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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我自愿的!”岑末雨差点要哭了,“我和他也无冤无仇,他……他是长得很好看,可是他太凶了,命中注定的人也不是我。”
岑末雨忽然想起卷走他一切的前男友,对方的绯闻挂在热搜无数,没人承认他的存在,包括他的才华,和一切可能性。
“他们都不是我的……”岑末雨想起早逝的母亲,故去的祖辈,冰冷雪国相依为命的爱人为了前途抛弃他,生父为了家族把他送去联姻,他的每一步都是错的。
连穿书到新的世界,也活得大错特错,系统似乎也被他连累不见了。
是不是我活着就是错误呢?
那我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他的眼泪彻底惊醒了呼呼大睡的小小鸟,雏鸟扑棱,扇动翅膀,虽然飞得不稳定,还是拼尽全力啄向始作俑者,“你欺负爹爹,你混账!你去死!你是坏人!”
脏话和鸟屎一起落地,好在闻人歧有先见之明给他穿上屁兜,画面不至于太难看。
藤妖大手一捏就困住了雏鸟,无尽的咒骂令他额头青筋直跳。
傀儡的身体容不下激烈情绪,闻人歧平复了呼吸,佯装平静,“我何曾欺负他?讲点道理好不好?”
岑小鼓啾啾骂爹:“就是你就是啾!末雨都哭了!”
岑末雨着急忙慌擦眼泪,“没事的宝宝,爸爸只是……”
鸟蛋时期就开智的小家伙不知道从哪学的人话,啾啾复述:“道……道歉就要把……把眼泪舔……干净啊混账东西啾!”
岑末雨急忙阻止:“不、不是的宝宝,你在说什么……”
“爸爸你不要捂我的嘴啾,麦叔叔是……”
岑末雨知道这话为什么这么耳熟了,是麦藜送他来妖都说过的,似乎要用在情郎身上,哪里像自家孩子不是鹦鹉也学舌。
难道是鸟蛋时期余响做过早教?
什么舔不舔的,岑末雨舌头打结,“对、对不起,我……”
对面的男人倏然站起,影子几乎能把仙八色鸫父子笼罩。看身板,岑末雨当然知道自己打不过,修为更是不可能。
他抱走小崽还想道歉,忽然下巴被人一捏,温热的唇落在他的脸上。
岑末雨惊呆了。
他、他怎么真的舔啊!
【作者有话说】
嘬了,[鸽子]红包也来了
第20章 忍耐
这具身体做了什么。
倏然凑近的脸带着温热的呼吸, 岑末雨呆呆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脸,不懂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不等他反应,真舔鸟泪的藤妖脸色铁青, 猛然退后,周身的气息吓得雏鸟瑟瑟发抖, 迅速钻进手工编好的柳条鸟窝里缩成一团。
他明明是学麦叔叔说话,不是应该舔脸的和被舔脸的都很高兴吗?
不对,当时麦叔叔说的是和情郎。
这个坏蛋根本不是末雨的情郎!
小小鸟缩在鸟窝万般回忆,每每想发出声音都无能为力,沮丧地握成一团, 自责不已。
纵然闻人歧退开了,触感还未能消去, 岑末雨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你……”
藤妖似乎想佯装无事发生,东张西望了一会, 拳头握紧又松开, 终于编出一个理由:“本……我出门一趟。”
“不许走!”岑末雨拉住他的衣摆, 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我们谈谈。”
第一次见面岑末雨就发现了, 这只妖似乎对自己异常执着,就算自己逗着小小鸟玩, 余光一扫,总能对上男妖的目光。
原主的情债深情款款, 岑末雨很想告诉他真相, 又怕脾气不好的藤妖生气, 像那晚一脚爆汁鼠头那样, 太可怕了。
鉴于对方对自己和鸟崽有救命之恩, 岑末雨更良心不安了。
系统是最大的秘密,穿书也不能说。
原主还没能化形,就被天雷劈死了,这对妖修来说再正常不过。
他要怎么处理这段关系?
