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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瑟的嘴巴贴着他的耳朵,江虑能够明显地感知道旁边人说话时产生的热气,一股又一股的热浪袭来,让他没有办法再去考虑别的事情。
一般来说,转移注意力最好的方法就是通过另一件事情达成,安瑟是个好老师,江虑也是一名上道的学生。
等对方和他的气息交融得分不开的时候,江虑才彻底把自己的意识从滚落的头颅上彻底出来,他听到安瑟说的’别怕‘之类的有安慰意味的语句,甚至有余力狡辩:“其实不是我害怕,我只是很讨厌这种贴脸杀。”
“你知道的,我胆子挺大的。”
面前人找补的手法的确低劣,但是那点儿气味的气音抚过他的脸,让人觉得心痒痒。
这一招对安瑟极其有用,他听着他的声音,只有将他按在自己怀里狠狠蹂躏的想法。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他用手揽住江虑的腰身,把江虑往他身上带,江虑眼睛被他捂住整个身子软的可怕,在陌生的情况之下,整个人的感官放大到极致。
江虑感觉到腰侧被一双大手握住,而这双手正不断地向上。
紧接着,他的脸被触摸,温热的指腹滑过他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他的下巴。
这点认知让江虑莫名恐惧。
比贴脸杀还让人恐惧。
“安瑟,你要干嘛?”
鬼屋里的恐怖氛围已经被江虑抛之脑后,现在他更担心的是未知的危险,而这种危险,似乎是旁边他最信任的人给他的。
“嘴好硬。”
“嗯?”
安瑟似乎叹了口气,然后像拿着逗猫棒引。诱小猫去抓羽毛那样尾音提高,再次重复:“江虑,你的嘴好硬。”
江虑:“……”
他咬牙切齿道:“你不用强调这么多次。”
安瑟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笑,但即使是这个情况,他也没有放开捂在江虑眼睛上的手。
但江虑显然是误会了他的动作,他以为安瑟听了他的话之后想要放弃带他出去的念头。
不行不行!
不能这样!
后面说不定还有更恐怖的事情呢。
江虑现在已经把做的攻略忘的一干二净,他目前的唯一想法就是赶紧把手按在安瑟的手腕上,阻止他下一步动作,语言则是慌张找补刚刚的嘴硬:“等下,别走别走,我……我有点怕。”
他终于把真实的感受说了出来,但是后面那句话简直就是声如蚊呐。
安瑟一时之间没有听出来他后面囫囵的是什么:“你说什么?”
还能是什么?
江虑很不想重复第二次,但现在自己的命就握在别人手上,后面还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东西,他实在是不想再用眼睛亲眼看了,于是破罐子破摔:
“我怕,我最怕这些了。你刚刚不是说带我走出去吗,那你就得依照承诺呀。”
在鬼屋里,江虑的声音实在是大不起来一点,他最近在跟着安瑟学习北美的俚语,现在跟安瑟说话的时候也不自觉的带上了俚语软软的撒娇特点。
安瑟没说话。
但猛烈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口。
他面上仍然波澜不惊,江虑判断不出身后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反应,他想伸手往身边推,但一伸手就触碰到对方的胸口。
“扑通扑通扑通——”
对方的猛烈心跳从手上传到江虑心里,江虑被这心跳声震住:“你的心跳的这么快干嘛?你也害怕吗?”
不像啊。
他刚刚尖叫的时候,旁边这位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从对方的肢体动作上面来说也没感觉有什么异常,江虑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跳的这么快。
安瑟在意的点和江虑截然不同。
他只是一低头就能看到那双透白如玉石般的手,这双手平时都离他远远的,好像两个人不该有什么别的联系。
而现在,这双手正按在他的胸口。
他能够感觉到对方指尖的温度,能够感觉到对方主动靠近他的意图。
江虑现在没有想摆脱他,相反的是,他现在在拜托他。
甚至可以说这是在依赖他。
他现在的行为就像之前他说的那样离不开他,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之前他说的话都是假的,哄他开心的。
但现在是真的,并且足够真实的。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安瑟愉悦地托起江虑的下巴,慢条斯理道:“不害怕,我是激动。”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安瑟看着他的脸,没有回复他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一个他更想知道的话题:“你知道的,后面可能会遇到更可怕的事情。”
“应该吧。”不,这是肯定的,毕竟刚刚那个贴脸杀才是第一关,后面起码还有五六关等着他们。
江虑回头的时候心不在焉,安瑟说话却带着引。诱性:“我带你出去的话,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江虑心头一凝。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件事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随着他不好的第六感袭来的是再度响起的钢琴声,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的钢琴声曲调更加高昂,而谱曲显然更不成调,江虑想走的心加速提高,一下子把他拒绝的念头消了下去,闷闷回:“什么事?”
