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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闻人歧挡住了桌上的鸟崽,陆纪钧只看到一个鸟窝。
年轻的剑修斟酌半晌,谨慎发问:“师尊,这是岑末雨与那妻子的孩子?”
闻人歧:“我的。”
他单方面切断的对谈,只留下陆纪钧风中凌乱。
太好了,青横宗后继有人,他不用背负重担了。
不过师尊现在的躯体是傀儡,听闻妖都混入了魔修,要四个月后方开城门,傀儡身撑得到那时吗?
不对,他刚才没听错,那小鸟崽子喊师尊干爹。
亲爹混成干爹,也太丢人了。
【作者有话说】
陆纪钧:惊天大瓜无处诉说,谁懂这种痛
第25章 我也要亲
引诱闻人歧去吻他。
胡心持的歌楼在妖都数一数二, 演出的妖也不少,工钱可观。
之前岑末雨就向余响打听过工作,余响不放心, 就算有胡心持照看,这样的场合, 难免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岑末雨修为不好是一回事,若是长得普通,唱唱歌没问题,实在是相貌不俗,就怕万一。
如今身边出现了一个胡心持都说修为深不可测的藤妖, 眼睛像是黏在小仙八色鸫身上一般。
一往情深挺好,就是性情善妒了些, 至少末雨是安全的。
等余响正式把朋友托付给胡心持, 狐妖欣然介绍。
除了掌柜亲自管理的舞部,曲部的首席是只老黄鹂, 大家唤她栗夫人。
胡心持介绍时很是郑重, 说栗夫人本要颐养天年, 全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才帮他管理歌楼曲部,负责曲家歌姬们的工作, 也算德高望重。
修为不高的妖上了年纪,也如同人类那般自然衰老。
栗夫人生得慈眉善目, 打量岑末雨几眼,“这年头仙八色鸫少见啊, 漂亮的孩子, 看着挺小。”
长成岑末雨这般的, 在妖都找工作很容易。
不过风险和收益并存, 若是去赌坊做工, 工钱高,也很容易被一些恶霸妖看上。
还好岑末雨也没有去竞品歌楼,这点胡心持没少感谢余响。
胡心持摇扇笑,“末雨都有孩子了,我安排他夫君去乐部考核。”
“两口子一起工作,孩子很多?”
栗夫人见多识广,也带过不少声音不错的歌姬,自己是鸟,当然知道修成人身多不容易。
她问岑末雨:“孩子,你长成这样?不找个富贵的夫君,怎找个一起挣钱的,白瞎好皮囊。”
岑末雨心想,若是被阿栖听到就惨了,本来就介意长得普通,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他对我的孩子好。”
一旁的胡心持补充道:“末雨之前……是有些故事的。”
结合独生蛋,也不知道黄鹂鸟脑补了什么,看向岑末雨的神色带着怜悯,“行吧,我听你音色不错,随便来一段。”
岑末雨:“现在吗?”
“心持不是把歌楼的谱子都给你了?”
穿书之前,岑末雨写歌比较多,前男友的成名曲还是岑末雨写的。
这个世界的曲谱近似工尺谱,还好在青横宗做关门弟子时,关门师尊老王略通音律,岑末雨跟着学过一些,看得懂胡心持给的谱子不至于晕过去。
妖都傍晚的城池灯火通明,岑末雨接受黄鹂鸟考核的时候,闻人歧坐在歌楼三十层的琴台前,沉默地与乐部首席对视。
胡心持是个很好说话的掌柜,也会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小妖在阁楼打杂。前提是听话,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闻人歧几百年前来妖都的时候,极夜歌楼的掌柜还是胡心持的母亲,乐部的首席似乎没变,还是这根竹子精。
傀儡身的闻人歧并不担心身份暴露,只是厌烦求职。
这竹子精拿乔摆谱,挑拣许久,说他姿色下等也就罢了,琴技一般,堪堪入门?
开什么玩笑,本座可是琴音入道的,在妖都竟然不入流?
气氛非常古怪,为了不打扰岑末雨唱歌,跟着闻人歧的小小鸟都感觉到了莫名的压力。
其他人不知道,鸟崽在识海感受过闻人歧滔天的修为,担心老家伙暴怒掀翻歌楼。
岑末雨本就胆小,岑小鼓当然明白鸟爹想过平凡的生活,可另一个爹善于伪装,修为高深莫测,是修士还能畅通无阻进入妖都,怎么看都与平凡无关。
毛都没换的雏鸟飞到闻人歧头顶,爪子踩了男人好几下,啾声道:“冷静,冷静!不要给末雨添麻烦!”
