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息素是正确的。”周然笃定地说。
“所以爱情就是找到一个和你信息素匹配度最高的人?”沈之年问。
陆教授摇头:“不完全是。爱情能否用共同生活的时间来定义也值得商榷,但是至少我们清楚爱情不是单方面的适应,而是双向的构建。就像一片森林中的两棵树,它们共享阳光、水分,根系在地下交织,形成一种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连接。”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爱情有时像一种精致的暴力,它撕裂我们习惯的外壳,逼迫我们成长。而有时,它又像最温柔的庇护,抚平我们所有的棱角与不安。很难说哪一种更接近爱情的本质。”
周然微微前倾:“你知道吗?在现代社会,我们太习惯于给一切贴标签。这是爱情,那不是;这人适合我,那人不适合。但人类的情感远比这些分类复杂。从这个角度来看,也许用信息素判断就会简单得多。”
这是周然第二次提起信息素了。
沈之年陷入了沉思。
看到沈之年不再说话,周然很有礼貌的起身告辞,给沈之年留下思考的空间。
“那我就先回学校了。”
---------------------------------------------------------------
沈之年迟迟未归,顾景深亲自在下班之后出来接他,
恰好看到两个人告别。
“你现在很危险,以后不要乱跑了,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顾景深一边为沈之年系上安全带一边叮嘱,“薛明亦也是,叫你出门竟然也不知道把你送回家,这么不称职,你喜欢他什么?”
“他也不知道比我好在哪里,你还喜欢他······”
顾景深说后半句的时候总觉得底气不足,毕竟他也知道,其实他当年还不如薛明亦。
“嗯,我知道了······”
顾景深还想要再多说两句,但是看到沈之年柔软的眼睛就哑了火,“下次别这样了了。”
“那人是谁?”
虽然顾景深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沈之年明白他的意思。
“最近认识的,很巧,每次他都在我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出现。”
第77章
窗外的雨丝轻柔地敲打着旧书店的玻璃窗, 将室内暖黄的灯光氤氲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沈之年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指尖感受着瓷杯传来的温度,目光却专注地落在对面的Alpha身上。
周然合上那本做了密密麻麻笔记的《街角社会》,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所以,小沈先生,你不觉得吗?”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当代Omega看似拥有了前所未有的选择权, 但很多困境,根源并非个人能力, 而是深植于社会结构中的隐性偏见和系统性障碍。就像一张无形的网, 看似不存在, 却处处牵绊。”
沈之年轻轻搅动着咖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接触过大量案例,家暴、职场歧视、生育压力……很多时候,个体即便再努力,也难以挣脱整个环境施加的枷锁。我们能做的,往往是在问题发生后, 尽力去弥补和救助,像是不断在修补一艘漏水的船。”
“这正是我研究兴趣的起点!”周然身体微微前倾,流露出学者的热忱,“修补固然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加固船体, 甚至改变航行的规则。我研究国内外基层妇女组织运作模式五年,发现真正能带来持续性、结构性改变的,往往源于组织内部产生的驱动力,源于决策者视野的开阔和策略的升级。这也是为什么——”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恳切,
“我特别希望能有机会,请你引荐我认识Omega协会的沈会长。我非常渴望能与他这样有丰富实践经验的前辈深入交流。”
听到这个请求,沈之年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
周然学识渊博,沈之年最近几天寻找到过于疲惫的时候,总会出来和周然聊聊天,他每次都能说到沈之年的心里。
但是对于这个请求······
周然见状露出了愧疚的笑意,“真是抱歉,其实我一次见面就认出您了,小沈先生,我承认我接近您是有目的的,但是我真的很仰慕您的父亲。”
沈奉月不是一个远离人民的政客,正常来说沈之年愿意引荐的。
但是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沈之年放下咖啡杯,声音依旧柔和,尽量不让自己的拒绝太伤人:“抱歉,周教授。我很理解你的学术热情,不过,父亲日常行程非常繁忙,而且······Omega协会有明确规定,外部学者或媒体想要进行正式访谈或调研,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内部审批流程,不是我个人能决定的。”
周然眼中那簇期待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展现出良好的风度,嘴角扯出一个理解的微笑:“没关系,小沈先生,我明白你的立场。我们……继续我们自己的讨论就好。”
-------------------------------------------------
时间悄然流逝,一周后的深夜。
为了调查“清道夫”的消息,沈之年不得不到Omega协会去调取一些保密的资料。
本来预计早去早回,但是协会里面的资料太多太杂,沈之年又是又偷偷过来,不敢惊动父亲和哥哥,就这么找到了半夜。
沈之年揉着发酸的脖颈,最后一个走出办公室。
这个组织,越调查越意识到其中的水很深,哪怕是在顾景深的帮助下,也很难找到踪迹。
沈之年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不愉快的念头,快步走向单位后巷的停车场。这条小巷是通往停车场最近的路径,白天人来人往尚可,到了夜晚,只有一盏昏黄老旧的路灯忽明忽灭,光线勉强勾勒出湿漉漉的地面和堆积的垃圾桶轮廓,总是让他心里发毛。
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刚掏出车钥匙,解锁了不远处的白色轿车,一个高大的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杂物堆后晃了出来,精准地堵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对方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一股不善的气息。
“是小沈先生吧?”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低沉。
沈之年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你是谁?想干什么?”
