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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话语的力度与重量完全不同于周砚梨外表看起来那般弱不禁风,望着周砚梨离开时带着隐隐忧伤却又决绝的背影,闻昭不由陷入了沉思。
他从来没跟其他人比较过自己对周砚梨的心意,他甚至都有些忘了自己最初是因为什么而对周砚梨穷追不舍。
或许是第一次了解到他在如此丑陋的环境里仍然坚韧地追求自己的梦想,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或许是第一次发现他即便被亲生母亲抛弃、被交易买卖,却也没有怨天尤人地自暴自弃。
或许是第一次觉察他虽然自己从小未曾收获过任何爱的温暖,却依然善良地想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给予他人希望。
周砚梨是破碎的、孤单的、令人怜惜的,但他更加吸引人的,却是他那副泰然自若的态度和漠视一切苦难的自洽,以及无论如何都无比强大又坚定的内核。
所有人都想保护他,但似乎他才是那个能让人觉得安稳踏实的庇护。
在闻昭思虑的同时,宣传片的最后一部分拍摄完成了,随着摄影棚内一阵掌声响起,Farbenrausch今天也收工了。
闻昭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鞠躬向工作人员道谢的周砚梨,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直接大步流星地向周砚梨而去:“上一次你请我喝酒,这次我请你喝咖啡怎么样?”
周砚梨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又瞧见闻昭那副又恢复如常的张扬笑容,实在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偏要对自己这样执着,明明刚才已经将他的路全部堵死,他倒是蛮快就自己另辟蹊径,找到再次自信地面对周砚梨的突破口。
周砚梨张了张嘴巴还没来得及回应,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直接像一堵墙一般横在了周砚梨和闻昭之间,怒气冲冲道:“谁准你带走我哥了?”
“……”
周围正打算解围的Farbenrausch见状,皆是一阵沉默——怎么难缠的闻昭还没赶走,又跑来一个不讲理的柏里?
周砚梨连眼皮都没抬,就知道面前那道高傲的背影是柏里,清冷的声音里有些许无奈:“你怎么跑来了?公司没有其他事要处理了吗?”
听到周砚梨的声音,柏里迅速扭过头来俯视着他,连声音都柔和了好几分:“我提前问过飞妈了,今天你们没有其他后续工作安排,本来也要回家休息的。”
Farbenrausch的成员们听罢,一脸幽怨地看向旁边直冒汗的大飞,那意思好像在说,到底是谁让你这么惯着这个臭小子的!
大飞被盯着全身发毛,随便找了个借口溜走了,只留下相对冷静的叶阑景和薄也,好在这几个人战火升级时,还能有人控制住局面。
闻昭双手插兜,看着不合时宜冒出来的柏里,语气不善:“柏氏集团的董事长,平时都这么闲的吗?”
面对闻昭时,柏里仿佛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一身阴霾,令人有些不敢靠近:“闻大记者,你要是不想失业的话,最好离我哥远点。”
周砚梨还真的担心现在的柏里会说到做到,赶紧拉了他一把,小声道:“柏里,别这么没礼貌。”
这一拦,倒是把闻昭糟糕的心情驱散了,反倒是柏里一百个不乐意。
眼瞅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一边的薄也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你们俩到底是来干嘛的?别耽误我们的工作人员下班,没事就赶紧滚蛋。”
听到薄也今天说话这么凶,平时最爱跳脚的窦抒夏和陈水烟都不敢吭声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瞄了眼旁边的叶阑景,发现这家伙也正在笑里藏刀,一副危险的模样,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柏里虽然有点害怕薄也,但对于周砚梨的事情,他可是从不退让的。
于是,他瞥了眼闻昭,转过身来就拉着周砚梨的手道:“哥,你还没吃晚饭吧?”
此话一出,柏里的意思就很明确了。
毕竟摄影棚人多眼杂,周砚梨担心再这样拉扯下去,会冒出些不好听的言论,索性就应下了柏里,把人直接拽走了。
“我回休息室换衣服,你去车上等我。”
乖巧的柏里立马应下,只是转身离开的周砚梨没能注意到的,是柏里看向他镂空腰间时晦暗不明的眼神,以及望见垃圾桶里那一大束玫瑰花时的失落。
半个小时后,柏里让人开车把自己和周砚梨送到了一家更高档的西餐厅,这家餐厅他早就定好了,原本是想着庆祝自己和周砚梨在一起第一天,专门吃一顿豪华的烛光晚餐,结果就把徐希则今晚回国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现在跟周砚梨共处一室,柏里实在没心情思考自己的兄弟今晚到底为什么不对劲,同样也没发觉周砚梨似乎在自己面前也有些别扭,柏里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在见到周砚梨的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此时此刻只有跟周砚梨恋爱的兴奋感。
周砚梨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却见对面的柏里根本没有动刀叉,顺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吃?”
