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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梨轻轻点了点头,对着面前的一碗饭发呆,迟迟没有动筷子。
“小梨,不管你跟谁在一起,你在Farbenrausch这里都永远是家人,我们不该见外。”
周砚梨摆弄着筷子,思考了片刻后,还是决定先不向薄也透露任何信息,毕竟公司里的人只知道自己跟柏望的关系并不正当,但并不了解他们究竟是因为什么相识,而周砚梨更不想把再多无辜的人牵扯进游轮派对之中。
薄也了解周砚梨的个性,见他这幅沉默的模样,就知道他已经不打算开口了。
只是周砚梨的状态实在让薄也有些担心,后者几乎是求助式地看向了叶阑景的方向,然而还不待他开口,便看见玻璃窗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柏里浑身都透着一丝憔悴感,像是从遥远的地方匆匆而回,满是风尘仆仆的奔波感。
“柏里来了,如果跟他有关,就去跟他讲清楚吧,不然你留在这里排练,也只是浪费时间。”
话毕,薄也便拿着自己的饭走开了,给周砚梨留下了可以独立思考的空间。
录音室里其他几个人当然也看到了默默等在门外的柏里,但一回想到刚刚周砚梨的表现,就直觉猜测两个人吵架了,这种时候谁也不敢多嘴,只能等着当事人周砚梨的表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午饭时间也即将结束,但周砚梨只是一声不吭地坐在角落里,既没有吃饭,也没有离开录音室的打算。
门外的柏里一直在跟窦抒夏使眼色,但窦抒夏当然是以为柏里这个混小子惹了周砚梨生气,肯定不会胳膊肘往外拐。
然而,就在叶阑景准备喊大家集合排练时,录音室反锁的钥匙孔不动声色地被打开,几个人闻声抬头,还来不及看清柏里的身影,就见他直奔周砚梨,攥着人的手腕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薄也见状怕周砚梨吃亏,正打算起身,却被陈水烟直接扣住了手腕。
陈水烟一手还扣在薄也的手腕上,一手打开了听冰可乐,懒洋洋道:“知道你把周周当亲弟弟疼,但小两口的事情,就算是亲哥哥也不好插手,也子你别跟着掺和。”
薄也攥着拳头没吭声,叶阑景便也在旁边劝道:“我们先练练各自的部分吧,依照周周今天的状态,咱们也不能太急于求成。”
与此同时,周砚梨一路被柏里拽去了同层走廊尽头的一间会议室,关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周砚梨被柏里禁锢在双臂之间,只是抬头静静地望着柏里,眼神淡漠且疏离,一言不发。
柏里拿周砚梨没办法,轻轻叹了口气,低沉道:“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周砚梨明知故问,却偏偏想听柏里自己说出口。
柏里垂着眸,老老实实道:“因为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能立刻出现。”
“嗯,还有其他话要说吗?我要继续排练了。”
周砚梨的语气不冷不淡,仿佛又回到了陌生的戒备距离,让柏里有些无奈的挫败。
“你为什么不怪我?”
“怪你有什么用,能改变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消失不见的事实吗?”周砚梨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普普通通的事实,“柏里,我早就习惯依靠自己了,所以你没能出现,我也并不意外。”
“那不一样!”
柏里的拳头猛地锤在周砚梨身后的门上,发出剧烈的闷响,而周砚梨却纹丝不动,他知道柏里的脾气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某种自责,但这并不足以动摇周砚梨。
“可事实难道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了,但并没有得到你的回应吗?”
其实周砚梨觉得生气的原因,并非是柏里没有接到自己的电话,而是他对自己撒谎,却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在自己面前假装若无其事,既然柏里都不愿意坦诚,那么周砚梨只会觉得自己的改变根本没有必要。
“我给过你信任,是你背弃了。”周砚梨顿了顿,不知为什么面对着柏里竟然有一丝委屈,末了还是说出了决绝的话,“你可以选择继续装傻欺骗我,这是你的权利,但我对你的信任也就到此为止了……柏里,你好自为之。”
话毕,柏里刚想解释什么,就听走廊里断断续续传来喊声:“周周——周周在吗!周周呢?”
“我先出去。”
周砚梨怕被别人看到自己和柏里两个人在密闭的空间里鬼鬼祟祟影响不好,便顺手用力推了下柏里的胳膊,结果柏里竟然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额头上还浸出一层细汗。
“嘶……”
“怎么了?”周砚梨敏锐地拽住柏里的胳膊,一把撸了上去,眼神紧张,“受伤了?”
