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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我真的不知情!他来偷药真不是我指使的!”
上面的人似乎不打算放过他,一道接一道的天雷与宿守擦身而过,惊得他直呼跳脚。
“师兄!我真没让他来偷你药!你要相信我!况且我也不知道你的药田在这里啊!”
“哦吼吼!师兄!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跟人透露你的住处了!”
“师兄,我这就把人找来给您赔罪!您消消气!消消气,啊!”宿守揉了揉被鞭子抽疼的屁股,在天雷与神鞭的夹击中不得已跳下了断崖。
等落到断崖底部,宿守揉着被抽狠的屁股,一瘸一拐地走进鬼门关。
守门鬼差眼观鼻鼻观心,沉默着隐藏着自己的存在。
还不等宿守缓口气,又有鬼差来报阎王爷通传。
宿守正烦着,本想一口回绝,但想起镇守在外的人,咬着牙去了阎王殿。
等宿守捧着那一本生死簿,看到上面被划掉的名字,捏着簿子的手狠狠攥紧,牙齿磨得咔咔作响,“墨青!!!!!还不给我滚回来!!!!!!”
这一声响彻整个酆都城,连在人间的付商都有所感应。
付商喘了一口气,侧头看着被风拂动得吱呀声响的窗棂,“什么声音?”
“没什么声音。”墨青捏着付商的下颌把人扳过来,正欲吻上又被人一把推开。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你……”
“你听错了。”墨青不由分说,再次堵得那张嘴说不出来,耳边尽是那人承受不住的喘息声。
“受不住了……慢点……”
那亲昵央求的声音带着沙哑,钻进墨青的耳膜,勾起已经克制万分的情欲。
墨青咽了咽喉咙,将那张脸覆在手中,“你这样,我慢不了一点。”
不容付商再次出声,墨青将那股气息吞入腹中,撞得七零八碎。
屋外深夜寂静,屋内灯火通明。直至烛火熄灭,那喘息也在暗处此起彼伏,勾得人心里蠢蠢欲动。
第74章 李成玉篇
三生石前回望今生。
李成玉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生没什么好回望的,但是在看到付商之时,他的心还是会莫名跳动。
十二岁时的付商惊为天人,一道驱魔阵法全身融入金光,那一刻仿佛天神降临。
李成玉彼时十五岁,躲在墙根处静静望着向他走来的付商,忘了呼吸。
付商以为他是被吓傻了,于是轻抚着他的背,安慰他,“别哭了,邪祟已经驱逐了,不用怕了。”
抚在背后的手不大,却将他的心揉得软软的,像是浸入了一汪春池。
付商不知道,李成玉那时的泪水是惊见神迹的感动与错愕,他从未想过有一人携着一缕花香,钻进了他的心脏、渗入了他的肺腑。
从那之后,他一直在默默观察着付商。
在送葬队伍上,他盯着颓废低迷的付商,当时只觉得原来天神也是会难过的。
他制造出了无数次偶遇,在付家施粥时捧着破碗上前,只为见付商一面。
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平淡,没有歧视,仿佛悲悯的从来不是世人,而是高高在上的神。
施粥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玉般没有一点瑕疵。
李成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摸上那只给他盛粥的手。
“老爷!”一声惊呼,李成玉反应过来,那只肮脏的手被人排开,碗里的粥撒了一地,仿佛那颗昭然若揭的心,赤/裸恶心的将他的阴暗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不是……”李成玉想解释,但是看到付商那冷冰冰的模样,心里顿时一阵难过。
天神被玷污了。
看着自己脏污的双手,那一刻,李成玉清晰的认知到自己与付商的差距,他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神应该被供奉,应该被敬仰,而不是让他这种肮脏的人去靠近。
想明白后,李成玉总是会躲在暗处默默观察,看着付商从驱魔师走向天师,一步步踏向高处。
神不该被独占。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那个少年是谁?
天师为什么对他如此亲近?