岑末雨拉着对方的袖摆,半晌不说话,漂亮的唇遍布咬痕,纠结写在脸上。
僵持片刻,还是闻人歧败下阵来,囫囵找了个理由搪塞,像是给了彼此一个台阶下,“是你的孩子要我这么做的。”
那也不能这样啊。
岑末雨脸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好像那条柔软的唇舌还在皮肤描摹。
“那……他还小,你是大人了。”岑末雨语无伦次,雪白的皮肤染上红晕,眼睫还湿着,若不是陡然回神,闻人歧恐怕还会抿一抿,“我不照做,他又会乱拉屎。”
闻人歧从前跟着蓝缺长老收拾过不少烂摊子,没少在山上被鸟屎淋头,满口抱怨,实则接受能力挺高。
缩进鸟窝的小崽忍不住探出鸟头:“啾!鼓鼓我没有乱拉。”
闻人歧蹙眉:什么鼓鼓,起的什么名。
仙八色鸫学斑鸠好玩么?大的不懂事就算了,小的也不靠谱,没了本座可怎么办。
即便是蛋生鸟形,早就开智了的小鸟对自己有严格的要求,嘟囔着朝爹爹抱怨:“末雨啾,我没有……”
“他的鸟喙啄得我很疼。”
修为莫测的藤妖避开岑末雨的目光偏头告状,一边伸出自己的手,上面的确有浅浅的红印。
傀儡身的肤色也经过钦寻长老精心挑选,他不知闻人歧要去的是妖都,只当他去抢亲的,那自然要身形比原身更高大,闻人歧的相貌太凌冽,皮囊虽然不错,在凡间只会被当成小白脸。
小白脸抢亲当然没有宽肩窄腰来着威慑力大,纵然那关门弟子成亲时一群人,压制修为的闻人歧依然能轻松把人带走。
要留住一个人的身心,外形是一回事,身体是另一回事。
傀儡身虽不能行房,若阿歧懂点房中术,也有别的办法。
这话钦寻长老本想与闻人歧细说,可惜宗主大人急着走,懒得听。
雏鸟啄一口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况且钦寻长老制作的傀儡身比寻常的妖坚硬许多。
岑末雨握住闻人歧伸出的手指,上面的红痕可以忽略不计。
小鸟妖无言半晌,微微瞪了对方一眼。
仙八色鸫本就是鸟中算漂亮的,化形后的这张脸能被绝崖看中入选看门弟子,自然有门面的价值。
闻人歧见过他情动的模样,比此刻可怜,没有此时灵动,心念微动,想要抽回手离开,不料岑末雨握得紧紧,严肃地说:“阿栖,你要和我道歉。”
“道歉?”闻人歧嗤道:“是你的崽说我把你惹哭了,让我……”
“不是你惹哭的,这不怪你,是小鼓的错。”岑末雨握着闻人歧的手,低头吹了吹那几乎不存在的伤口,“我替他与你道歉。”
温热的呼吸像是报应,完全能挣脱的闻人歧动弹不得,僵在原地。
从鸟窝里探头的小小鸟双眼都没完全睁开,视线模糊也不妨碍他对气息的天然感知。
色鬼继爸,分明觊觎末雨爸爸的美貌。
对雏鸟来说,纵然毛没长齐,眼睛没完全睁开,也天然亲近育雏的岑末雨。
况且他刚出生就开了灵智,听过无数人对岑末雨外貌的赞美,更觉得闻人歧做继父都算占了便宜。
我们末雨行情很好的,来妖都几日就有人想和他好呢!
“松手。”闻人歧的声音像是喉咙挤出来的。
绝对是钦寻长老对这具身体做了什么,不然反应怎会如此强烈?
或许这只鸟早就和狐妖勾结,学会了狐媚之术,卧底青横宗就是为了算计本座。
“不。”岑末雨非常执拗,“小小鸟乱说话是一码事,但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鸟的体温偏高,闻人歧年少时给蓝缺长老打杂,学过不少相关知识。
难怪那一夜这只鸟妖身似火烧,体内像是能融化他一般。
此刻热度依然通过肌肤接触灼烧闻人歧的神魂,莫名的直觉告诉他,失去的那一魂或许与岑末雨有关。
可毫无根据,身上的反应更是荒谬。
「阿歧,你放心,老朽自有妙计,可以让他更清楚自己的心意。」
什么自有妙计?这分明是添乱!
老人家是不是忘了他还说进入傀儡躯体不能行房,即便做得超出规模,也不能成事。
几百年了,这老头还是如此恶趣味。
闻人歧皱眉,平凡的面孔也多了几分威慑力。
也许原主的记忆中这根木藤非常照顾他,也驱赶过来捕食他的天敌,岑末雨不怎么怕对方。
即便害怕露馅,也不会担心这藤妖是坏人。
让独坐青横宗第一高峰的宗主赔礼道歉,说出去都会被嘲太摆谱。
一直偷生鸟蛋的仙八色鸫知道什么,他甚至不知道眼前人就是孩子另一个父亲。
闻人歧不知自己在失望什么,竟然还觉得眼前这双眼落泪可怜又可爱,更好奇岑末雨的过去。
小鸟崽说的,末雨之前好过的人到底是谁?
看岑末雨的道行便知这只小鸟化形不过百年,之前好过的……恐怕只有闻人歧冒认身份的这根藤。
他们死定终身?是我鸠占鹊巢?
藤妖尚未化形,还有什么能年少许诺,白首不离?