“秘密。”
安瑟贴着他的耳朵,两人靠的距离足够近,他的声音已经盖过了钢琴声,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在身边响起,江虑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害怕还是心慌。
安瑟侧了侧脸,嘴唇扫过他冰冷的耳垂。
江虑一颤。
随后,如撒旦一样勾人沦陷的音调充斥在他的全身上下:
“不过,你马上就知道了。”
第45章 暧昧同居的第四十五天
“现在不能说吗?”
饶是江虑现在处于害怕状态, 但也觉得安瑟这话说出来就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安瑟贴他贴得很近。
对方的呼吸频率不算高,但偏偏惹人耳朵发烫。
至少……江虑觉得自己耳朵的状态不太正常。
耳根软的一塌糊涂,他本能地想要用手去揉一揉耳朵, 但是一抬手手腕就被抓住。
“干什么?”
黑暗本就能够无限放大人的无感, 更何况江虑现在看不到任何东西。
安瑟拉他手的动作更让人心里发慌, 要是在平时也就算了,但现在安瑟的手温度极高,他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江虑平白觉得有一块烧红了的铁烙在他的手背, 手掌无论怎么转都让人不舒服。
他下意识想要挣脱, 但挣脱的动作反而被安瑟拉住, 他的手指一并被纳入掌中。
“你好紧张。”
安瑟的声音带着笑极其标准的英伦腔敲击着耳膜,江虑有些耳热,眼睛眨了眨, 睫毛触碰到面前的温热。
眼睛被捂住,手也被钳制住, 江虑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来玩游戏的还是来受罪的。
江虑的睫羽扫过掌心, 有些痒。
但安瑟捂住他眼睛的动作没有改变,他的视线转移,在朦朦胧胧的光线中窥到江虑红得明显的耳垂。
“原来是这样。”
“是怎么样?啊!”
江虑话音未落,他一直想要摸的耳垂上突然出现一双不属于自己的手, 是安瑟。
安瑟在摸他。
安瑟碰上江虑的耳垂, 骨节分明的手落到一块软肉上, 他的动作其实也不算是摸, 更像是捻,一点一点的让耳垂红的更可怜。
“别摸,有点……”江虑也说不出来有点儿什么, 在感官无限放大的狭小空间里,他看不到任何人,也感知不到任何东西,唯一可以依靠的,唯一可以感知的只有身边这个人。
江虑第一次觉得平时不在乎的东西竟然有些敏感。
这种敏感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江虑深吸一口气。
不得不承认的是,安瑟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就有点腿软。
可怜的敏感点就这样落到艾温尔先生手里,偏偏这位先生似乎还不肯放过他。
“有点什么?刚刚你是不是想这样做。”
“是。但不是像你这样。”江虑有些抓狂,感觉耳朵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而他已经失去了任何在这里待下去的心思,刚刚没有说话他还不觉得,现在他一开口才发现声音颤得厉害:
“你把你的手拿开。”
他说话用的是祈使句,甚至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把原本的声音弄的有点凶。
这样说话很容易让人感到不悦,但偏偏江虑话是这样说,但身体上的动作却是无限靠近安瑟的存在,除了一只手被安瑟略带强制意味的抓住以外,还有一个稍微自由一点的竟然也不自觉的靠近安瑟的腰。
这样的动作放在江虑身上,就完全不会让人有任何不适的感觉,甚至会让人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小猫炸毛了。
安瑟这样想。
他终于肯舍得放开江虑的耳朵,那股不可忽视的热源终于离自己远去,江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秒,对方略带遗憾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我明明是帮你忙的,你还这样凶我,我好伤心。”
你有什么好伤心的?
难道不是我受罪吗?
