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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听周砚梨的语气,柏里能听出来周砚梨的情绪不对劲,本来喷薄欲出的怒火遇上此时的周砚梨,也不得不强制自己熄灭,只能憋着脾气,耐心询问道:“我联系不上你,就打给了飞妈,他说你下午活动结束就请了假,好像是打算去见周晚,也没让助理跟着,那你……”
“嗯,我去见她了。”
周砚梨的语气轻松,说着说着还很自然地把他头一歪,靠在了柏里的身上。
“没什么事,我只是想亲自断了她的念想。”
大概是周砚梨从来没有这么主动地亲近过柏里,搞得柏里有些紧张得正襟危坐起来,生硬道:“那……你跟周晚,都说什么了?”
周砚梨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柏里见他那副哀伤忧郁的模样,便也没有强迫他解释这消失的几个小时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而是沉默地抬手将靠在自己肩头的人搂得更紧,侧头在轻轻在周砚梨的额头上留下了一枚安抚的吻。
今晚繁星点点,周砚梨只是沉默地仰望着夜空,那双漂亮的眸子却黯淡无光。
沉默了半晌后,周砚梨沙哑着声音道:“这么多年了,她最爱的还是她自己。”
他明明很难过,语气里却依旧淡淡的,若是在外人听来,断然听不出任何悲伤的情绪,可柏里就是明白周砚梨此刻的痛苦。
“但我可以理解的……抛开所有感情的因素,我也为她开心,至少她没有受任何人、任何事的影响而委屈自己,更没有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她还是她,那样鲜活、靓丽。”
周砚梨顿了顿,突然转了个方向,把自己的脸埋在柏里的肩头。
柏里知道,周砚梨是在阻止自己哭出声音,他不想面对那样脆弱无助的自己。
稍微调整过情绪后,周砚梨又哽咽着继续道:“其实我一直都可以接受她不爱我,但我不想她欺骗我,不想她装**我的样子利用我。”
虽然柏里的家庭也从未给过他任何正面的影响,他也不明白家庭亲人的爱究竟值多少分量,但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这种从未存在过的感情所牵绊而无动于衷。
柏里轻轻拍着周砚梨的肩头安抚着他,脑海里也在迅速组织着措辞,希望周砚梨能好受些。
似是觉察到了柏里的蠢蠢欲动,周砚梨倒是先开了口,略带些自嘲的意味:“你不用安慰我,你说得再委婉,也改变不了我当年被抛弃、现在又被榨取剩余价值的事实,而在她的眼里,我只不过是一件天然的商品,在关键时刻,企图用我换取些她想要的价值。”
周砚梨漫不经心地抬手拨弄起柏里的耳垂,反倒安慰起了柏里来:“小时候,我设想过无数次多年后可能跟她重逢的场景,其实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过。”
柏里滚了滚喉咙,还是不放心周砚梨:“哥,虽然我跟周晚没有过任何接触,但在遇到金钱的诱惑前,她对你的爱至少是真心实意的,不然她也不会把你生下来,不会把你养大到明白事理,不会费心送你去学习喜欢的架子鼓……或许她爱你,只是范围仅限于她的能力所及,但并不代表那些微薄的爱能够被全部抹杀。”
柏里向来直接,并不会说些漂亮话,但周砚梨瞧他那副笨拙地想要安慰自己的模样,却不自觉被逗笑了。
还紧绷着一根弦的柏里,并没注意到自己怀里莞尔一笑的周砚梨,只觉得周砚梨听了自己的话没什么反应,正盘算着需要再说些什么才好。
然而下一秒,周砚梨却突然从柏里的怀里撑起身来,双臂搂上了柏里的脖子,其中一只手抚着柏里的侧脸,将他的头扭向了自己,猝不及防地吻上了柏里正要张开的唇瓣。
“我不需要那些多余的爱,有你就足够了。”
第65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周砚梨坐在舞台中后方,一束冷光打在他银白色的演出服上,整个人如同被月光浸透的雕塑,台下的粉丝们屏住呼吸,仿佛怕惊扰了这位降临人间的天使。
而舞台中央,陈水烟微微仰头,喉结随着歌声轻轻滑动,极富穿透力的嗓音在会场内回荡。
“Farbenrausch!Farbenrausch!”
