不足道,但万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就是这些小事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滚大的雪球威力十足,无数的压力凝聚在江虑心口,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向谁说,整个天地好像就剩下他一个人,即使他想缓解,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舒缓。
这样很糟糕,江虑知道。
但是他没办法改变。
外国男人的挑衅更是一把导火线,江虑本来也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是当安瑟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之后,想要安慰他之后,再小的事情也变成了天塌一样的大事。
“我……”
江虑刚想说什么话,但就仅仅只说了一个字,物业上便再也停止不了,心底埋藏的痛苦一瞬间迸发,呼之欲来的情绪将他要说的话全都压了下去。
心里破开了一个口子,无数的委屈从这个口子里面出来。
江虑眼泪一串一串的往下面落,眼尾的皮肤红的更加厉害,鼻子也通红一片。
琥珀色的眼睛蒙了一层水雾,无论怎么看都是雾蒙蒙的一片。
原本黑漆漆的睫羽此刻湿润得不行,要掉不掉的泪珠悬在上面,他的眼睛本身就好看,这时候的脆弱更加放大了他让别人动了了心。
当这双眼睛看向安瑟的时候,再怎么坚硬的心也会泛出一层一层的涟漪。
好可怜。
安瑟虽然没有养过猫,但是养过江虑,他知道小猫张牙舞爪时候的生气不能算是真正的生气,那只是勾诱人类陪他游玩的方式之一。
但是当小猫无声落泪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伤心,这种伤心只能让对方熄火,然后用手轻轻抚摸他的眼睛,将伤心的泪珠全部抹去,抱在怀里安慰千百遍才会有效果。
安瑟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上前一步,将自己的位置转换,而后慢慢坐到江虑身边。
江虑正在伤心,不明白对方这样是要干什么,他眼睛里面的雾气还没散去,一出声,声音软得惊人:“你干嘛要过来?”
安瑟搂过他的肩膀。
正处于伤心阶段的人是没有任何力气的,更何况屁股都没有坐稳的江虑。
江虑很想拒绝对方的动作,但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顺着安瑟往他身上靠。
安瑟的指向意味太过明显,江虑不想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他没有低头,但却因为这个动作让他们的脸靠在一起。
这下更遭。
属于西方人的炽热温度以一种极其亲密的方式和自己紧贴在一起,如果再靠近一点,他的脸甚至能够碰到对方高耸的鼻尖。
玫瑰的香味再度环绕在两人中间,江虑心里窜起一股紧张感,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的眼泪流得更凶。
安瑟脸上湿漉漉一片,他垂眸,望向泪珠。
“真可怜。”
他的声音变了调,言语中的寒冰尽然散去,留下的是让人心颤的沙哑,沙哑得不像话。
江虑最听不得这样的话,他正要说话反驳,下颚却被他用手指微微抬起。
江虑一惊。
他对上对方的眸子,深蓝色的瞳孔望着他,内里的情绪不断翻涌。
危机感霎时袭来,江虑一时之间有些头皮发麻,他本能的想要往后退。
安瑟察觉到他的意图,把他往面前拉。
两人紧贴在一起。
而后,安瑟低头,吻住了他流出来的泪水。
嘴唇的温热不可忽视,酥酥麻麻的心悸缠上整个心脏,江虑呼吸变快,大脑一片空白。
他已经忘记要做什么事情了,安瑟把他的手指越抬越高,江虑高扬的脖颈脆弱而敏感,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接受的姿态本能地应和那一点温热。
“哔!——”
大脑发出警告。
身体本人动弹不得。
江虑很想他停下。
但这样的想法显然不被对方接受。
安瑟知道自己的目标是在哪里,他盯着他的嘴唇。
向上,不断向上。
江虑控制不住地偏向他,而安瑟的唇轻轻贴上来,像一片雪花落到湖面上,生涩但是坚定地贴着他的唇瓣。
呼吸交错,凌乱温热。
江虑的睫毛在颤抖,安瑟的心也在颤抖。
在馥郁的兰草花香味之下,两人交换了呼吸,江虑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迷迷糊糊,眼睛湿漉漉一片,好像蒙着一层氤氲的水雾。
“不要在我面前落泪。”
“我会忍不住亲你。”
“就像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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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9999字数大长章献给我们小情侣第一次清醒亲吻!!
