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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虑,我是不是应该说多谢款待。”
江虑脑子里是一团乱麻,英语系统开始逐步坍塌,他根本听不清对方说的是什么,但是对方朝着他笑着的眼睛却不断引导他说出对方想要的答案。
“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凝固在咽喉间,江虑想要咽下去,但是却不断地展现自己存在感。
他不知道那个答案该不该说,最后僵持之下,仓皇的选择了这个答案。
安瑟并不意外江虑会说这些,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掌心一阵粘湿。
“全部化掉了。”江虑开口,此时冰淇淋已经全部融化凝固在安瑟的掌心。
冰淇淋融化的感觉并不太美妙,安瑟正想着冰淇淋应该怎么处理,而江虑已经提前将湿纸巾放在安瑟手心。
江虑动作很主动,但是他的眼神却带了躲闪的意味:“总之,擦一擦吧。”
微凉的湿纸巾跟他这个人一样,凉得就像薄荷,但吃进嘴里才觉得清凉无比。
还好,他很有耐心,对待江虑这样的小猫,他可以慢慢来。
至少,现在江虑并不像之前那样抗拒了不是吗?
安瑟对这个进度很知足,对于江虑对自己的变化有了数,他将冰淇淋残骸扔到垃圾桶里面,他正想起身跟他玩下一个项目,突然发现江虑的余光一直在看自己。
这是关心吗?
安瑟搞不清楚江虑的想法,在他的余光下,安瑟试探性的慢慢将自己的掌心擦干净,如愿看到江虑松了一口气。
这是关心。
安瑟笃定。
江虑情绪外化实在太明显,安瑟第一次觉得这样的习惯对他而言实在是好事,刚刚他已经把江虑动摇的心敲动了一半,那现在应该趁热打铁撬动下一半。
阳光散下细碎的光线,无论是什么好像都独宠江虑一个人,无数温暖的阳光跳跃到江虑身上。
发梢一颤一颤的,笼罩着金光。
江虑眼睛抬起来看他,东方人特有的桃花眼向上挑,琥珀色的眸子倒影只有他一个人,他整个人生的看着他,只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和雏鸟别无二般,江虑总有一种魔力,当他看向一个人的时候,就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全世界。
那种下意识的依赖感是最让安瑟动容的。
他不得不承认,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那我们玩下一个项目好吗?”
“行。”
江虑答应了对方的话之后,才想起下一个项目是摩天轮。
要是没有刚刚那一遭还好,可偏偏两人刚刚发生了这么尴尬的事情,他突然有点害怕摩天轮上会发生什么更不对劲的。
“等等,要不我们还是。”想到这里,江虑止不住的觉得摩天轮实在可怕,但是他想说的话还没说完,安瑟就已经起身准备朝着不远处的摩天轮走过去。
他见江虑没动作,手便朝着他的方向伸过去。
避无可避了。
怎么办。
江虑被迫把自己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安瑟的性格就是说了一件事情之后必然就会去做,即使他现在阻止了去玩摩天轮,那后面两个人也会再去玩这个项目。
后面等待的时候更煎熬。
江虑懂快刀斩乱麻的道理,但就是越懂这个道理,越觉得步伐沉重。
还能怎么办,迎难直上吧。
如果自己表现的冷淡点,安瑟可能会正常一些。
江虑一向乐天派,即使在这个时候也不例外,他一边精神安慰自己,一边下定决心决定全程摆出一副冷脸的态度对待安瑟。
摩天轮离两人的距离并不远,江虑不过走了几十步,就看到摩天轮中心那颗巨大的爱心标志。
“这也太粉了。”
看着那颗巨大的爱心就觉得有点胆寒,当他用余光瞥向安瑟的时候,却看到对方明显乐在其中的样子,更忍不住为自己捏了把汗。
越往摩天轮走,越发现摩天轮整个细节都比他刚刚粗略看的时候要丰富很多,摩天轮不愧是这个乐园的主推项目,每个小房间风格各异,但是都恰如其分的和爱心标志切合。
多巴胺的色彩运用的很到位,即使江虑刚开始对这个项目并不感冒,但是走到这个项目面前的时候也觉得的确可以尝试一下。
“我们直接过去吧。”
安瑟已经买了全项目的优速通,江虑从来不会没苦硬吃,既然对方已经给自己提供了这样的便利,那他当然不会再苦哈哈地去排队。
江虑走在前面,而安瑟跟在他后面。
江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玩这个项目,但正当江虑要扫码验票的时候,突然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插队到江虑面前,被闸机拦下。
江虑的扫码动作顿在半空,指尖还抵在验票屏上,冷不丁被身前突然插过来的身影撞得胳膊一歪,整个人朝着身后倒过去
“喂,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动作这么慢的话就让别人先来。”
对方的英语口音很重,并且尾音拉的很奇怪,只听过标准英语的江虑听不清楚对方囫囵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语言的有趣之处就在于听不懂但是能够从情绪窥探对方说的是什么。
面前的西方人表情和神情都不像是好惹的样子,声音直白又刺耳。
想到对方刚刚的推搡江虑火气开始蹭蹭冒。
他皱紧眉,说话像是机关枪:“你搞清楚,是我先来到这儿的,你想要验票的话请排队。”
他这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对面男人的眉头高高拧起,浓密的眉猫活像一个蚯蚓,江虑正想听他要说什么,但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的是,男人抄他做了一个推的动作。
什么?
