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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孟允琛突然提起周晚,周砚梨和柏里的表情瞬间凝滞到冰点。
接连几天,“周晚”这个名字几乎没在周砚梨的周围出现过,眼瞅着当初同大飞规定的缓冲期限已到,周砚梨并不知道大飞是如何给周晚答复的,他似乎并不关心,只投身在新专辑的宣传中。
只是他们不提及,并不代表周晚这个人就像当年一样彻底人间蒸发了。
柏里皱着眉头,似是在立誓一般神情严肃:“这件事我已经让公司的人谨慎处理了,我不会让她伤害到哥哥。”
“我连你都不信任,怎么能确定你公司那帮还没有被完全笼络的人不是饭桶?”
孟允琛似乎是不损几句柏里,心情就不畅快,大概这就是男人的胜负欲和占有欲吧,毕竟在这场对周砚梨的追求中,孟允琛输了所有。
不过孟允琛心里明白,柏里在这次巨大的爆炸中所受的伤并不比自己轻,但他还是拒绝了就医的命令,愣是硬生生忍着疼痛,争分夺秒回到了周砚梨身边,只为了让周砚梨心安。
他知道,柏里对周砚梨的感情不是什么人都能相比的。
孟允琛在心底叹了口气,还是不夹杂私人感情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面露担忧地看向了周砚梨:“闻昭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他一消失,其他记者就会闻着血腥味来争抢你这块大肥肉了。”
“你觉得,周晚会联合媒体爆我的料吗?”
“嗯,最近你们的新专辑要发布了,我担心周晚可能想利用这个热度引导舆论。”
自从见过孟允琛被他提醒之后,柏里总担心周晚会在伙同媒体狼狈为奸前再次突然出现,缠着周砚梨闹出什么幺蛾子,从她的角度来说,可以称之为“给周砚梨最后一次考虑的机会”,也因此,柏里接连几天都对周砚梨形影不离,兼顾着周砚梨的心情和公司繁重的事务,再加上缺少了许以这位得力助手,差点没累得背过气去。
本来柏里还想瞒着周砚梨硬撑着,但凭着周砚梨对柏里的了解,只要柏里少对自己说了几句甜言蜜语,周砚梨就能瞬间觉察出不对劲来。
“许秘书最近不在,公司里公务繁多,你不要再为我的事情分心了,你不是都已经安排总部的人帮忙处理了吗?再说了,飞妈他们也会多注意的。”
周砚梨强行把柏里按在家里休息,临走前给他做了顿香喷喷的家常菜,都是柏里小时候的味道。
如何哄柏里这家伙开心,还是周砚梨最得心应手。
“这段时间,我们要宣传新专辑,有很多通告要跑,可能没办法照顾你,你不要强撑着害我担心。”
“哥,其实比起对我不闻不问,我更希望你担心我,这样我还能面前挨着你的骂,私下还偷着乐……”柏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没敢直视周砚梨,“只不过这次游轮爆炸,我不是故意惹你担心的,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瞒着你处理好这些事情,让你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大概是因为人在生病的时候都容易脆弱且多愁善感,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压在柏里心底的苦闷,便趁着这个时机,猝不及防地一股脑倒了出来,他仿佛又变回了小时候周砚梨身边的那个跟屁虫,那个只要一哭就有糖吃的任性小孩。
周砚梨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柏里的脑袋,他怎么会不懂柏里强撑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心思——柏里在害怕,害怕因为表露出的哪怕一点点无理取闹或是无能为力,便会在自己这里打上了一个幼稚的八叉。
但周砚梨渐渐发现,其实他对柏里撒娇无赖的样子也很受用,而直到柏里长大后,他才能够真正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和视角去审视和欣赏柏里,肯定他如今已然丰满了羽翼。
“以后做任何事情,我们都不要向对方隐瞒。”
周砚梨吹了吹有些烫的汤药,喂到了柏里的唇边,语气依然很轻。
“柏里,我想要跟你发展这段恋情,绝不是单单欣赏你的某一方面的品质而已,我接受的,是你这个完完整整的人,所以你不用害怕,也不用小心翼翼,只管向我展示出你最轻松、最真实的一面就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生了病所以激素紊乱,柏里被周砚梨几句没什么特别浓烈感情的话感动得一塌糊涂,迷迷糊糊地就裹着厚被子,被周砚梨哄睡着了。
太久没有睡着这样沉,等柏里再醒来的时候,周砚梨已经出门工作了,顶流的通告可不等人,更何况周砚梨也不是那种好意思拖延团队进度的成员。
柏里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正美滋滋地看着床头边,周砚梨亲自手写的温馨提示小纸条,心里得意得不行,直到现在,他一想到自己和周砚梨已经是恋人关系,就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正当柏里沉浸在自己构想的二人世界中时,一通电话直接将他拉回了现实,柏里胡乱摸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床下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许以。
怪了,为了照顾闻昭,加班狂许以可是特意放了个长假,这种时候打电话来……难道是闻昭没救回来!?