第47章 暧昧同居的第四十七天
江虑只需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氤氲的眸子, 安瑟一直盯着他,他眸子里的情绪不断翻涌。
直白,占有。
表现的淋漓尽致。
江虑几乎都不用猜, 都能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酥酥麻麻的感觉猛然窜起, 触电一样的颤抖感缠绕着心脏。
一圈又一圈,一下又一下。
心口处一颤一颤的感觉实在不适,江虑下意识想用手抚摸心口。
而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安瑟放在他腰间的手也稍稍松开, 江虑以为他会放开自己, 但是没想到下一秒他的手背感到一阵温热, 安瑟的手靠着他,然后跟着他手的指引按到了他的胸口上。
对面人的表情是再正经不过了,但是江虑却更加不好受了。
如果说刚刚心脏只是简单发颤的话, 那现在是几乎要冲破心口程度。
江虑坐立难安,但安瑟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滚烫的掌心贴着他, 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敲,连说出的话都那么慢条斯理:“江虑,你心跳得好快。”
江虑呼吸一紧。
太……
太超过了。
“放开。”
江虑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带着颤,他不合时宜的想到在野外看到的被大雪覆盖的松枝, 他用手去拨弄松枝的话, 树枝也会一颤一颤的把雪抖下来。
安瑟握住他腰间的手慢慢缩紧, 他看着江虑眼尾晕染开的红痕, 忍住想要再度亲上去的冲动,一字一句慢慢说:“你讨厌我吗?”
安瑟说那句讨厌的时候,眼尾下垂, 连往上翘的头发都收敛了一些。
江虑敏感的察觉对方眸子发那些骇人的情绪都收了回去,好像从来都没有展露过那样。
脆弱,乖顺,患得患失。
江虑见过对方法庭上舌战群儒的样子,也见过他冷面对付别人的模样,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将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饶是刚才他都做了那样的事情,江虑看到他这个样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头发软。
“我不讨厌你。”江少爷也不知道自己的性格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好说话,他几乎是遵从本心地在说,但是他看到对方突然亮起的眸子之后,也不妙的欲盖弥彰道,“但是你记得吗,我们是朋友,朋友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朋友。”
安瑟笑着看着他,’Friend‘这样一个简单且不含任何暧昧因素的单词在他嘴里重复,每一个音节都是重音,他的眼睛扫过江虑的脸,放在他心口手指划向脸颊。
“朋友的确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是的……”
江虑听到对方重复自己的话语之后,一个庆幸从心里升起,但在庆幸消散之后,更大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感。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但当他想深究的时候,安瑟的手指划过他的嘴唇。
江虑思维停滞,他想要往后退,但是腰间的手禁锢着他,他根本没有一点后退的余力。
嘴唇很烫。
腰也很烫。
江虑还想说什么话缓解两人的关系,但是很不巧的是安瑟并没有没有等他说完。
他微微低头,鼻梁蹭着他的下颚,属于西方人的温度再度蔓延到脸上,他的声音沙哑而偏执:“但是我从来都不想和你做普通朋友。”
“从第一眼开始,从你和我说话开始,从你靠近我开始。”
他每说一个字,就向上抬一点头,两个人的呼吸急促无比,但是这样急促的呼吸却融合在一起,两人身上相同的气味交缠,江虑呼吸有些困难。
他想的是逃避,但他逃避手段对于面前人只是无效的反抗。
他整个人像蛇一样缠上来,腰间的手不断把他揽向更近的地方。
江虑看着对方的瞳孔,试图从里面看到一点冷静,但是无论怎么看,安瑟的瞳孔荡漾着危险的气息,要将他拆吃入腹的危险感蔓延全身。
“不要,我们根本就不合适。”
他话是这样说,但脸却鬼使神差地朝着安瑟那边靠,车厢微微晃动,他整个人也开始晃动。
安瑟刚刚还淡定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彻底破碎,他喉结滚动两下,长期压抑的情绪彻底破口翻涌上来,声音低了不止一个度:“你觉得我们哪里不合适?或者,你觉得我有哪些地方不合适,我都可以贴着你的要求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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