“没什么,先出去吧,可能有急事找你。”
柏里咬着牙一把搂过周砚梨,然后将门锁打开,先把周砚梨推了出去,自己则迅速关了门,贴着门板有些无力地抓了把头发。
一门之隔,柏里听到有个工作人员有些为难地对周砚梨道:“周周,原来你在这里啊——前台有位女士找你,她说她是你妈妈……”
第61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对于周砚梨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妈妈”,公司上下的工作人员都觉得特别好奇,毕竟周砚梨这孩子从出道到现在都十分神秘,谁也不知道他的家庭状况。
大飞一忙完手头的事情,就听工作人员在那边八卦,赶紧喊人先把周砚梨带回录音室按兵不动,自己跑去打发周砚梨那个所谓的妈妈。
只是现在的录音室氛围凝重,周砚梨妈妈上门的消息已经传了进来,几位成员看似在排练,但都有些心不在焉,叶阑景觉得这样子实在没什么效率,索性给大家放了假原地解散,但谁也没离开。
“周周……那个,飞妈说先让你在录音室休息休息,等会儿他就过来了。”
窦抒夏一屁股坐到了周砚梨身边,给他递了根冰棍。
“你别担心,说不定是哪里来的狂热粉丝,现在除了女友粉不说,还有很多妈妈粉,毕竟咱们可是从十来岁就出道了,一路看着我们成长的粉丝也不少。”
整间录音室里只有窦抒夏的小嘴还叭叭不停地安慰着周砚梨,而其他几个人虽然不知道内情,但都知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周砚梨妈妈”并不是空穴来风。
周砚梨不想冷落好心的窦抒夏,只是轻应了几声回应他,然后突然在几个人关切的视线里,走向了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的柏里。
“我看看你的伤。”
虽然周晚的出现的确让周砚梨有些手足无措,但他也没办法全然忽视刚刚在会议室时柏里胳膊上的伤口。
“就是扭了一下,没什么……嘶!”
柏里一没想到周砚梨居然还会在这种时候理会多余的自己,二没想到周砚梨会直接向自己走过来,并不由分说地直接抬起自己的胳膊,把袖子撸了上去,而那条缠着纱布甚至还在渗血的手臂,就这样直接暴露在周砚梨的眼底。
如果这时候柏里敢抬头瞧周砚梨一眼,就能看到他那双总是透着忧郁的双眸里,此时正交织着隐隐的怒火和难掩的担忧与心痛。
只是还不待两人开口,窦抒夏就已经顺着周砚梨的动作,看到了柏里那条莫名其妙受伤的手臂,不由惊叫:“卧槽,柏里你跑去打架了吗!怎么伤成这样!”
就在窦抒夏还在大呼小叫的时候,薄也已经迅速离开录音室又拎着个小医药箱回来了,然后递给了周砚梨,语气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需要帮忙吗?”
“我来就好,谢谢阿也。”
虽然周砚梨的语气还是像平时一般淡淡的,但在场的几个人都能听得出来,周砚梨这是生气了。
薄也冷冷地瞧了一直低着头的柏里一眼,柏里觉察到他的目光,抬眼短暂跟薄也对视了一瞬,后者的眼神里大有自求多福的意味。
一时间,录音室被分成了两个空间,周砚梨和柏里在角落的沙发里处理伤口,而其余几个Farbenrausch的成员,则聚在对面的操作台附近,看起来在专心致志地忙自己的事情,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沙发那附近瞥。
“哥哥……”
“别用你那种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看着我。”
周砚梨将已经被血浸红的纱布拆了下来,眉头便蹙得更紧了,也不知道柏里这小子究竟鬼鬼祟祟去干了什么,竟然会伤成这副模样。
“用不用去医院?”
柏里乖巧地摇了摇头,试图解释:“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然而,周砚梨手下的动作没停,直接冷冷地打断了他:“柏里,这种话我听太多,耳朵都起茧子了。”
“哥……我之后再跟你解释好吗?我知道你本来就因为你妈妈的突然出现,有些心神不宁了,我不想再因为我的事情让你分心。”
“许以都跟你说了?”
柏里轻“嗯”了一声,隔着额头前的碎发缝隙,偷偷瞄着正给自己包扎的周砚梨,一双眼睛像小狗般湿漉漉的,声音低哑:“对不起,我没有给足你安全感。”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当时只是太手足无措,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可怕的。”周砚梨抬头瞧了柏里一眼,然后又垂眸注视着自己手下的动作,“她现在就在公司里,等飞妈回来,我们很快就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了。”
周砚梨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接受了自己稍晚些的解释,暂时算是原谅自己了?