一曲结束,陈水烟弯腰在舞台边随手捞起了一瓶矿泉水,迅速拧开后,便直接仰头往自己的口中灌,咕咚咕咚,水流顺着他的嘴角跟汗珠混在一起,沿着滚动的喉结划过他脖颈的线条。
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便在歌曲间隙爆发出来,完全不用担心会冷场。
舞台另一边的窦抒夏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这个笑容恰好被大屏幕放大,引发了又一轮疯狂的尖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水晶蓝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与他的形象完美契合。
“谢谢大家对Farbenrausch的支持!”润过嗓的陈水烟抬手随意撩了把自己的碎发,笑容勾人,“下面这首歌《风浪》,送给所有在风浪里倔强闯荡的孩子们。”
乐队其他成员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周砚梨轻轻敲击鼓边,预示着下一首歌的开始。
与此同时,后台监控室里,大飞正紧盯着多个屏幕,一边通过耳机与各个部门沟通。
他身边的宣传助理捧着平板电脑,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热搜第一了,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三亿。”
大飞点点头,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告诉安保组,待会儿离场通道再加派两个人,今天我这个右眼皮总是跳,别是要出什么岔子,现在正是新专辑的宣传期,可不许有半点失误!”
而舞台上,陈水烟正唱到副歌部分,身后打鼓的周砚梨微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整个人仿佛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这是媒体最爱捕捉的画面——“坠落凡间的天使”,圈内经常这样形容他。
演唱会结束后,Farbenrausch在保镖的护送下迅速钻进保姆车,而周砚梨是最后上车的,在车门关闭的瞬间,他挺直的脊背终于放松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揉捏着太阳穴。
窦抒夏见了,直接翻身趴在椅背上,满脸担忧地看向周砚梨:“周周,你哪里不舒服吗?”
车内没人吭声,倒是等在后座的柏里,半是心疼半是愧疚地递给周砚梨一杯温水和小药盒,想来是昨晚任由周砚梨在公园吹风吹得太久,害得本来就身体状况欠佳的他今天一整天都偏头痛。
周砚梨摇摇头,将药片吞下:“没事,不用担心。”
其实本来柏里是打算带周砚梨先回家休息休息的,但周砚梨只跟大飞请了昨晚的假,坚持要今天赶最早的一趟航班飞回来,继续参加节目录制,以免耽误Farbenrausch的行程。
柏里拗不过他,只好妥协,但又实在不放心周砚梨自己一个人,便索性当起了他的专属助理跟了过来。
“明天早上九点杂志拍摄,下午两点电台专访,晚上七点慈善晚宴。”副驾驶上的大飞从后视镜里瞅了眼各怀心思的孩子们,清了清嗓子念着行程表,“后天我们还要飞云城录音乐旅行节目。”
薄也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周砚梨的状况,适时打断了大飞:“先让小梨休息一会儿吧。”
其实对于周砚梨亲生母亲的事情,队员们并不是完全清楚来龙去脉,只是但凡周砚梨受了委屈,他们一定会不问缘由地站在周砚梨这边,他们甚至还因为当时在录音室没有立刻出面为周砚梨撑腰而懊悔,好在当时那件事并没有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而且看起来柏里也算是有在好好保护周砚梨。
第二天清晨,Farbenrausch正在化妆间做造型,柏里乖巧地坐在沙发那边,偷偷拿手机拍下了工作状态下的周砚梨。
就在此时,助理突然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她举着手机的手在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飞、飞妈!出事了!”