江虑避之不及,突然感受到一股拉力,他转头一看,他的手腕就被身后的安瑟轻轻拉住,随后以一个极其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拉到身后。
男人想要再次推的动作落空,受力不均一下子掉到地上,地面瞬间泛起一层灰,江虑这才意识到对方想要推他的力气有多大。
就凭这个重量,这个力道,如果刚刚他没有避开的话,摔到地上都是简单的。
“你想干什么?”
安瑟开口。
声音冷硬,语速很快,这种语速显然是江虑平时没有听到过的速度,并且他说的英语也不像平时那样的正规,他冷眼看着倒在地上呲牙咧嘴的男人,手臂护着身边的江虑。
“嘿,你居然帮他,他是外国人!”倒在地上的男人虽然受了伤,但是嘴巴却不饶人,他抬头看向198的安瑟,在这样极大的身高差距之下也有点发怵,他的手指向江虑,再度重复道,“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呵。”
安瑟发出一张极轻的,短促的,带着冷嘲的小声。
男人摔得有些厉害,一下子倒在地上爬都没爬起来,安瑟睨视他,蔚蓝色的眸子赫然变深,明明这个人正处在阳光之下,但是眼睛里却看不到一点暖意,他生气的时候并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但就是单单盯着别人看,就活像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
“他是我的朋友,你说关我什么事。”
“跟这么柔弱的人做朋友,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男人被安瑟的眼神镇住,他第一反应觉得面前这个男人不简单,但是看到护在一旁的江虑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他磨磨蹭蹭的不该让别人先去吗?”
“歪理。”
安瑟并不被他的思路带偏,他冷眼看着男人,陈述道:“我们要比你先来,而且他的动作并不慢,只是因为你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他的动作才会让整个节奏慢下来。”
“呵,就一个外国人,他这么慢的话不应该让我吗?”
男人有些理亏,但是仍然拿着江虑的异国面孔说事。
安瑟并不想和他长论这个问题,他正准备说话,却被江虑打断。
“排队是基本礼仪,你连这个都不清楚吗?”
按着江虑的性格,出门在外本来应该以和平为主,尽量不要招惹任何麻烦,他本身不太想出声,但是这人说话这么过分,他说完刚刚的话之后又忍不住道:“另外你不觉得你的理由也太牵强了吗?无论我动作怎么样,我排在前面就应该是我先,你把我推开要做什么?”
男人哪里想到躲在人身后的江虑居然还有说话的余地,他脸色沉的更加厉害,甚至开始怒目圆睁起来,白种人生气之后整个人都会变红,他红着脸朝着江虑挥拳:“闭嘴!外国人!”
男人的声音很大,闹的动静也很大。
所有人都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猜测的有,议论的有,关心的也有,多种视线在三人中间反复扫来扫去,江虑并不喜欢这样被别人看着。
他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目光,手指下意识蜷缩,正好工作人员朝着三人方向走过来,江虑正准备朝着工作人员求助的时候,手腕却被安瑟攥得更紧。
江虑有什么变化安瑟最清楚,在察觉到江虑不自在的时候,他的脸色更冷,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
“你怎么说话呢!我就不收,你能怎么样?”男人看到所有的视线都往他们这边漂移,忍不住嗤笑一声,他好不容易站起身来,他的身高不如安瑟那么优越,只能口头称霸,“少多管闲事,你们俩……”
“你!”
