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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显然还在收拾, 薛明亦目光快速地在房间里掠过,随即落在客厅中的高梯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顾景深自来熟的把东西归进厨房,然后就登上了高梯。
“挂画?”薛明亦的视线越过顾景深,落在他刚刚拿起来的画上,语气是陈述句, 仿佛这仍是他分内的事。“位置选得不对,那个位置承重有问题,墙体可能有点空。”他没看顾景深,话却像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年年, 我没想到你会喜欢这个风格的…画……”
其实那幅画, 沈之年确实也是第一次见,不知道顾景深从哪里搞来的。
顾景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维持着风度:“是吗?我对这些不太在行,还是薛先生心细。”
“毕竟年年这里空荡了一点,我就随便选了一幅画, 年年也同意的。”顾景深看向沈之年,完全是想要他撑腰的做派。
薛明亦假装没听到顾景深的话,也不等沈之年开口,他将蝴蝶兰放在客厅茶几上,左右看了看,“放这里可以吗,年年?这花喜暖畏寒,放这里光线和温度都合适。”
星际时代,遗留下的古蓝星品种都很珍贵,之前治疗的时候,薛明亦也很喜欢带他去感受自然,询问他对自然的想法,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往他家送植物了。
沈之年还没回答,顾景深已经走过来,看了茶几上那盆蝴蝶兰片刻,语气平淡无波:“就放在这里吧,我平时浇花打理也方便。”
顾景深没有刻意咬字,但是那个“我”就是这么清晰的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真是多谢顾先生了,不过没关系,这盆花我和年年会照顾好的,”薛明亦终于不再无视顾景深,咬死了我们两个字。
顾景深轻轻一笑,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拿起一个崭新的玻璃水壶,熟练地找到烧水壶:“薛先生,真是辛苦你过来,我帮你烧点水吧,多喝热水。”他动作自然,仿佛已是这里的常客。
他晃了晃水壶,“不过你这水壶,烧水声音好像有点大?可能是基础款的通病。”
“有时候金钱能够解决很多问题,我让你给你送一款好的来。”顾景深转头看向沈之年,“现在好像很多人喜欢选择经济适用款,但是年年你不需要。”
薛明亦摆好了那个花盆,正在帮沈之年扶正一个没放好的边柜,闻言头也没抬,手下用力,将柜腿稳稳塞进地毯下的一处凹陷:“基础款至少核心部件扎实,耐用。不像有些东西,功能花哨,用不了多久就得换。”
“你说的新款,不会是年年才淘汰的款式吧,那年年应该不会再用的,那款虽然贵,但是不太实用,既然已经有实践证明过不合适,谁还会重蹈覆辙呢?”
“你说对吧,顾先生。”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目光扫过放在岛台上的车钥匙——那他自己刚随手放下的,钥匙旁边,是顾景深刚带上来的购物袋。
沈之年看着这两个在他新家客厅里,用语言打着太极的Alpha,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他走过去,从顾景深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瓶红酒,又取下三个高脚杯。
两个人就和较劲一样,其实这个房子平时也有机器打理,哪有那么多的地方需要打扫,但是两个人就是你扫地我擦桌子的忙活,生怕显得不如对方殷勤······
“都别忙了,这些活留给机器人干。”两个人听到这句都愣在原地。
还是沈之年打破尴尬,他将酒杯放在岛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喝一杯吧,庆祝我乔迁新居,也庆祝……”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终落在窗外崭新的视野上,“新的开始。”
薛明亦还是快顾景深一步,立刻接过开瓶器,动作优雅地开启红酒,笑容无可挑剔:“当然,为你高兴。”他率先为沈之年倒上一点,然后是顾景深,最后是自己。
顾景深接过酒杯,指尖在杯柄上摩挲了一下,他看着薛明亦那无可指摘的举止,好像自已经登堂入室,成为这个房子的男主人似的,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薛先生对照顾人很有一套。不过,有些关系,不是靠表面的周到就能维持的。”他举起杯,视线第一次明确地、带着审视意味地对上薛明亦,“就像这房子,根基稳了,才禁得起风雨。”
薛明亦举杯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露出一丝锐利:“顾先生似乎对‘根基’很有心得。不过,过去式终究是过去式。现在和未来,需要的是能带来阳光和生机的人。”他瞥了一眼自己带来的那盆蝴蝶兰。
两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笑容都挂在脸上,眼神却寸步不让。
沈之年不太能够适应这样的场合,尤其是两个极优Alpha同时出现的时候,哪怕贴了抑制贴,但是他们骨子里的掠夺欲还是让他们的信息素透过抑制贴在房间里争夺。
他们两个和沈之年的匹配度都太高了,沈之年的腰腿一阵阵的发软。
“好了!”