听罢,大飞立刻皱着眉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爆料的视频——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正在接受采访,虽然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出头,但常年混迹在娱乐圈的大飞却一眼瞧出了她脸上过度医美的痕迹,只是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个女人左眼青紫,嘴角带伤,对着镜头哭诉。
“我是Farbenrausch成员周砚梨的母亲周晚,我儿子成名后就不认我了……”
画面里的周晚哭得梨花带雨,想必不明真相之人很快就能被她的演技和情绪所感染。
“我所有的积蓄都用来供他学习音乐了,现在可以说是身为分文,我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从外地远道而来投奔我的儿子,想找他要些微薄的赡养费,可是他不肯给我就算了,还要雇人打我,想把我赶出京安……”她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声泪俱下,“医生说我有轻微脑震荡,医药费也还需要一大笔开销,我多年的含辛茹苦,却换来现在的遍体鳞伤啊……”
周砚梨手中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水渍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见状,化妆师和助理们都识相地退出了房间,安静的休息室里只剩下经纪人大飞、Farbenrausch队员们和柏里。
此时,窦抒夏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浏览了各大平台,说话的音量也因为太过震惊而提高了几分贝:“网上全炸了——热搜前五全是相关话题,’周砚梨雇人殴打打母亲‘、’Farbenrausch天使人设崩塌‘……”
窦抒夏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那些刺眼的词条有些不敢再念下去,抬起头来环视四周,见大家都没吭声,索性也闭了麦,不敢再随便发表评论。
事已至此,逃避已经不是办法。
作为经纪人的大飞抬头看了眼柏里,又瞧了眼周砚梨,沉沉地叹了口气:“周周,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你现在必须实话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不想在这种时候连续撕开周砚梨的伤疤,刚才还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的柏里突然起身,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被周砚梨伸手拦了一下。
“柏里。”
柏里闻声回头望了一眼周砚梨,只见对方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开口。
柏里明白,周砚梨这是打算和盘托出了,毕竟因为他的私事,已经引发了太多不利的社会舆论,对Farbenrausch的发展只会百害而无一利。
沉默半晌后,周砚梨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简而言之,就是我八岁那年,她为了钱把我卖了,后来我被柏望买走,一直以资助的名义留在柏家,后面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们……这些年来,她从没联系过我,现在突然找上门来,只是想要一笔钱。”
还不等众人回应,周砚梨的话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宣传总监直接冲了进来,面露难色:“不好了!原定今天采访的几家媒体都要求推迟,说需要重新评估艺人形象,赞助商那边也在追问情况,有两个品牌已经暗示可能要暂停合作。”
柏里听闻,立刻进入危机处理模式,一边联系总部,一边对宣传总监嘱咐道:“我会安排总部公关部准备声明,你们暂时不要正面回应,只说周砚梨先生对不实指控感到震惊和痛心,正在了解情况……”
“柏,柏总……已经晚了。”
宣传总监把平板转向他们,屏幕上是一个八卦媒体的头条——《独家:周砚梨母亲就医记录曝光,伤势确为殴打所致》。
薄也猛地站起来,化妆椅随即被撞翻在地,但他只是不管不顾地夺过平板,快速浏览着文章内容,手指在屏幕上留下明显的汗渍。
“这些照片肯定是伪造的!”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小梨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事态发展。”离他最近的叶阑景按住他的肩膀,话毕又转向大飞,“飞妈,请取消今天所有行程,我们必须回公司召开紧急会议。”
保姆车驶向公司的路上,周砚梨一直盯着窗外,沉默得像尊没有生命迹象的雕像。
窦抒夏偷偷从后视镜看他,发现他眼角泛红,却强忍着没让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寂静无声的车内,周砚梨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未知号码,但周砚梨却有预感,这通电话究竟是谁打来的。
周砚梨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几秒才按下接听。
接通的那一瞬间,电话那头传来周晚带着哭腔的声音:“宝贝,你不要怪妈妈,妈妈也是没办法啊……我必须要继续医美才能维持现在的美貌,当时拿到的钱我早就花光了,甚至还要向医美公司贷款……只要你把钱打给我,我立刻向媒体澄清,还你清白……”
周晚的声音与前两天在餐厅里一模一样,周砚梨缓缓闭上眼睛,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她此时的神情。
只是,周砚梨并没有任何回应,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什么话好对周晚说了。
车内一片死寂,狭小的空间内,大家都能听到方才那通电话的内容,却谁也没敢先开口说些什么。
本来脾气就暴躁的陈水烟见了周砚梨这副委屈的模样,也心疼得不行,压着脾气安抚道:“周周,别担心了,等回公司再说。”
与此同时,柏里也轻轻拍了拍周砚梨的大腿,将疲惫的爱人搂在自己怀里,试图给他打一阵镇定剂:“我已经派人去查那个最先发布不实消息的媒体背景了,特别是和周晚紧密接触的记者……相信我,会有办法的。”
第66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公司会议室里,气氛极为凝重,周砚梨盯着投影屏幕上周晚接受采访的视频一言不发,而她脸上的淤青和嘴角的伤口在特写镜头下显得格外刺目。
公关团队已经在这段时间里拟好了几套应对方案,但都因为缺乏直接证据而显得苍白无力。
“最麻烦的是公众情绪。”
会议室中央,许以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手握报告站在那里。
这些天为了照顾闻昭,许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憔悴,可一旦投入到工作之中,他整个人的气场便强大到让人有些望而生畏。
“殴打母亲这种标签一旦贴上,很难洗清,尤其是周先生一直以来的形象太完美了,反差越大,反弹就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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