柏里用力点了几下头,不动声色地把屁股往周砚梨那边凑了凑,似是在试探周砚梨的意思,而周砚梨偷偷弯了弯嘴角,并没有躲开他。
柏里见状,立刻就得寸进尺地开始撒娇:“哥哥,我好疼啊,你亲亲我好不好——”
话毕,柏里便抬起胳膊,示意让周砚梨在自己的伤口处亲了亲止疼。
而周砚梨才不搭理他,只认真在纱布上打了个结,就在柏里有些遗憾地想要收回手时,周砚梨突然从旁边随便抄来支记号笔,飞快地在白纱布上涂涂画画了些什么,最后留下了他的个人签名。
“署过名了,不准乱跑。”
周砚梨的声音向来清冷,但此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命令意味。
听罢,柏里方才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突然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周砚梨,突然没忍住直接凑过去在周砚梨柔软的唇瓣上小啄了一口。
“哇哦——”
僵硬的气氛直转至暧昧,又因为这声惊呼而瞬间被打破,几双眼睛齐刷刷朝着没忍住发出感叹的窦抒夏望去,后者有些慌张地清了清嗓子,赶紧抓起手机挡住自己的脸,随意点开了某个视频,试图用外放的声音化解尴尬。
【各位观众中午好,欢迎收看今天的午间新闻。我们首先关注一则突发事件——
昨天凌晨四点左右,在我国东南部某海域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游轮爆炸事故。据初步了解,该游轮在航行途中突然发生剧烈爆炸,事故发生时船上共有37人,不幸的是,搜救人员在现场未能发现任何生还者。
根据现场初步勘查的情况,这艘游轮实为一艘由民用客船改装的货运船,有关方面透露,船上疑似违规携带了大量危险化学品,目前专家组已进驻现场,对爆炸原因进行深入分析。初步怀疑是船舱内储存的不明化学物质在高温或操作不当的情况下发生反应,引发连环爆炸。
目前,事故的具体原因仍在进一步调查中,相关部门已对船只所属公司及船员身份展开全面核查,并对该海域加强安全封锁和搜证工作,强调将依法追责,严查海上运输安全隐患。
我们将持续关注事件进展,为您带来最新报道。请广大观众保持关注,也提醒航运相关企业严格遵守安全规范,杜绝此类悲剧再次发生。
新闻播报完毕,稍后将为您带来其他重要资讯。】
……
新闻主持人的声音从窦抒夏的手机里传出来,向来不关注这些社会实事的窦抒夏,竟然愣是把这则新闻听完了。
旁边的陈水烟歪着身子凑了过去,看向窦抒夏的手机屏幕,挑了挑眉道:“稀奇啊,你怎么看起来新闻来了?”
“水哥,你不觉得这个台的新男主持人长得很有味道吗?”
“哟,你现在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啊?”
“欣赏,只是欣赏懂不懂?”
……
就在那边窦抒夏和陈水烟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时,这边的周砚梨从听到“游轮”“爆炸”几个关键词时,动作便直接猛地一滞,不可思议地抬头望向柏里,而后者被他那敏锐的眼神一盯,一时心虚,下意识滚了滚喉咙,没敢直视周砚梨那双审视的眼睛。
周砚梨明显将那则新闻和柏里的伤势联想到了一起,方才还因为被柏里偷亲而有些害羞的表情瞬间严肃,死死盯着回避自己的柏里,不肯放过他任何微表情和小动作。
然而,就在周砚梨刚想开口询问时,大飞突然火急火燎地推开了录音室的门,见几个孩子难得乖巧地等在那里,倒是松了口气,扶着门把手喘了半天的气,看起来像是急匆匆跑过来的。他环顾了一圈,最终视线落在周砚梨身上,似是在斟酌究竟该如何开口,才不至于让周砚梨觉得难堪。
“没事,就在这里直接说吧。”
比起之后还要再跟团员们费力解释,不如现在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省得以后再因为自己的私生活连累整个团队、甚至公司。
大飞点了点头,心情有些沉重地找了个空座坐下,然后一一打量过几位等待他开口的孩子们,才在混乱的大脑里,找到些刚才跟周晚谈判时有用的信息。
“你妈妈……她想找你要笔钱。”大飞顿了顿,尽量把结论简单化,“我怕她在网上乱说煽动舆论,就请她先给我们三天时间,让你更容易接受她的突然出现,也能稍微修复下你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她同意了。”
然而,任谁都没想到,周砚梨的态度却很坚决:“我不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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