沈之年怒吼一声,两个人都老老实实地收回了信息素,“明亦,你今天是不是有事情找我。”
薛明亦是一个做事周全的人,沈之年知道,他肯定会准备一件正事做他们见面的正当理由。
“你还记得晓薇么?”
怎么可能忘记,那件事在沈之年不多的处理过的事情里,也是让他印象深刻。
“她们离开首都星了。”
沈之年甚至分不清这是一个好消息还是一个坏消息,首都星一切的资源都是最好,但是离开首都星至少证明妈妈没有辜负女儿的信任,没有再走上之前的老路。
“这是钥匙。”薛明亦把那个房子的钥匙递给沈之年。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传统的锁了。
他们的房子当时是Omega协会帮忙找的,之前晓薇的房间不能上锁,一个实体的锁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现在薛明亦把那个房屋的钥匙被薛明亦郑重的放在了沈之年的手心。
“师妹告诉我,晓璇的心理状态也好多了。”薛明亦说着好像才想到什么似的,他转头看了顾景深一眼,“顾先生还不离开么?很晚了。”
听起来好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沈之年也犹豫的看向顾景深,
顾景深完全无视了两个人视线中对他离开的热切期盼,“我在厨房炖了汤,等到关火才能走,薛先生的花也送到了,怎么?还不肯离开么?”
沈之年不相信顾景深不懂他们眼神里的意思,回来的星舰上说的好好的,就做个情人,虽然沈之年也没答应,但是现在倒是又争又抢的。
“景深······”
顾景深无奈的叹息一声,深深的看了眼前的二人一眼,最后无奈的站起身,“那我先离开了。”
等到听到关门的声音。
薛明亦才正式的点明此次的来意。
“年年,你的病?”在沈之年离开首都星之前,他的问题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
身上佩戴顾景深的信息素,情绪是完整的,如果是在薛明亦的信息素下,虽然情绪不太剧烈,但是能够完成日常的生活。
在无信息素的环境下,竟然也能够感受到一点轻微的情绪,这都是很好的变化。
其实,薛明亦认为沈之年在Omega协会的日常工作在这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所以在沈之年要离开首都星的时候,虽然会中断治疗,但是他还是表示了支持。
只是没想到顾景深竟然也追过去了,他并不觉得现在的沈之年接受这么大量的信息素的一件好事,会提高沈之年感受情绪的阈值,后面再回归现实生活,可能之前的努力就又前功尽弃了。
沈之年,沉默了,他下意识的想要摸摸自己的腺体,刚刚抬起手就又用理智按下。
和顾景深临时标记之后,沈之年已经确乎痊愈了一般。
他像个正常人一样,带着顾景深的标记,能够感知到一切。
沈之年没说话,薛明亦就没有再追问,最后只是化成一声叹息,“明天来复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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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亦离开之后,这个房子霎时间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汤锅声音。
沈之年循着声音,是一锅小吊梨汤,沈之年之前常常煮的,简单又好喝。
不知道顾景深什么时候学会的,沈之年看了一眼汤锅,有模有样的。
这汤还没煮好,应该是顾景深在他睡觉的时候煮的。
沈之年这才有时间去看看顾景深选的那幅画。
Omega学院教过艺术鉴赏,为了让Omega能够未来能够成为高贵有品位带出去也不丢人的太太。
但是这门课沈之年学的不是很好,他理解不了那些艺术品表达出来的浓烈情绪,最后只能靠记忆拿下很好的成绩。
这幅画,《但丁与贝雅特丽齐的邂逅》沈之年在课上不止一次学习过,诗人在佛罗伦萨的旧桥上,一生挚恋贝雅特丽齐的惊鸿一瞥,当时只觉得寻常,今天才第一次看到所有的光仿佛都聚集在贝雅特丽齐身上,谁看过都会透过这幅画爱上他。
之前只能看到这是一幅画,一幅画了人物的画。
他站在画前久久凝望,说不上心里在想什么,有了情绪之后好像想要的更多,不像之前那么直白。
门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透过门镜,沈之年看到顾景深的脸。
“你怎么回来了?”