“啊,我没什么胃口……”
不知道为什么,柏里一想到方才跟徐希则的拉扯就有些心虚,回答周砚梨的时候便有些吞吞吐吐。
虽然他这点演技和借口根本瞒不过敏感的周砚梨,但周砚梨对深究他晚上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根本没有兴趣,更何况他们俩也不是那种需要互相报备行程的关系。
整顿饭下来,两个人都极为沉默,气氛隐隐透着一丝尴尬,可柏里却偏偏乐在其中。
柏里正望着周砚梨满眼喜欢,突然,周砚梨抬起头来冷不丁道:“今晚回柏宅吗?”
最近周砚梨忙着巡演和跑通告,基本上都是住在外地的酒店,而柏里因为工作的缘故,基本待在办公室里,说起来,两个人都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
虽然柏里对周砚梨主动提出要回柏宅有些意外,但还是愣愣地点了点头,露出一道浅浅的笑容符合道:“如果你想的话,那当然好了。”
其实周砚梨的本意并非邀请柏里跟自己一起同回柏宅,但想来他黏着自己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更何况两个人已经进展到了那一步,如此也不需要有什么扭扭捏捏的必要。
于是,周砚梨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一直到被送回柏宅时,几乎都一路保持沉默,而柏里终于从兴奋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只觉得周砚梨今晚有哪里不对劲。
柏里先行下车,为周砚梨拉开了后车座的车门,但周砚梨并没有等柏里一起,而是径直走向了房门处,柏里几步迈了过去,跟上周砚梨的步伐,就在房门合上的瞬间,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玄关处,柏里已经迫不及待地从背后抱了上去,鼻尖摩挲着周砚梨脖颈处细腻的肌肤,冰凉的唇瓣覆盖在他的耳垂轮廓,一字一句都暧昧不清。
“哥,我现在有胃口了。”
第24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从柏里杀到拍摄现场起,到一整晚沉默的烛光晚餐,无论周砚梨表现得如何泰然自若,他也没办法全然忽视柏里始终望向自己的那太过炽热的目光,那是少年人最明目张胆的欲望。
之前周砚梨只觉得柏里身上那股子这个年纪该有的阳光和张扬,并没有因为家庭的缘故和父亲的生疏而被阴暗和偏执掩盖,也算得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但现在周砚梨却越来越发现竟然是自己被这孩子精湛的演技骗过了。
他在该收敛锋芒的时候,可以毫无破绽地藏起自己蓬勃的欲望,又在该果决威慑的时候,肆无忌惮地让所有人看到自己张扬的野心。
真是个可怕的孩子。
周砚梨任由柏里从身后抱着自己,缠绵地亲昵了一会儿,并不反抗,既然是用自己的身体交换自己想要拥有的舞台、事业,那么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扭扭捏捏,只要抛开一切感情的因素,所有的杂念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让路。
兴致正好的柏里一把揽过周砚梨,让他面对着自己,与此同时双臂捞起周砚梨的膝窝,直接将周砚梨轻巧地抱了起来,周砚梨一时失去了重心,下意识就抱住了柏里的脖子,而柏里便恰到好处地仰起脖子,准确无误地对上了周砚梨柔软的唇瓣,那感觉就像是周砚梨主动在想柏里索吻一般。
而这样一吻上,柏里就不肯放开了,他直接腾出了一只手扣在周砚梨的后脑,不让他试图逃跑,就在周砚梨分神想挣脱时,柏里又趁机撬开了他的牙关,令周砚梨无处可躲,一时间两个人在玄关处交缠不休,暂时缺氧的周砚梨招架不住,堪堪挂在柏里的身上任由他随心所欲。
不过柏里也没有那般心急火燎,一阵疯狂的掠夺后,便就着抱起周砚梨的姿势,将他直接抵到了墙边,放他稍微休息片刻。
男人急促的粗喘声在周砚梨的耳边此起彼伏,不由染红了他的耳根,并顺着脖颈处肆意蔓延,像是个水灵灵的水蜜桃般,带着晶莹的水珠,被柏里心爱地捧在手心里。
就在周砚梨以为柏里打算进行下一步时,他突然咬着自己的耳垂,混着情欲的低哑嗓音轻声道:“去洗澡吧,我给你买了新衣服。”
周砚梨一时间没来得及反应,柏里还以为他还没休息过来,便直接抱着人往一楼的浴室走。
“不用,我自己可以……放我下来吧。”
周砚梨有些慌张,虽然他和柏里早就已经越过了最后一条红线,但跟柏里共浴这件事似乎还是有些不同寻常的暧昧,令周砚梨浑身不自在。
柏里见周砚梨的脸越来越红,也不再勉强他,只是将人抱到了浴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但离开前,又故意调笑道:“我还挺想念哥哥小时候帮我洗澡的情景呢。”
周砚梨微怔,那时候柏里年纪小,柏望又不想家里有外人,连个保姆都没有请,周砚梨觉得这孩子可怜,不免心软,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柏里是真的记得清楚,还是故意在这个时间点上说出来嘲弄自己。
末了,周砚梨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径直走进了浴室。