凡人怎么和妖白首不离,若要真这么算,本座早已白头,岂不是与本座更名正言顺。
岑末雨这方面格外执拗,像是闻人歧不道歉,他就不松手。
即便力量悬殊,他也咬死不放。
傀儡身体的异状太明显了,闻人歧生怕被岑末雨看出什么,理了理衣袍,借桌子遮住不可言说的现状,“是我的错。”
他目光落在自己被握着的双指,晃了晃,“可以松开我了吗?”
岑末雨很好哄,松开后坐下,“这才对。”
小鸟妖顺势教育起缩在鸟窝里的孩子,“小鼓,你不要用翅膀遮住头,快出来道歉。”
闻人歧纠正道:“可以喊我父亲。”
“不行!”岑末雨下意识反驳,闻人歧问:“为何不可,干爹也是父亲。”
岑末雨摇头,“干爹就是干爹,我是父亲。”
闻人歧与好大儿对视,瑟瑟发抖的小仙八色鸫从翅膀探出头,发出啾啾声。
男人又抽出几根柳木条继续编鸟窝,面色如常,“听不懂鸟语。”
岑末雨听得懂,但还要教育孩子,“小宝会说人话就要说人话,知道吗?”
他看着还很小,身体青涩,即便化形也一百年了,看着仍然像十七八岁的模样。
闻人歧从未有过道侣,更谈不上与人亲近,即便默念了无数遍清净经,依然无法剔除目光扫过岑末雨,便下意识与过去那混乱一页画面重合的反应,只好垂眉敛首,乍看更像一个沉默的父亲。
鸟崽也很机灵,虽被闻人歧威胁,也挑出了漏洞,天真反问:“可是末雨啾,他是你栖息好多年的木藤,为什么会听不懂鸟语呢?”
小家伙声音稚拙,哪怕毛都没换好,说话歪头歪脑,岑末雨又被可爱得发出呜呜声,“是哦。”
闻人歧与小崽子对视,小仙八色鸫没完全睁开的双眼都能看出几分得意,非常享受长辈的亲吻。
闻人歧手上的柳条编出一只小鸟,放在岑末雨面前,想起胡心持的话,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道:“末雨,你愿意让孩子认我做父亲,我很高兴。”
“我好不容易化形来找你,相貌平平不讨孩子的欢心,声音也难听,想顺着孩子的话与你亲近,还是惹你不高兴……”
“看来我还是离开……”
“不,阿栖,你误会了。”
小仙八色鸫:……
装。
太装了。
他柔弱又善良的末雨果然很容易被骗!
即便闻人歧从未表明过身份,结合在鸟蛋里素昧蒙面的麦叔叔说的内容,懵懂的小鸟也能猜出这个阿藤叔叔的身份是假,极有可能是父亲看门那个宗门的宗主。
也是岑末雨和另一个叔叔说任务失败的其中一人。
小鸟蹦跶到柳编小鸟上,似乎不满意这种玩具夺走鸟爹的注意力,飞到岑末雨衣襟,挂在上面呜呜道:“末雨啾,麦叔叔是这么说的嘛,他说好多遍,我很容易记住了。”
“还有……”小鸟毛绒绒的头蹭在岑末雨脖颈,痒得岑末雨笑出声,红过的眼眶装着清亮的眼眸,宛如洗过的碧空,“还有什么?好痒哦,你站到我手上。”
“还有……麦叔叔说末雨啾长得好看,追求末雨的厉害男人多的是,如果末雨爸爸愿意,他也可以介绍西洲妖都很厉害的大妖。”
“不许。”
闻人歧把小鸟塞回鸟窝,小家伙被关在里面,唧唧啾啾半天。
等岑末雨把它放出来,闻人歧又做了新的,再次把小鸟塞进去。
进进出出的,小鸟都累了,明显站不住要打盹,岑末雨把它塞进更大的鸟窝,“睡吧。”
鸟崽看了看闻人歧,似乎不放心他。
男人手指翩飞,显然很会做手艺活,往里丢了新做的拇指盖大小的藤球,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捆可食用叶子,堆上种子木块和甜竹干等东西。
虽然是毛都没换的雏鸟,毕竟也是开了智的半妖,岑小鼓很容易被新鲜事物吸引,犯困也栽进了草堆,岑末雨撑着脸看了半晌,直到小鸟真的睡着。
“不许去西洲。”藤妖开口,“那很危险。”
他觉得宗门崖底思过的麻雀妖还有审问的必要,或许卧底只有一个,这只仙八色鸫是无辜的呢?
“是吗?”外头下起了雨,岑末雨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这里一天能经历四季变化,听说西洲只有夏天,很特别呢。”
东西两洲的妖都都算秘境,对修真者来说,没必要孤身挑战妖的老巢,况且两方城主的修为深不可测,也算妖族的势力,不作乱没什么好特地找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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