顾景深无视沈之年挡在门前的身体,把自己侧成一个小片片,慢慢挪进了房子里,“我在厨房还炖了汤,怕你不知道烤干了。”
沈之年刚刚想说自己看到了,就被顾景深用一个一处即离的轻吻打断,
“重要的是,我只是一个小情人,所以可以在深夜去而复返,和美丽的少爷偷情。”
第75章
沈之年被这轻轻的一吻弄得愣在了原地, 顾景深趁机钻进家里。
之后就好像害怕被沈之年赶出去似的,直接钻进了厨房就不肯离开。
不过沈之年本来就没有要赶走他的意思。
······
顾景深端着那个梨汤走进沈之年的房间,沈之年已经换好睡衣, 毛茸茸的一件睡衣,小绵羊一样靠在床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熬好了,要不要尝尝?”
沈之年就这顾景深的手,顺从的喝下梨汤, 眼睛已经粘在了顾景深的身上。
这个房间里,两个人的信息素勾勾缠缠的绕在一起, 视线也不自觉的纠缠, 临时的标记让他们对对方不由自主的依赖。
真好看, 美貌,眼睛,鼻子,嘴巴都好看,都和心意。
沈之年渐渐的靠近顾景深······
却被他捂住了眼睛
在黑暗中,沈之年听到顾景深的声音, “睡吧,我陪着你。”
属于Alpha的安抚信息素很快就让沈之年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沈之年再次清醒过来已经临近中午。
顾景深还在身边。
房间里的柑橘气味暖烘烘的,沈之年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一样, 简直舒服的想要伸一个懒腰。
顾景深没有躺在沈之年的身边, 只是靠坐在床边,牵着沈之年的手,沈之年微微一动,他就也清醒过来。
坐着睡觉不是一个好的休息方式,一醒来就腰酸背痛的,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嘶哑,“醒来了?吃什么,我去做。”
沈之年只是定定的看着顾景深的眼睛,没说话。
他以为顾景深回来是为了······
或者他总要有所图谋。
但是顾景深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有做。
顾景深也没说话,只是细细的打量沈之年,嘴角轻轻的勾起,摸摸他的脸颊,眼睛里带着十分的缱绻,“睡一觉还挺有用的,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沈之年下意识的在房间里找镜子,抬起头就看向了妆台的方向,镜子里面的人小脸白的都要发光了。
在最契合的信息素里长久的睡一觉,好像把他这几天的焦虑,疲惫,不安都带走了。
从来没这么舒适过·····
但是清醒过来之后,那个组织的事情又沉甸甸地压在沈之年的心上,,。
在沈之年的心里,爸爸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但是沈之年还是担心。
顾景深看着沈之年的脸色,“爸···叔叔让你出来是希望你能远离危险,他应该不希望你再去思考这件事了。”
沈之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谁又能真的做到我完全不管。
“但是,”顾景深话锋一转,“我可以帮你,陪着你一起追查。”
“我会保护好你。”
“我有这个能力。”顾景深拉起沈之年的手,贴着额头,“我都会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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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沈之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光脑里面的照片和线索图。
他已经连续找了几天,眼睛里布满血丝。
“又一条死路。”他声音沙哑,侧过头不去看光脑,脸上写满了挫败,“‘清道夫’组织的第三个疑似据点,还是假的。”
顾景深递给她一杯热咖啡,眉头紧锁:“这个组织比我们想象的更谨慎。他们放出的假线索比真线索多十倍,我们的人力和时间都被耗在这些烟雾弹上。”
“他们就像水银,一碰就散,转眼又聚在一起。”沈之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找了这么多天,连他们的边缘成员都接触不到。”
顾景深沉默片刻:“也许我们需要改变策略。”
“什么策略?继续等下去我爸爸怎么办?也会有更多受害者!”沈之年激动地说,说完之后看着顾景深无辜的眼睛,随即又无力地摆摆手,“对不起,我不是冲你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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