江虑闻言一愣,想要质问的话就这样堵在喉咙里,说也说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
安瑟察觉到手下的睫毛眨得越来越厉害,他几乎抑制不住自己嘴边的笑,但说话却没露出半分别的情绪。
两人在原地僵持。
又是一道恐怖音效袭来,江虑已经拼命让自己不去想那些恐怖的片段,但他越是想刻意遗忘什么那些想遗忘的东西就拼命的往他脑子里面涌去。
怎么不往前面走?
江虑现在十分被动,无论是在鬼屋里还是你在安瑟面前。
他把这种被动的状态归功于目前处于不熟悉的环境,并且在不熟悉的环境里面遇到了困境,如果想要改变这种被动的话,那么得离开这里。
至于想要离开这里的话,那就得靠安瑟。
可安瑟现在怎么没有动作?
江虑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回忆一下刚刚安瑟说的话,疑心自己说话是不是有点惹人讨厌,心里纠结半天,最后扭扭捏捏说:“谢谢。”
“谢什么?”
安瑟正在看怎么走出这个鬼屋的指南并确定两个人该走什么样的方向时,蓦然听到江虑这样说。
他不知道江虑怎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毕竟刚刚他还处于一个躲避的状态。
他以为江虑永远不会说那两个字。
当然,他也不爱听那两个字。
安瑟的反应落到江虑眼里自动变成了挑衅,他那句’Thanks‘说得这么明显,他不信安瑟听不清楚。
非得问到底吗。
要是平常的江少爷已经翻脸了,但是现在……
江少爷决定再给安瑟一次带自己出去的机会,于是再度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心里面的气压了下去,声音低且快速的说:“谢谢你刚才帮我揉耳朵,我们现在能出去了吗。”
“原来是谢这个。”安瑟视线落到江虑脸上,他的眼睛被手捂住看不出任何属于他的真实意味。
但他从江虑的话中看出来对方并没有一点真心实意的意思。
脸皮好薄。
安瑟心里面这样想,但是这样的想法显然不能说给江虑听。
“行,我们马上出去。”
安瑟的事件终于从鬼屋指南上转移,要说江虑真是一个选择项目的好手,这个鬼屋并不像平常那样仅需单向直走就能走出去,反而加了很多岔道之类的小巧思,这样就让这个鬼屋变成了密室解锁环节。
第一次来这个鬼屋的人,可能会因为多岔路,多分路而感到迷茫,安瑟也有想过在这里多给两人一点相处的时间,但是从对方的状态来看,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江虑不喜欢的话,安瑟也没有久留的心思。
毕竟他是来陪小猫玩的,又不是让小猫时时刻刻处于害怕的环境中。
就是可惜了……
他这么依赖他。
安瑟不免有些遗憾,但是这一丁点的遗憾在江虑紧绷的情绪之下消失殆尽,他拉住江虑的手,回想了脑海里刚刚记下来的地图,慢条斯理道:“走吧,我们马上就能出去。”
“太好了!”
这是进这个鬼屋以来最好的消息。
无论外面的恐怖音效怎么大,同一间屋子里面的人怎么尖叫,江虑都再也不会在乎了。
他迫不及待:“快点出去吧,我真受不了了。”
“哪里受不了?”
安瑟在找路的同时还有闲心逗他。
这是正经话吗?
江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这样的念头,要是别人这样对他说,他肯定一个巴掌呼过去招呼了,但是对方偏偏是安瑟,那位克己复礼,生人勿近的律法精英。
他压根不疑心这位永动机问出这样的问题是否有别的含义。
江虑在一番细想之后,闷闷答:“哪里都受不了,心理受不了,身体受不了,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身体怎么受不了了?不是有我给你托着吗?”安瑟说这句话的时候,印证似的把江虑的手隐隐拉紧。
因为对方正捂着自己的眼睛,在这种近的不能再近的距离之下,两人走路的时候难免会触碰到对方的身体。
对方的步调。
挥手的小动作。
走路的方式,以及衣物之间似有若无的摩擦都足以让两人拉近。
更别提安瑟还有意无意的托着自己的腰。
江虑第一次痛恨看的恐怖片不够多,导致胆子不够大,让自己在别人面前成了笑话,他咬牙道:“身体只是一部分,心理才是最受伤害的。”
他这样辩解,并且认真发誓:“你知道我们那边有一个战术叫做题海战术吗?反正回去我要开始一雪前耻了,我就不信多看一些恐怖片,我的胆子还不能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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