在等待的三秒钟里,柏里已经迅速在脑海里盘算出一套话术,考虑着如何安慰丧夫的员工,可还没等柏里开口,许以冷静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老板,公关部还没开始撤热搜吗?”
“热搜?什么热搜?”
柏里被闻得一头雾水,退出通话界面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睡了两个昏天黑地了。
电话那边,许以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鼻梁,回头瞧了眼病房里仍然昏迷不醒的闻昭,才对着话筒继续道:“公关部这次反应太慢了,被媒体摆了一道。”
与此同时,头条和热搜的内容已经撞入了柏里的眼帘。
【周砚梨生母声泪俱下,控诉儿子狠心断绝关系,拒绝支付赡养费】
【周砚梨:高洁的外表,丑恶的灵魂】
……
淦,养了群吃干饭的!
就在柏里买通媒体,迅速将对周砚梨不利的消息撤回时,这位舆论中心的人物正乔装打扮了一番,来到了一家极为隐蔽的高档餐厅赴约,而他的对面,正是狠心将周砚梨置于漩涡之中的罪魁祸首。
多年不见,周晚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看得出来在保养上耗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而周砚梨的天生丽质也大多遗传了他这位绝色的亲生母亲。
然而,周砚梨对着周晚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却已然心如止水,哪怕是一点点血浓于水的亲情,都没办法唤醒了。
两个人沉默对坐着良久,周晚才动了动唇,终于开了口:“宝贝。”
曾经最亲昵的称呼变作利刃,一道道在周砚梨的伤口上划得鲜血直流。
气氛凝滞片刻后,周砚梨冷漠又疏离地回应道:“别叫得这么亲近,从你把我送上游轮的那一刻,我们的母子关系就断了。”
第64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时隔多年,周砚梨已经记不清家是什么感觉了,毕竟即便当年同周晚相依为命时,母子俩的生活也十分拮据,实在没有闲情逸致聊些什么关于爱的美谈,勉强能够糊口生计就不错了。
而自从周晚放弃他以后,周砚梨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了,直到柏里表明心意,周砚梨的生活似乎才有了些许改变。
相比周砚梨而言,周晚作为母亲和抛弃者,反倒能够更坦然地面对对方,就好像他们之间相隔的并非十余年之久,而不过短短一天,自然到似是白天刚从同一处居所道了别,晚上便如约至某间高档餐厅见面,悠哉游哉地享受过后再一起回家。
周晚优雅地向服务员小姐点了餐,期间还不时笑眯眯地不经意提及自己都是按照儿子小时候最喜欢的口味点的,却从来没考虑过这么多年来,周砚梨的口味是否已经发生了改变,不过周砚梨只是面无表情地听周晚点完了菜,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待外人都离开后,包厢里就只剩下周砚梨和周晚了。
沉默半晌后,还是周晚先开了口:“其实……事情闹成这样并不是我的本意。”
周砚梨没吭声,只是冷漠地注视着周晚,听她几乎声泪俱下:“宝贝,我需要钱,我需要更多的钱维持我现在的美貌和健康——你不觉得我跟二十年一样年轻吗?你不觉得看到我还是像当年一样亲近吗?”
“你以为容貌停留在了二十年前,我与你的母子情谊就可以永远保鲜吗?”
其实周砚梨并不打算探悉这十余年来周晚的心路历程,他从小便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又在柏望那里亲身经历过太多磨砺,早就看透了周晚的真实目的,就算她说得再天花乱坠,归根结底无非也是想从自己这里拿到一笔巨款,而有了这第一次,便会有往后的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
周砚梨不是出不起这些钱,只是他不想再同周晚有任何金钱或感情的牵扯,不想给周晚哪怕一点点可能修复关系的希望。
见周砚梨终于开了口,周晚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抬手想要越过餐桌握住周砚梨的手,却被后者抢先一步收了回来,置于双膝之间,表情还是一样淡漠。
周晚有些尴尬地用悬在半空的手别了别耳边的碎发,开始自顾自地解释:“宝贝,我想过来找你的……可是,在别人家里,你能够过上更优越的生活,我为了你更好的未来,忍着痛苦和思念没敢来打扰你的生活,哪怕是见你一面。”
周砚梨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对面的周晚自我表演,连一声冷笑都觉得多余。
“那现在利用媒体抹黑造谣我,又是你的苦衷了?”