一道门无情地将周砚梨和柏里隔开,这时,柏里才露出了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然后转身取来了那件新衣服,轻轻地叩了叩浴室的门:“衣服我放在门口了,我在客厅等你。”
客厅是周砚梨从浴室回房间的必经之路,无论如何他都躲不开柏里。
等到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柏里这才脱掉了西装外套躺到在柔软的沙发里,扯松了胸前的领带,随手抓过手机,滑着许以好心拍给自己“解馋”的周砚梨工作时的照片。
纯白色的西装穿在周砚梨身上,再搭配他那一头白金色的长发,简直就是一位优雅的白马王子,只是柏里的目光毫无疑问地被他腰间那一圈镂空的设计吸引了去,不过是透过屏幕看着那紧致的腰线,就能让他感觉到一种致命的诱惑,想必所有看到周砚梨这副妆造的人,都将会和柏里有着同样的想法。如果每一道目不转睛的眼神都能化成一道利刃,那么周砚梨早就被贪婪地反复啃噬过千百次了。
柏里那双望着周砚梨时总是清澈无辜的眸子,突然间暗沉下来,深邃得仿佛乌云遮盖了星月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周砚梨洗澡向来很仔细,等他从浴室里走出来时,柏里已经在客房里简单冲洗了一下,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浴袍,正侧卧在沙发里抱着笔记本看公司的文件,周砚梨很少见柏里认真办公的模样,站在拐角处不由有一瞬间的失神。
沉浸在工作之中的柏里,下意识会微微蹙起眉头,一手支撑着脑袋,一手飞快地键盘和屏幕之间操作着。客厅的暖光将柏里立体的轮廓勾勒地柔和了些,长而浓密的眼睫毛在他的眼睑处投下一块阴影,平日里稚嫩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成熟男性的稳重和精明。
不可否认,柏里完美地继承、甚至超越了柏望的美貌和能力。
他真的是长大了。
周砚梨在走廊拐角处站了一会儿,他身上那混杂着消毒水的独属气味吸引了柏里,后者眯起眼睛将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低沉地嗓音几乎是在命令道:“过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勾起了周砚梨一场长达十年的噩梦。
周砚梨极力保持着冷静,有些不情愿地抬脚慢慢走去,只是才刚靠近沙发,便被柏里迫不及待地揽入怀里,下一秒,周砚梨整个人直接跌坐在他的大腿上,被柏里牢牢地环住了腰,而柏里的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卷起了周砚梨的长发,贪婪地埋在周砚梨的脖颈间,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好香啊。”
柏里从来不觉得周砚梨身上的消毒水味刺鼻,似乎只要是属于周砚梨的,他都喜欢的不得了。
柏里的手顺着周砚梨裸露的腰间摸了一把,咬着他的耳朵问道:“衣服还合身吗?”
周砚梨几乎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绷直了神经,生怕柏里那一下下故意的撩拨会刺激得自己下意识发出什么令人羞耻的声音。
而当柏里的视线转向周砚梨的衣服时,周砚梨更是觉得一阵毛骨悚然,用手抵在柏里的胸口,稍微错开了点彼此的距离,并没有正面回答柏里,而是反问道:“这是我今天拍广告的服装,你买下来了?”
“嗯……不完全是,有一点细微的差别。”柏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鼻子埋在周砚梨的胸口贪婪地嗅着,“很性感,我很喜欢。”
柏里突然想起自己要求许以当晚高价买来一件与周砚梨今天的代言服类似、但设计更大胆的衣服时,许以那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不由勾唇一笑——他偏要拥有其他人都看不见的周砚梨。
周砚梨心里猜到了柏里的小心思,但他并没有应声,也没有任何反应,得寸进尺的柏里便继续道:“知道我看到时想做什么吗?”
边说着,柏里环在周砚梨腰间的手便开始不安分起来。
早有预料的周砚梨并不反抗,只是淡淡提醒道:“我今晚有点累了,可能坚持不了太久……”
然而,周砚梨言语中的余音却被柏里不由分说地堵在了唇齿之间,不过这一次柏里只是浅尝辄止,离开时用舌尖轻轻挑了挑周砚梨的下唇,然后留在他的嘴角,轻笑道:“是我伺候你,又不用你辛苦。”
话音刚落,柏里才不管周砚梨的“恐吓”,直接将人拦腰抱起,迫不及待地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在周砚梨被柔软的坐垫反弹起来时,柏里又迅速整个人压了上去,精准地捕捉到了周砚梨冰凉又柔软的嘴唇,带着霸道的占有欲再次席卷而来。
大概是因为还不习惯柏里的亲密接触,周砚梨下意识抬手抵在柏里胸口,却先被对方抓住了纤细的手腕,轻而易举地被翻身压在柏里身下,双手也被按在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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