但是也不过半步,他就感觉一个什么定西抵住了他的后腰。
“别出声,听我的话。”那人逼近一步,手中有什么东西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冽的金属反光,像是一把小刀或者指虎,
沈之年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头顶又迅速褪去。
“钥匙给我,你上那辆车。”男人嗤笑一声,又逼近一步,几乎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烟味,他示意沈之年看向一边停着的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车。
沈之年的大脑急速的转动,不能上车,上车就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去了。
看着对方手中那点寒芒和不断逼近的身影,沈之年的呼吸几乎停滞。她背脊紧紧抵住冰冷潮湿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一个无比熟悉、此刻听来却如同天籁的声音,突然从巷口炸响!
沈之年猛地抬头——是是周然。
周然正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周然没有任何犹豫,几步便冲到沈之年身前,用自己并不算特别魁梧,但此刻显得无比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将他护在了身后,直面那个凶徒。
“你的样子,我全都录下来了!位置也同步发给了星警。不想被抓进去,就立刻滚!”周然的声音出奇地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压迫感,与他平时温文尔雅的形象判若两人。
那歹徒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如此镇定果断。他僵持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含糊的脏话,收起手中的凶器,转身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端的黑暗中。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周然才猛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他立刻转过身,借着手机的光亮,急切地、仔细地上下打量着沈之年,声音瞬间从刚才的冷硬切换为毫不掩饰的担忧和轻柔:“小沈先生!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碰到你了吗?”
沈之年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微弱的声音:“没……没有……周教授?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好在街角那家24小时咖啡馆赶一篇论文稿子,”周然快速解释道,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那件薄薄的米色风衣,动作轻柔地披在沈之年的肩上,“正准备回家,看到你一个人走进这条黑巷,本来想快走几步跟你打个招呼,结果就看到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跟在你后面……我感觉不对劲,就赶紧跟过来了。”
----------------------------------------------------------
在警局,配合星警提供了所能回忆起的一切嫌疑人特征和事件经过,时间已接近深夜十一点。
在格林严肃地表示会高度重视并加紧调查,并叮嘱他近期注意安全后,两人才得以离开。
坐在周然那辆整洁舒适的SUV副驾驶座上,车内舒缓的轻音乐和空调的暖风。
“今晚……真的多亏你了。”沈之年侧过头,看着周然专注开车的侧脸,“如果不是你刚好出现,我简直不敢想象……”
“也是巧合。”周然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抱歉,可能我现在说这个有一些趁人之危,但是我还是想要提出我的请求,可以为我引荐沈会长么?”
“我父亲接触的很多案子,尤其涉及到地方势力和经济利益时,非常敏感,甚至带有潜在的危险性。任何一个外来人员的接触,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风险。”沈之年罕见的坦诚。
周然沉默地听着,在下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车子。他转过头,目光清澈而坦诚地看向沈之年,眼睛里多了几分深沉的温和:
“之年,我完全理解你的顾虑,也尊重并且敬佩你和你的父亲。”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其实,我想见沈会长,并不仅仅是出于学术好奇,或者为了收集论文数据那么简单。”
沈之年微微一怔,这个开场白出乎她的意料。
“我的母亲,”周然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感波动,“我的家庭条件很普通,我父亲早逝,家里就靠我母亲一个人支撑,那段时间Omega的工作还是不被承认的,她只能打黑工,那时候家里几乎走到了绝路。”
“她把我养大,供我读书很不容易,但是也是因为她一直从事没有保障的工作,她在我工作可以奉养她的第二年,就离开了。”
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刷器规律摆动的声音。
“后来,沈会长上位之后,为Omega争取到了正当的工作,不知道多少家庭避免了我这样的悲剧,”周然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激和敬意,“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小时候有一个沈会长这样的人,会不会我的人生都会有所不同。。”
沈之年完全愣住了。
“我想见她,”周然继续说道,目光恳切,“我是发自内心的钦佩他做出的一切努力和贡献。,”
第78章
沈之年沉沉的看着周然,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审视他言语中的真假。
周然的眼神也是异常的坚定, 直视沈之年的眼睛,
最后沈之年还是轻柔而缓慢的点了头,“我可以把你推荐给父亲,但是我不敢保证父亲是否会见你。”
周然闻言, 脸上露出了极大的惊喜,“谢谢你, 小沈先生, 我一定会珍惜这次机会的!”
沈之年移开视线, “只有一次,父亲很忙,就算是有我的介绍,他可能也只能见你一次。”
周然闻言赶紧表忠心,“没关系,沈会长日理万机我都知道的, 我能理解,只见一次也够。”
------------------------------------------------------------
沈之年站在社会学系的办公楼前,午后的阳光给灰扑扑的砖墙涂上了一层暖金色。
他根据路牌和其他人的指引走上三楼,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门楣上挂着“周然教授”名牌
沈之年轻轻敲了敲, 里面没有回应。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回应他的还是只有一片寂静。
不在?沈之年有些失落,点开光脑,再次确认了之前发出的短信石沉大海。
或许在忙,没看见吧。
沈之年倚着墙壁, 陷入了思考,究竟要不要等一等。走廊里偶尔有学生抱着书匆匆走过,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沈之年下意识回头,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停在教授办公室隔壁的门前,正掏出钥匙。
男生也注意到了她,目光在她和教授紧闭的房门之间逡巡了一个来回,迟疑地开口:“你……找周教授?”
“对,”沈之年直起身,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我今天有事想和他谈谈,所以冒昧前来打扰,不过我好像来的不巧,他好像不在。”
男生推了推眼镜,眼神有些闪烁,避开了她的直视。“周教授……他下午出去了。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样啊……”沈之年叹了口气,“那我改天再约时间吧。谢谢你了。”
“你是周教授的学生?你知道他去哪里了么?”
那个男生,看着沈之年的脸,不由得羞红了脸颊,“我···我叫陈序······”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答非所问,把头埋得更低,“我是周教授的学生,他···我也不知道······”
55/81 首页 上一页 53 54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