在歌楼做了几百年的乐师首席屈水是一袭花衣的长胡子老头,周围服侍他的小妖战战兢兢。
他们跟着屈水首席也许久了,哪里不知道首席嫉妒心重,很会打压新人,不如隔壁曲部的首席栗夫人。
都是上一任掌柜的亲信,栗夫人不倚老卖老,屈水倒是惯折磨人。
因此这些年不知道被对家歌楼挖走多少人,胡心持没少发愁,又因为屈水对亡母有救命之恩,不好发作。
新来的乐师琴技非凡,即便是木头耳朵也听得出。
可他们都是讨生活的小妖,哪里敢说。
就算是胡心持,也不敢随便开了对母亲有恩的老辈子。
边上的侍从小妖都有器乐合奏,看得出全是半桶水,闻人歧忍了,否则一怒破了傀儡身的禁制,惹得岑末雨怀疑更不好。
待岑小鼓化形,他便接父子俩回青横宗。
是妖也无所谓,山门一关,无人知晓。
“你瞪我做什么,咳咳咳!”老态龙钟的乐部首席拂袖,“不合格,走吧。”
岑小鼓想:完了。
果不其然,闻人歧一拍琴台,古琴化为齑粉,四周粉尘滚滚,不少侍从咳嗽连连,屈水更是满脸狼狈。
“你……你怎么回事!”老妖在歌楼被捧惯了,胡心持辈分小,不敢拿他怎么样,更是为所欲为,“琴技一般还不尊老爱幼,心持怎会把你叫来!”
闻人歧冷笑:“长得这般有碍观瞻,有什么好尊的。”
扒拉着他发丝才没被掀飞的小雏鸟哀号啾啾,心想:到底谁是妖。
末雨都比臭干爹更像个人。
屈水让侍从把闻人歧围住,似乎要教训他,外头忽传来莫名的歌声。
曲是歌楼的常驻的,歌声却从未听过。
妖都夜晚的营生竞争也很大,歌楼就好几家,接手母亲产业的胡心持做了百年,业绩下滑,也很忐忑。
他不是没想过换掉从前的经营模式,楼里老辈子太多,不愿退休的居多,像屈水这样倚老卖老的老东西更是犟种。
岑末雨没有改谱,他面孔新,嗓不嫩。穿书后的嗓子条件更好,清唱空灵,如冰如泉,格外动听。
有人路过歌楼,尚且驻足,更何况歌楼内为了营业洒扫侍从。
闻人歧也听见了,站在他头顶蹦跶的鸟崽欢呼:“啾~末雨唱歌好听,不愧是我爸爸。”
这是闻人歧第一次听岑末雨的歌声,这样的歌声不该与屈水这般层次的乐师相合。
面前的古琴已经化为齑粉,闻人歧手一扬,不远处属于首席乐师的名琴飞到他眼前。
相貌平平到毫无记忆点的男子有一双极为好看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适合弹琴。
钦言长老制作傀儡很讲究,也向闻人歧要了具体的尺寸,脸要隐匿,某些部位可以自由发挥。
对闻人歧而言,傀儡之身依然影响琴技,不过在妖都也足够了。
“那是我的琴!你这小子!”屈水呆愣片刻,冲边上痴呆的侍从道:“还不拿回来!你们都是吃素的吗?”
周围的妖定在原地,像是听不见似的。
仙八色鸫歌声婉转,辅音的琴声托着他的声音,曲调泠泠,跳出了原来曲谱的风格。
胡心持也听见了。琴音伴随着弹琴者的灵力,比那夜在妖都引起躁动的灵气更精纯,凛冽如风,令人望而却步。
不通音律的人都能品出这琴技如何,但胡心持的笑容僵在唇角,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
岑末雨唱罢,琴音也停了。
栗夫人拍了拍手,“好啊,这琴音不是屈水那老头弹的吧?”
岑末雨也很意外,“是阿栖么?”
胡心持:“那不然还有谁?”
“你来栗夫人这,他去了乐部。”
“掌柜的!不好了!屈水首席震怒,说你让他相看的乐师弄坏了他的琴!要把他打死。”
岑末雨急忙与胡心持赶过去。
乐部内室一片狼藉,屏风东倒西歪。墙上的丝竹管弦器乐掉在地上,一群侍从颤颤巍巍扶起似乎是摔在地上的老妖。
闻人歧坐在琴台前,头上站着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小雏鸟。
藤妖对剑拔弩张的状态充耳不闻,修长的手指拨弄琴弦,似在回味方才岑末雨的歌声。
琴音倾泻,锋芒毕露。
岑末雨比胡心持先掀开珠帘,闻人歧头顶的小鸟颤巍巍飞向他,啾啾好几声,“末雨,末雨啾~死阿栖弹琴你听到了吗?”