江虑看着这副赖皮的模样,都要气炸了,他开口被男人注意到。
对方竟然贼心不死的想要来再次推他,怎料他的手还没碰到江虑,瞬间就被挡在他面前安瑟反手扣住了手腕。
安瑟常年健身力道足够,尤其是在对待别人的时候,力道更是不得了。
他对付这种人向来不收敛,这种力道之大,瞬间让男人变了脸,刚刚还在意图欺负江虑的人疼龇牙咧嘴:“喂!你在干什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我是谁吗?快点把你的脏手拿开!”
“道歉。”安瑟没被男人的语言影响,男人意图挣扎,但是这种挣扎放在安瑟眼里,简直就是徒劳无功,他用手勾着男人的衣领,把他往前面拉,轻飘飘的看了男人一眼,动作却不轻飘飘:
“向我的朋友道歉,然后滚去队尾。”
这是在为他出头。
江虑即使深想,也能明白安瑟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你!”
因为是白种人的原因,男人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他恶狠狠地剜了江虑一眼,嗤笑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吗?赶紧把我放开,不然我会给你好果子吃。”
安瑟侧过身,用自己的身影挡住江虑,而后盯着男人,动作更狠:“我不管你是谁,你插队,对我的朋友出言不逊,违反乐园规则,像你这样的人本就应该受到处罚。好果子?呵,你的意思是说,是想和我打官司吗?你大可以试试。”
“安瑟。”江虑意识到安瑟的状态有些不对,出言提醒。
安瑟拉着男人的领子没放,上位者的姿态也没有变化,只是对江虑说话却低了几个声调:“别担心,我会替你解决的。”
阳光穿过安瑟深棕色的发丝,一缕一缕散下来。
江虑被安瑟拉到自己后面,从阳光中可以看到他挺起的脊梁,以及隐隐约约勾勒出来的背部优越曲线。
安瑟挡在他面前,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为他解决麻烦。
江虑之前从来不觉得被人保护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甚至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以一种保护别人的姿态出现。
但是现在……
他被人紧紧维护在身后。
刚刚他被人说是外国人的时候没有任何鼻酸的感觉,甚至脑子里都是冲来冲去的怒意。
但是现在,江虑抬头往上看,能看到的是安瑟的庇护姿态,现在他被安瑟好好护住,偏偏有止不住的委屈涌上心头。
江虑想要压住眼睛里涌出来的酸涩,在眼眶里转动的泪水隐隐要流出,他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姿态,抬头吸气。
把这点委屈压了下去。
围观群众看着三人更加兴奋,好在工作人员反应及时,一群人穿着黄马甲的工作人员,朝着三人发生争斗的地方地方跑过来。
江虑不愿意安瑟因为这种事情惹上麻烦,他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安瑟的衣角,轻声道:“安瑟,工作人员来了,你放手吧。”
“你哭了?他对你动手了?”
安瑟只是一听就听出江虑说话时带出的哽咽,他虽然没有让眼泪流出来,但是喉咙的沙哑做不得假。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男人会不会做什么暗戳戳的坏动作让江虑受伤,毕竟面前这个人没有任何信誉度可言。
江虑以为自己掩盖的很好,但安瑟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倒让他有点儿不好意思,他赶紧小声解释:“你在我面前谁还敢对我动手。”
工作人员及时来到,拉开两人的距离。
安瑟听到江虑确切的说了没事之后,才放开了拉住男人的手。
安瑟的力道实在太大,放开男人衣领的时候,这人还往后退了几步,狼狈无比。工作人员了解了大概情况之后对这个人进行驱逐惩罚处理,男人明显很不服气,但他的不服气显然没有任何发挥的余地。
男人骂骂咧咧的从视线中远去,江虑看着对方高壮的背影越来越远,心里的那颗大石终于才松了下来。
他看向安瑟,安瑟一时之间还没从刚刚的情景脱离出来,正在用手揉他的掌心。
不好,不会是受伤了吧。
江虑最怕遇到这样的事情,无论是在他身上,还是安瑟身上,他越这样想越是害怕,上前拉住安瑟的手,下意识安慰:“是不是他打伤你了,手痛不痛?”
江虑的手指很凉,此刻他没有任何要逃离回避的意思,反而主动上前将两人的手紧紧贴在一起,他的手指细细摸着他的掌心。
很小心,很认真。
琥珀色的眼睛里面全是他一个人。
安瑟其实没有多大问题,面前的人外强中干,看似高壮,其实一伸手就拿的过来,控制他并不会费多大力气。
可是现在,他低头看向西细细观察掌心的某人,按理来说他本来应该抽回自己的手,然后义正言辞的说没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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