在看到付商带着那个少年出双入对的时候,李成玉感觉到了危机,尤其是在得知那是只蛇妖的时候,他愈发看不懂为什么付商会带着一只蛇妖。
他想不通,也不想去想。
那一向冷漠的眼里多了一丝温情,让李成玉发了疯,他迫切想把那个人赶走。
如果……如果站在付商身边的是他该多好……
也就在这深潭烂泥挣扎的时候,他得知了更为惊人的真相。
他是湘城世家独子,灭他满门的是他心里唯一的神的阿爹。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付天师那么好的一个人,他阿爹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李成玉陷入迷茫、否认,心里有声音在告诉他这个邪灵说的不可信,可是他又想靠近付商,因为那个邪灵说:“你不想了解真正的付商吗?”
了解,真正的……付商……
他的神怎么可能有瑕疵?
“你不想让付商看到你吗?”
想。
“你不想让付商眼里只有你一人吗?”
想。
“试想一下,付商的温度,付商的身体,付商的气息,你难道不想吗?”
“想!我想!”
欲望就此被揭露,哪怕万劫不复,他也心甘情愿。
“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你能得到你想要的,包括付商。”
“好,我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什么都愿意做。”
只要让那人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那也是值得的。
李成玉原以为他会离他的神越来越近,但是他发现他的神出现了瑕疵。
付商以为别人不知道,但是李成玉观察他几年,很容易看出了付商对待别人与对待墨青的不同。
那有意无意的余光,稍有迟疑的指尖,抿紧的嘴唇,无不在诉说着他在乎这个人。
他以为在幻境中可以看到付商内心深处的欲望,却不想看到的是墨青的来历。
不过药引,所以如此珍惜。
可是……真的是这样的吗?
为什么他将人拐进芜安的远香阁时,这人会如此心急?
那番模样让李成玉感到陌生,仿佛他的神也变成了凡人,堕入了欲念。
那条蛇是灾星,是他玷污了他的神,搅乱了他们原本的宁静。
他知道付商想要什么。
求得两人一世安稳?
他不会,更不想付商落入别人手中。
邪灵说下棋之人要有耐心,循循渐进。
好,他忍。
布局、用棋,天师身份加持,付商不得不信那个被他编造出来的谎言。
尤其梵音寺的签文与白家人都在劝说付商,神佛都不许,真是天赐良机。
李成玉开始接近付商,从入府当下人再到万花楼前的偶遇,可惜付商连一句话都未与他多说。
他入付府不到一天便给赶了出来,付商说他茶泡得不好。
可是付商在外很少动筷显露自己的喜好,就连茶水都是经过那条蛇妖之手,会有什么关联吗?
他想不通,但不妨碍他给付商添堵。
他的神已经不干净了,他不想再仰望他的神。
他想把他拉下来,只要付商与他同样的高度了,是不是就能看到他了?
李成玉时刻谨记着自己的使命,每一步都算无遗漏,就连在远香阁后门搭上的灵师也能成为他的助力。
他一步步走向高处,看到付商在里面挣扎痛苦,那种所爱之人就在眼前却不得不装作毫不关心的样子让他很痛快。
他从没这么想感谢上天过。
李成玉跪在雨中,仰望着灰蒙阴暗的天,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付商,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就连觊觎付商的聂心明都在公审后被他一刀刺穿了喉咙,他不许任何人玷污他的神,就算是眼神也不允许。
聂心明看付商的眼神太恶心,他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想法。
这种人死不足惜。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付商要替墨青死……
他苦心经营这么久,只想看付商来求他,来看他一眼,可是为什么到死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李成玉看着森严大殿上,判官记录着他的罪责,轻蔑一笑,“付商来了吗?”
殿堂内的人一愣,万没有想到在罪责判罚之前,这人还能如此坦荡。
“你手刃何平、聂心明二人,间接性害死四千九百八十四人,你可认罪?”
“认罪?认什么罪?”李成玉笑着,目光灼灼地盯着堂上的判官,一字一顿问道:“付商来了吗?”
判官瞥了他一眼,画下红笔,“冥顽不灵。”
将手中证词交与台下文侍,“上报阎王,听从发落。”
文侍应下,令人着手安排李成玉的去处。
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又来了位新人,引得其他恶鬼一阵讨论。但是说起前些日子的那位鬼魂,恶鬼都觉得那灵魂不该是入牢狱的恶鬼。
“那人最后虽然将人抱了出来,但明显是昏迷的。”
“也没听到用了什么酷刑啊……”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听外边的老相好说那人是来救他的,只不过防备心太重所以骗到牢里来行动。”
“这还能起死回生啊?”