周晚拿过桌上的纸巾,轻轻在眼角擦拭了一下,哽咽道:“宝贝,妈妈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说话间,周晚方才点的菜已经全数上齐了,只是他连筷子都没动一下,似乎并没有要同周晚愉快共进晚餐的意思。
“当年我们分开得突然,连顿热乎的饭都没能吃上,今天这顿晚餐就当作是为当年的恩情做个最后的决断,你要的钱我给不出手,踏出这个门,我们就当对方没出现过。”
周砚梨向来直接惯了,但很少把话说得这般绝情,周晚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儿子面前碰一鼻子灰,愣在原处也没有立刻接过话来。
其实周砚梨在被告知周晚跟媒体合作,公开在网络上诋毁自己的名誉时,就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他今天选择赴约,并不是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周晚念及彼此间的母子之情,收回那些无事生非的荒诞言论,而是想要清清楚楚地亲自告诉周晚,无论出于感情的绑架还是舆论的逼迫,自己都不会受制于她。
气氛一时凝滞,周砚梨突然起身打算离席,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令他窒息到无法忍耐。
就在周砚梨即将推门而出时,周晚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葡萄酒,似是打算亮出自己最后的底牌:“砚梨,我知道你离开游轮后一直被养在柏家,是柏望以资助的名义把你留在身边,现在他死了,但你似乎并没有脱离柏家的打算。”
听罢,背对着周晚的周砚梨不由动作一滞,他心里清楚周晚这番话另有所指,她在威胁自己——作为当年游轮派对的知情人,她握有彻底毁掉周砚梨的筹码。
但周砚梨此时考虑的却并非自己的形象,而是无辜被牵扯其中的人。
周砚梨冰凉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离开前,只留下了一句冷漠的话。
“我奉劝你不要打柏里的主意。”
周砚梨强装镇定地离开了餐厅,他之前只跟大飞告了半天地假,没让助理专门等在这里,表面上是不想被打扰或是不想麻烦别人,但其实也是怕被外人撞见他此时落寞的模样吧。
再冷漠的人,也不会在事隔多年后重见自己的亲生母亲时无动于衷。
周砚梨也不会是例外,尤其在和柏里捅破那层窗户之后,他只觉得自己多年来挤压的情绪似乎在一瞬间找到了发泄口,整个人也变得敏感感性了许多。
周砚梨快速拐到了附近的小巷子里,想要让黑暗瞬间吞噬自己,仿佛躲在任何人都不会发现的角落会给他暂时的安全感。
此时,周砚梨的手脚仍然是冰凉的,甚至在冷冷发抖。
在听着周晚声情并茂讲述那些苦衷时,周砚梨多是不言语的,不是因为觉得无所谓,而是压抑、恐惧、痛苦,太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如鲠在喉,道不出只言片语。
周砚梨跌坐在巷子的墙边,长舒了一口气,深夜的冷空气让方才几乎窒息的他唤回了半刻的清明,可是胸口却仍然像被堵住了一般,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舒缓。
似是在寻求最后的救命稻草那般,周砚梨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他现在需要些支撑,他想要立刻听到柏里的声音。
而这时,周砚梨才发现自己的手机都被打爆了,接连几个未接来电都来自柏里。
几个小时前,好不容易把媒体上的风波压下去的柏里,生怕周砚梨受到新闻里的影响,连忙打了电话过去,却始终联系不上人,害得柏里都急疯了。
若是搁在往常,柏里肯定会担心自己太缠人,而不敢这么打扰周砚梨,可事出有因,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周砚梨盯着手机屏幕上柏里的名字,想象着他担心自己的模样,全然没有以前的烦躁,更多的则是安心和踏实——原来自己是那样被人牵挂着的啊。
周砚梨攥着手机微微一笑,完全没犹豫地按了回拨键,电话是立刻被接通的。
“哥!你没事儿吧?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周砚梨没见到周晚离开餐厅,他担心等下柏里过来会和周晚撞个正着,便报了个附近的公园名称,没有让柏里直接到餐厅门口接自己。
从餐厅到公园的距离,柏里没舍得挂断电话,生怕一撂下电话,周砚梨就会人间蒸发一般,不禁让周砚梨觉得有些好笑,虽然电话那头的柏里始终一副严肃的表情,并不觉得这是一件玩笑事。
已是深夜,公园里几乎没什么人了,周砚梨很放心地找了张长椅坐下,等着柏里来接自己。
许是太过担心,柏里一路违章,心甘情愿地交了笔巨额罚单,比周砚梨预想还要快地到达了两人约定见面的地方。
“这里。”
远远地,周砚梨靠在长椅里,向着柏里的方向招了招手,如果柏里没看错的话,周砚梨好像还带着极为温和又轻松的笑容,那是在周砚梨的脸上并不常见的表情,以至于柏里还以为是自己关心则乱出现了幻觉。
柏里刚一坐定,周砚梨就淡淡地开口起他教育起来:“不用这么着急的,安全驾驶,别总违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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