岑末雨余光看见坐在不远处软榻的老头,应是胡心持介绍过的屈水首席。
老妖怪看着就不好惹,胡子很长,脸上扑着比胡心持还厚的粉,似乎想要遮住斑斑的皱纹。
妖老了也一样,法力难以掩饰,普通的丹药不管用,灵丹妙药太稀有,不是钱多就能到手的。
所以妖都也有不少龌龊勾当,杀人夺宝是真的,夺走妖丹也是真的。
妖都不止一个城池,恶行累累的妖们四处逃窜,城门上的通缉令风吹雨打,也有几个一直没抓到的。
岑末雨戳了戳小宝的头,“听到了。”
气得颤抖的竹子精对胡心持道:“心持,你母亲把你和歌楼托付于老朽,老朽实在不能徇私收下此等猖狂的乐师。”
“这小妖虽然琴技尚可,但目无尊长,性情暴虐,留在此地必然会惹出乱子……”
“方才还说我琴技差劲,”与优美琴声相悖的嗓音响起,太过嘶哑,显得阴恻恻,比妖更妖,“你这老头,心眼还没马眼大,技……”
“阿栖,你少说几句。”岑末雨捂住小鸟的耳朵,满脸红晕,心想这也太粗鄙了。
不过在场都是妖,这种粗鄙不算什么,反而显得岑末雨反应太大,不太像妖了。
闻人歧转身,窝着幼鸟的岑末雨看着他,目光羞怯,藤妖这才噢了一声,“好,我不说了。”
他坐下时就看得出肩背宽厚,起身更有压迫力。那么高大的人反而很听小鸟妖的话,周围的侍从不免让出位置,方便闻人歧走到岑末雨身边。
“屈水伯伯,你要赶他走?”胡心持有自己的考虑,岑末雨与闻人歧都超过他的想象。
仙八色鸫胆小,藤妖乖张,倒也般配。
正好给了胡心持一个重振歌楼机会,哪怕他怀疑藤妖的身份,也顾不上了。
“这可不成,你也听到了,新来的歌姬与这位乐师相合。”
听到相合,闻人歧点了点头。
注意到岑末雨的目光,闻人歧垂眼,以为小鸟被这场面吓到了,握了握岑末雨的手,“不用怕,有我在。”
岑末雨是颜控没错,但也没有控到必须是顶流。
他的前男友长得也不错,成了顶流更是粉丝很多,就变成很多人想要的了。
岑末雨这个旧人被无情撇下,深夜回顾,悟出才华还是和外貌不要兼得好。
他保证得了自己忠贞不渝,却难以投射到另一个人身上。
那在这个新世界,他选了这个人,是正确的吗?
“我不怕。”岑末雨没有挣开闻人歧的手,他在胡心持与屈水的争论中站到一边,仔细看闻人歧的手,“我看琴坏了,你没有受伤吧?”
小鸟妖捧起闻人歧的手,端详得仔细。
这里是屈水的地盘,这只老妖怪平日吃穿用度极尽奢华,若不是没有孩子,或许还想夺走这座歌楼。
他需要胡心持供养他,又要这座歌楼部分的权力,殊不知狐妖烦他许久,早就想把他换掉了。
妖要挑出会音律的也不容易,鸟妖能化形的稀少,也不是个个唱歌都好听的,找个会写歌的曲家更是难如登天,又会写又会唱的,不留下就便宜其他歌楼了。
就算余响不提,胡心持也会收留岑末雨。这只小鸟长得好,嗓子好,哪怕唱得走调,往那一站也是招牌。
况且他喜欢唱,那就更好了。
乐部这边屈水独占数年,他心眼小,睚眦必报,胡心持送来的好苗子全被赶走。
之前也有客人提出曲子一般,琴声稀拉,委婉询问胡心持是不是收了太多关系户。
老板晚上都得红装跳舞,怎么还有关系户搅浑水?
胡心持敢怒不敢言,这下正好,仙八色鸫的未婚夫君脾气不好,琴技绝佳,正是换血的好机会。
岑末雨不知道掌柜的心思,他捧着闻人歧的手看得仔细。
小鸟妖低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颤动得格外诱人,闻人歧本就厌烦绝崖催婚,对情爱抵死不从,不理解好友温经亘本与他站在统一战线,为何遇见一个人就从绝不成婚到孩子生了好几个。
他不一样,他不是自愿的。
是这只妖勾引他,就像现在,引诱闻人歧去吻他。
“问你话呢,疼吗?”岑末雨握住未婚夫的手腕,晃了晃,发现掌心无名指上有一道血痕,“这是什么弄的?”
“疼。”也不知道什么哽到了嗓子眼,闻人歧轻声说:“很疼。”
不过是方才激动摔桌子被震到罢了,闻人歧盯着岑末雨的神色,期盼他嘴唇贴上。
可惜仙八色鸫只是用帕子擦去了上面的血痕,“还好,皮外伤。”
“致命伤。”闻人歧又凑近,高大的身躯低头,靠在小鸟妖的肩膀,“末雨,我很疼。”
原本窝在爹爹胸口享受的小雏鸟不得不跳到闻人歧发上,防止自己被压扁,心中疯狂咒骂。
他善良的末雨太好骗,这就轻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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