“这有什么不能的,那人一看就是妖类,这些年上头踹下来的仙妖还少吗?”
李成玉靠在墙头望着从窗口透进来的光,笑了笑。
原来被救走了啊……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时,牢狱里起了一场大火,没人知道火是怎么起来的,只是清点人数时发现牢里少了一个人。
得知那人可能逃亡人间,原本就被折腾得不轻的宿守一听到这个消息,平静的神情里带着一丝癫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鬼差还愣在这里,宿守气不打一处来,踹了鬼差一脚,“追啊!要是让我师兄知道你们也别活了!”
人间依稀下着小雨,朦胧云雾将冗余地区笼罩在阴影里。
灯笼在风中晃得摇摇欲坠,下一秒便被风刮灭将街道吞噬进了黑暗中。
李成玉带着一身伤行走在人间,小雨浸湿他身上的衣物,柔化了身上的血迹。
等走到那栋陌生的院门前,他似乎透过窗户看到了躺在卧榻上的人。
不等他上前,那人又挡在他面前,站在屋檐下一脸漠然的看着他。
李成玉不愿与他废话,“我要见他。”
“他不会想见你。”墨青撑着油纸伞,亮起手中的锁魂绳将人捆住扔给了被召来的鬼差。
听着身后的叫骂,墨青停住脚步往后看了一眼,“你也没资格。”
两位鬼差迅速封起李成玉的嘴,直接将人拖了下去。
被惊扰的付商看着从外面进来的墨青,疲软中带着一丝清醒,“外面怎么了?”
“没什么事。”墨青去了外衣,裹着被褥将人按下,待身上寒意散了些才钻进被窝将人紧紧抱在怀里,“睡吧。”
付商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意识迷离时,仿佛听到了墨青说了一句什么。
睡梦中不曾察觉,醒来时才想起那近似幼稚的宣告。
这条蛇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偏执、占有。
第75章 全文终
公休那日,一直未曾联系付商的江月登门拜访说是要带他去见一个人。
只不过那人不方便移动,所以要让付商亲自跟她走一趟。
恰逢墨青也在,两人跟着江月在城郊的一处宅院停下,直到进了宅邸也不知道要见的是何人。
江月穿着小碎花衣裙,在宅邸里边喊着“姨母”,将上上下下都寻了个遍,最后在灶房里找到了她的姨母。
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穿着干净,畏畏缩缩地躲在灶台的角落,粗糙的手上停留着一只蜈蚣。
“姨母。”江月走过去蹲在那人面前,只看到被长发遮挡住的面容露出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你看谁来了。”
女人偏过头望向门口,只是稍稍瞥了一眼便又缩了回去,“我不看,我不看……”
“您之前还跟我念叨着他,现在不想见他吗?”江月轻声细语,手轻轻扶着女人的胳膊,“您忘啦?您昨天还说想见见他的……”
女人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又瞥了门口的付商一眼,像是见到什么瘟神一样甩开江月的手,“我不见,我不要看到他,他是灾星,会带来不幸的……”
江月看女人情绪不稳定,一时拿不定主意,但是瞥到付商微微皱起眉,起身走到付商面前解释着,“她昨天状况还挺好的,今日不知道……”
“江小姐,你想让我看什么?”付商打断他,从始至终他都不觉得这个女人跟他有什么牵连。
江月愣了下,随即像是决定了什么,望着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缓缓张口,“这人是我姨母,她姓岑。”
岑。
付商握住的手紧了紧,望向女人的眼里满是怀疑和不可置信,几乎是下意识,“不可能。”
“付天师,没有不可能。”
江月说她姨妈十八岁之前还是幽山谷未经人事的少女,仅仅是被人哄骗出去,两年未见就已经成婚育子。
再次见面是江月五岁丢失那年,她被人贩子拐走,是姨母救了她将她带回了幽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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